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加班崽》迫皎

63、狗失忆的那些日子（十） 滥用私刑是

　　师椋鸣感觉头很晕，微弱的意识仿佛在浓稠的液体中流离，耳边不时有叮叮当当的金属磕碰声，像她看过的一些恐怖电影里手术片段的环境配音。

　　时间好像被拉长了，让她觉得漫长难耐，胸中些微烦躁翻涌着。

　　身前一侧忽然响起一道女人的声音，手上像是在忙着什么，闲聊似的问：“她这头发都全白了，以后还能变回来吗？”

　　纪濯粼的声音，师椋鸣迟钝地响起自己失去意识的前一个场景。

　　她在纪濯粼的车上，有点困又有点饿，纪濯粼给她递来一瓶水说是垫垫肚子，她觉得应该没什么垫肚皮的效果，但还是喝了，然后就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果然，果然，水里有.......毒！

　　“不好说，根据之前的案例来看，有可能恢复，但概率不大。”

　　另一道清丽的女声在她头顶响起，应该是在回答纪濯粼的问题。

　　熟悉的声音，师椋鸣脑子混混沌沌，一时想不起到底是谁。

　　脸上传来被抚摸的酥酥痒意，应该是纪濯粼在摸她，“可怜的崽。”

　　她问师椋鸣头顶那声音耳熟的女人，“你肯定也心疼了吧？”

　　女人沉默片刻后道：“我没想到她会这么犟。”

　　纪濯粼说：“她从小就犟，你又不是不知道，长这么大也没点长进，真是个驴脾气。”

　　她揪住师椋鸣的脸颊扯扯，玩笑似的唤道：“小驴，小驴？”

　　她在矿泉水里下的毒还在发作，师椋鸣脸上没什么感觉，只模糊地有一点被揪住的触感。

　　坏女人，又对她动手动脚。

　　师椋鸣心中不满，不禁皱了皱眉，纪濯粼动作一滞，狐疑地问：“她好像醒了?”

　　女人疑惑地轻轻应道：“嗯？”

　　柔和清亮的嗓音，师椋鸣忽然从她这一声中回想起来，小姨！这是小姨的声音！

　　她意识还不太清晰，本能地用力挣扎起来，想要起身确认小姨的存在。

　　可是四肢绵软无力，压根不听她的使唤，一动不动躺在原地。

　　“她好像认出你来了，是我剂量没给够？不对啊，我用的就是成年人的两倍量，她喝了大半瓶，不应该剂量不够。”

　　“没关系。”有着小姨声音的女人说，“你们离开之前，我会重新编辑她这一段时间里的记忆。”

　　女人俯身在她耳边轻轻地唤她：“啾啾。”

　　小姨的声音！这就是小姨！。

　　师椋鸣已经完全确认，挣扎得更加用力，这一次她的四肢总算能够稍微动一动，却发现只能小幅度动作，四条束缚皮带紧紧捆住她的四肢，

　　“不要乱动。”小姨对她说，“我们在给你做开颅手术，乱动是会死的哦。”

　　什么？！！

　　师椋鸣瞳孔地震，万分震惊。

　　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她那初中没毕业拼音都没学明白平时只用手写输入和语音输入的小姨在给她做开颅手术？？！

　　师椋鸣老实了，安静了，不再挣扎了，心也静了，都没劲扑通扑通跳动了，反正应该是马上就要死了。

　　纪濯粼好奇地戳戳她的身体，“诶？这怎么突然不动了。”

　　她小姨忍着笑说：“被我吓着了？还是这么胆小，真可爱。”

　　师椋鸣：“........”

　　可爱在哪里.......

　　她这分明是死心了。

　　纪濯粼说：“我再给她加点药吧，免得动来动去扯坏了线路。”

　　小姨应了一声，纪濯粼转到一边叮叮当当地操作一通，好像拿了个什么东西过来站在师椋鸣躺着的床边。

　　几秒后，师椋鸣感觉脸上套了个什么东西，大片冰凉空气呼呼扑打在她脸上，她的脑子迅速变得浑浊不清，浑身失去力气。

　　下一秒，她控制不住地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

　　师椋鸣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还在纪濯粼的车上，天色暗了几分，已经接近黄昏。

　　时间好像过去很久，她感觉自己睡了一个漫长的觉。

　　她拿出手机按亮屏幕一看，登时吓了一跳。

　　居然已经五点半了，距离她从户政大厅出发前往所谓的体检中心过去了足足三个小时。

　　师椋鸣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纪濯粼。

　　纪濯粼神情闲适，语气自然问她：“醒了？太阳就要下山了，你穿这么点冷不冷？”

　　师椋鸣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冷，旋即质问道：“我们怎么还没到？三个多小时，这都能从北京开到河北了，姐。”

　　纪濯粼说：“那还能怪谁啊，我都把车开体检中心门口了，喊你起床你一动不动，人家那边四点半就下班了，反正今天是做不了了，我就只能往你家那边开，先把你送回去，体检的事下次再说吧。”

　　师椋鸣：“还有下次？”

　　纪濯粼扭头瞄她一眼，“我看你现在这样生龙活虎的，估计也没啥问题，不想去就算了吧，本来还打算带你去精神科看看能不能上点手段给你整个大记忆恢复术。”

　　师椋鸣：“啊？”

　　她问纪濯粼：“大记忆恢复术，是我知道的那个吗？”

　　纪濯粼说：“是啊，听说人在极度痛苦的情况下会想起很多隐藏在深层潜意识里的记忆，指不定有用呢？比如把你指甲拔下来用老虎钳夹，撕下脚皮往裸露的伤口上抹辣椒水，应该会想起来很多？是我的话都要闪走马灯了。”

　　师椋鸣面无表情，“那叫严刑逼供、屈打成招。”

　　“哦。”纪濯粼说，“听说你是学法的，以前上课学过这些吧？”

　　师椋鸣：“学过，但没用过，你打算送我到什么医院？哪个医院的精神科能上这种手段？滥用私刑这是犯法的！”

　　“哦？”纪濯粼一边开车一边好奇地问，“都犯了哪些法？”

　　师椋鸣：“这是重点吗！”

　　纪濯粼：“我也学习学习，学海无涯，回头是岸，不学习怎么能进步？你说对不对？”

　　“不对，你说错了。”师椋鸣说，“是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能不能有点文化。”

　　纪濯粼假装伤心抹泪，难过叹气道：“孩子长大了，就知道嫌弃家长没文化，当初还不是为了把你养大，我没日没夜在外面打工赚钱，只是为了给你一个安稳的家。”

　　师椋鸣：“谁和你是家长孩子，我根本不认识你。”

　　她算是发现了，这女人谎话连篇，一个字都不能相信！

　　什么体检，什么大记忆恢复术，什么学习什么家长小孩，全都是为了骗她，蛊惑她！

　　不知道这女人到底有什么目的，但绝对没安好心。

　　师椋鸣警惕地扭头看向车窗外，居然是她认识的路，在圆明园附近，以前她和小姨就住在这边。

　　小姨消失后，把那套房子留给了她，她一个人带着家里的狗住了一段时间，发现家里好像闹鬼，她和狗精神状态和身体状态都变得很差，于是赶紧搬了出去，在学校附近的郊区租了个便宜房子住。

　　师椋鸣狐疑地问纪濯粼：“你怎么带我来这边？”

　　纪濯粼说：“送你回家啊，让你自己坐地铁你不得坐一个多小时。”

　　“我家、我家？”师椋鸣都有点语无伦次了，“我家什么时候在这边了？”

　　纪濯粼说：“你搬家了，现在住在单位宿舍，就在前边没多远，马上到了。”

　　“什么？！”师椋鸣一惊，“单位宿舍？我找的那个垃圾工作还有员工宿舍？

　　纪濯粼说：“想啥呢，你早换工作了，不都和你说了吗？你现在正儿八经在干和异境有关的工作。”

　　师椋鸣听她这么说心里忽然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你这个意思是.......”

　　纪濯粼说：“差不多一两周你就得进去一次，而且最近情况很不好啊，莫名其妙出现了灰雾副本，就是你这次和符泠一块进去的那个，只要是曾经进过异境的人，都随时有可能遭遇一团灰雾，被迫进入副本里。”

　　师椋鸣有点没听懂，“意思是以前想进异境不是这个流程？”

　　纪濯粼说：“是啊，以前是要在某个有点诡异的区域找和异境强相关的物件，业内叫做钥匙，你也可以理解是承载着鬼魂怨气的法物，只有身处特定的区域亲手触碰钥匙，才能进入异境。”

　　师椋鸣：“条件这么苛刻？有点诡异的闹鬼区域，平时应该也没什么人瞎逛，还要找到对应的法物，这太难了，专门派人进去找估计都要找一阵子，而且进去以后还留了生路，不主动去作死的话........这种地方能杀几个普通人？”

　　纪濯粼说：“也不少，总有倒霉蛋误入禁区，但如果是以前那种模式的话，伤亡有限，还在能接受的范围内。”

　　师椋鸣捕捉到她话里的重点，“以前？”

　　“忘了我刚才说的？灰雾会随机强制将已经进入过异境的人拉入未知的异境中，这些异境成因目前未可得知，危险程度远高于往常普遍低等级的异境。”

　　师椋鸣听半天听得云里雾里，“好烧脑。”

　　纪濯粼总结道：“意思就是以前异境是想进就进，不想进别作死就不会意外进去。”

　　“而现在因为某些我们还没调查清楚的原因，就算不想进异境，也有可能被突然出现的灰雾拉入其中，就像你上午遇到的那样。”

　　师椋鸣了然：“违背了受害者的主观意愿，属于强迫行为。”

　　纪濯粼赞赏道：“还是我们啾啾专业。”

　　她转动方向盘，车拐进一条稍窄一些的单向车道继续前行。

　　师椋鸣看看四周风景，愈发觉得眼熟，直到纪濯粼把车开到一个熟悉的小区门口，她才恍然大悟。

　　这不就是她和小姨一起住了十几年的那个小区吗？！

　　那栋小姨给她留下的、疑似闹鬼的房子，就在这个小区里！

　　她万分震惊，扭头看向纪濯粼。

　　这女人怎么会知道？？！

　　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

　　纪濯粼面不改色，十分镇定，“我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