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降礼 别动。孤来 ...
晨光未透,天色沉郁。至今,幽国城破已逾五日。
皇宫正门,有雍国兵士层层把守,枪戟如林,寒芒冷硬。沉寂四合,唯有幡鸣猎猎。远处隔着幽国官绅,身上多着缟素,面上神色各异,或麻木、或恐惧、或悲戚。
人们沉默着等待,等待那个将幽国彻底埋入尘土的仪式。
卯时,俞瑶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她一袭深青揄翟,裙裾迤地,长发未绾,垂墨及腰。怀中抱着个木牌,上书“幽国故国君俞全之位”。这是幽国的亡国之君,也是四日前下令阖宫殉国的、她的“父皇”。
“为何是摇光公主?平郡王不是还活着吗?”
“太子殿下还在城头受苦,这公主竟投了敌,替雍国太子做事!”
“可我怎么听说,公主为许多大幽旧臣求情,竟说动了那暴徒放人?”
“唉,不管如何,周翰林能活下来真是太好了……”
人们窃议起来,无数道目光钉在她身上,有疑虑,有鄙夷,也有感怀。
俞瑶无察,赤足踏过玉砖,步履平稳,仪容整肃。
宁祎已立于高台之上。
宁祎一袭漆黑轻甲,腰佩长剑,负手垂眸远望。然而纵是轻甲,对于这幅受伤的身躯而言还是有些累赘。他极力控制着呼吸,忍下肋间刺痛,看着那个柔弱的身影出现在宫门之下,而后随着礼官唱和,依礼下拜。
一呼,她拜,一吸,她起,动作似与他遥相呼应。
宁祎不自觉地眨了下眼。
【咔嚓】
高墙荫薄日,寒芒透低云。五彩翟纹黯难飞,阶上阶下,墙内墙外,万里人皆静,唯此独身禹禹行。
青衣落满白玉砖,似浓墨一滴浸透素绢。更有朱砂两笔,沿滚边勾描胜血。她叩首,脖颈纤柔,直身时,脊背却挺拔如松。
听到83分的电子音,俞瑶内心不禁有些惋惜。礼官只许她穿这身揄翟,却没同意她梳妆,因此造型分便低了不少。
可她一时找不到其他穿深衣的理由,只能抓住这个机会。毕竟深衣乃是前朝特色,但自九州分裂以来,诸国服制风气各有分化,只有礼装还默契地维持着前朝的规制。
她收敛心神,一路走向宁祎,于丹墀数步之遥处站定,放下灵位,缓缓行礼。
早有礼官捧着降表,躬身候于旁侧。俞瑶伸出双手,将降表稳稳捧起。只薄薄一层,却重如千钧。
她从容展开帛书,目光落在工整的字句之间。
偌大的广场寂静无声,风止,幡静,人皆屏息。
“罪女,幽国俞氏瑶,谨代表幽国国祚,泣血顿首,告罪于雍国国主、太子殿下驾前。”
“自先祖开国,享祚二百三十七载,然至末途,君昏臣庸,弊政丛生……”
“……伏乞殿下,念在苍生无辜,宽恕幽地遗民。自此,幽国国祚断绝。罪女俞瑶,谨奉降表,听候殿下发落。”
尾音落下,俞瑶双手将降表高举过顶。广场上,哀恸之声四起,旧臣遗宗掩面涕泣,黎民黔首呜咽相鸣。
亲兵上前捧过那卷降表,奉予宁祎。礼官又奉上一匹白绫。俞瑶双手接过,缓缓将白绫两端展开,圈圈绕过脖颈。看似紧缚,实则松散,只是一个象征性的请死姿态。
而后,她执起白绫两端,向宁祎方向递送,安静等待。晨光恰于此时照在阶前,勾勒出她素净的侧脸和脖颈的线条。
按流程,此刻宁祎应抽出佩剑,以剑尖轻挑,将她手中的白绫割裂,象征“赦免不死”。
宁祎的目光落在她衣摆五彩翟鸟上,眸中掠过一丝玩味。
裁断?
不,他反要缠的更紧。
宁祎并未抽剑,反而缓步迈下高台,来到她面前。见那皂靴不紧不慢步下玉阶,俞瑶瞳孔微微缩。
仪程没说有这一出吧?
接着,便见宁祎弯下腰。
阴影笼罩在俞瑶额顶,带着矜贵的冷香。几缕碎发垂落额角,令那副面容略减些许威仪,平添几分散漫,连带着眸中的赤色都淡了些。他伸出手,没去碰她恭敬捧着的绫端,而是径直探向她颈侧。
“怎绕得这样紧,”他面带戏谑,声音极低,只在二人之间,“公主这是要自缢于孤面前吗?”
他的气息有些不稳,似是在忍肋痛,无端带了些细碎的暧昧。俞瑶耳根发热,手上维持着呈递绫端的姿态,却因他的迫近而回缩几分。她没敢抬头,视线死死盯住他前襟。
不及俞瑶反应过来,他指尖已探入绫锻,屈指轻轻撑开一侧,另一侧却勒得更紧。指腹贴着绫缎下缘慢慢滑动,薄茧擦过她颈脉,将绫锻与肌肤间拓开寸许宽隙。
感受到那股生命的搏动,宁祎恶劣地刮蹭几下。俞瑶浑身一僵,只觉那摩挲要害的并非指尖,而是某种冰凉滑腻的鳞片。
略略扯松白绫,他才捉住绫端,一圈一圈回绕。因着肋伤,他动作很慢,回环往复。绫缎层层松开,俞瑶逐渐回神,呼吸不由自主地凝滞,静观他衣袖在眼周晃动,不时拂过她鼻尖与颈窝。
时间被无限拉长。
直至最后一圈白绫离开她的肌肤,俞瑶只觉颈间一空。他温热的掌心甫一抽离,凉意便骤然钻入衣缝。
解罢,宁祎将白绫随意抛在地上,又瞥俞瑶一眼,才缓缓直起身,复回到高台中央,仿佛刚才那番近乎狎昵的举动并未发生。俞瑶竭力抑制住遮掩脖颈的冲动,重新摆好恭敬的姿态,只是下颌收得更紧。
一切不过几息。旁人只诧雍国太子宽仁至此,竟亲为幽国公主解缚,谁也不解个中旖旎。
宁祎的面容已恢复了严肃。
“幽国之过,积弊已久,非一日一人之失。”他声音沉稳,一改往日轻慢,“尔等穷兵黩武,屡衅我大雍边境,此两国交恶之底薪。”
“然,”他话音一转,“汝既知罪请降,我大雍亦非嗜杀之国。上天有好生之德,孤亦有容人之量。”
“俞瑶为国请罪,实乃明大势,识大体之举,孤心甚慰。今准尔所请,免幽国遗民死罪,俞瑶……”
他略一停顿,目光落在台下低眉顺眼的女子。
“册为太子妃,以昭两国之好。幽国既降,便为我大雍子民。旧日恩怨,到此为止。望尔等今后,谨守本分,顺天应命。”
俞瑶心底又是一番惊愕。
宁祎要娶她?昨天也没说啊!
周围观礼的群臣也是一阵喧哗,显然是对宁祎的待遇出乎意料。俞瑶抬头,撞进宁祎带着警告的目光,连忙调整好状态,依礼下拜,声音恢复宁静:“罪女俞瑶,谢殿下恩典。代幽国遗民,叩谢殿下不杀之恩。”
言毕,仪式继续。宁祎按流程一一走过,再无出格之举。
末了,随着礼官唱和,象征性的赏赉赐下:素帛三尺,稻米一斛,意为“留生路”。
俞瑶双手接过。
素帛三尺,轻若无物。稻米一斛,重似千钧。擂鼓九通,仪典完成。
广场上渐渐归于寂静,俞瑶捧着那微薄的赏赐,缓缓起身。她能感觉到周围犹有许多不甘的视线,但无论如何,这场降礼,总算以相对体面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礼毕,宁祎在亲兵簇的拥下往广场外走。俞瑶小步跟上他,一直来到一处配殿。他在殿门口站定回头,目光在她周身打量一番,向身后配殿抬了抬下巴:“去换衣服。现在,该回归你真实的身份了。”
俞瑶垂首应下,小步迈入配殿。殿中烧着炭火,驱散了周身寒气。
北侧案上摆了个托盘,她一边解着大带,一边靠过去,却见托盘上叠放的不是先前那套粗棉襦裙,而是一套更漂亮的衣衫。虽然款式简约,但却是以浣花锦裁成,做工也明显更精致。
她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见宁祎慢悠悠迈步进来,合上门。
他伸手拎起那件短襦,在她身上比划了一番,唇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你既将成为孤的太子妃,总不能再穿那些粗衣。这身衣裳,是孤命幽国工匠连夜赶制的。试试,合不合身?”
听见脑海中【收集度+3】,俞瑶眼睛一亮。她接过短襦,声音有点激动:“谢殿下!”
这意味着这件衣裳已经从概念上归属于她,即使没穿在身上,也能计数据!
宁祎面色微滞,随后别开眼哼了一声:“抓紧换,孤就在这里等着。”
他缓步靠到一旁,抱臂看着她。
眼看那属于她旧日荣光的锦绣华服层层褪落,而后是代表他恩馈的衣裳重新覆盖她的身躯,他眼底愈发满意。
待她系好系带,反手去撩长发时,宁祎心头微痒,慢悠悠走上前,伸手搭在她肩上。
面前的身躯猛然一僵。
宁祎微微勾唇,垂眸看向俞瑶后颈。她长发尚未绾起,几缕青丝掖进衣里,素白里衣压在蜜合色的襦衫之下,隐隐露出领口交叠的半寸。
他喉结微动。
“别动。孤来帮你挽发。”
发顶落下一个轻佻的声音,而后,一截小指仔细勾出她掖进衣领的发丝。
感受到那指节轻轻刮过后颈,俞瑶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宁祎轻笑一声,五指从发顶徐徐下划,一点一点梳开她的长发。
俞瑶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良久,忽然听见那声音再度响起:
“俞瑶,你可知孤为何要立你为妃?”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降礼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本文v前随榜,v后日更,更新安排会在每周四的作话说。段评已开,求收藏求评论求灌溉,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 养肥期间不妨看看隔壁古穿系统流爽文《缺德导航为您算卦》连载中即将完结,连载期正文免费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