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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南城国际赛 ...


  •   6月18日,正午12点37分52秒,南城国际赛车场。

      风声撕裂耳畔的刹那,世界被压缩成一条笔直滚烫的黑色赛道。

      引擎持续不断的轰鸣震耳欲聋,低沉、狂暴、极具侵略性的声浪狠狠撞在金属护栏与水泥看台之上,反复翻涌回荡,填满了赛场的每一寸空隙。数万观众的喧闹与引擎轰鸣层层交织,人声鼎沸,热浪滔天。

      赛道上方悬挂的巨型LED计时屏上,鲜红的数字正在飞速跳动——最后一圈,赛程已入尾声。

      看台主控解说席上,两位官方解说坐姿笔挺,视线一瞬不移地锁定赛道。

      戴着黑框眼镜的主持人一把攥紧话筒,嗓门直接拉满:“各位观众朋友们!欢迎回到南城国际赛车场!现在是收官大战的最后一圈了!大家盯紧三号车——段淮南!全程领跑!全程零失误!整场比赛压着所有人打,领先第二名整整三个车位!”

      搭档的女解说语速飞快地接上:“大屏数据大家看一眼啊,三号车今天最高速飙到三百一十二,两个高速复合弯的走线标准得不行,入弯出弯一条线,轮胎抓地力一点没掉。我解说这么些年,十八岁的小孩能跑成这样,真的没见过几个。”

      黑框主持一拍桌子:“关键是什么?关键是心态!刚才八号弯后车想从内线强超,你们看回放,段淮南封线封得死死的,一点缝都没给!很多跑了七八年的老将都没这意识。十八岁啊朋友们,十八岁!”

      女解说连连点头:“对,而且大家别忘了啊,今天这场比赛直接关系到‘迅驰竞速’的试训名额。赛制写得清清楚楚,年度总冠军自动拿邀请函。换句话说,段淮南现在冲过去的那条线——它不光是终点线,那是职业赛场的大门!”

      话音刚落,看台东区“轰”地炸了。

      一群穿着红色车队应援T恤的年轻车迷齐刷刷站起来,灯牌举过头顶,嗓子已经喊劈了:

      “段淮南!!最后一圈了!就这一圈了!!”

      “后面那辆蓝车追不上了兄弟!你随便跑!”

      “三号!三号!三号——”

      旁边一个女孩死死攥着同伴胳膊,连蹦带跳:“我掐着秒表呢!他每圈误差不超过零点二秒!零点二啊哥哥!这什么怪物!”

      同伴涨红着脸吼回去:“不然我为什么翘课!你以为我大老远从隔壁市坐高铁过来晒太阳玩的吗!”

      前面几个中年车迷交头接耳,语气全是行家看门道的劲儿:

      “六号弯那个切入角度,教科书都不带这么标准的。”

      “而且你看他全程刹车痕迹几乎没有,节奏顺得跟抹了油似的。这小孩跟赛道长一块儿了。”

      “我儿子要是以后开的有他一半稳,我烧高香。”

      “拉倒吧你,人家这是天赋,万里挑一。”

      西区媒体区更是快门咔咔响成一片,几个记者边拍边喊:

      “刚才过八号弯那个跟车镜头拍了没?”

      “拍了拍了!那画面回头剪出来绝对燃爆全网!”

      “而且他全程眉头都没皱一下你们看见没?座舱里稳得跟没事人一样。”

      “心脏怕不是铁打的。”

      沸腾的人声和引擎的咆哮搅在一起,把整座赛场裹进滚烫的漩涡。

      段淮南微微垂着眼,长而密的睫毛落下浅淡阴影,掩去眸中翻涌的极致专注。修长分明的手指稳稳扣在方向盘上,指腹轻蹭防滑纹路,动作干净克制,没有半分多余晃动。在高速竞速里泡了这么多年,高压氛围对他来说早就是家常便饭。

      座舱散热风扇嗡嗡转着,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没工夫擦。

      耳麦里传来车队领队陈致远的声音,沉稳清晰,压过了外面震天的轰鸣:“淮南,最后一圈了,保持现在这个速度,别激进,稳稳冲过去就行。后车离你三点二个车位,他没戏了。”

      顿了顿,陈致远声音里那股压不住的激动终于冒了头:“另外提前跟你说一下,组委会那边刚才透了风,迅驰竞速的试训邀约已经定了。条件很好,等你回来细聊。”

      段淮南眼底极轻地掠过一丝光。

      他喉结滚了滚,声线透过通讯器传回去,清冽松弛,带着十八岁少年特有的漫不经心和笃定:“收到,稳着呢。”

      就这么五个字,跟聊今天吃了什么似的。

      耳麦里立刻插进来技师小周的声音,年轻小伙子兴奋得话都哆嗦了:“淮南你刚才过五号弯那个入弯速度你知道多少吗!数据组全体起立!老张说回头拿你数据当教材给新人上课用!”

      段淮南嘴角动了动:“跑完再说。”

      “得嘞!等你回来开香槟!”

      前方进了组合弯区域,段淮南指尖微动,方向盘精准修正,车身以一个凌厉到近乎凶狠的角度切入弯心,轮胎在滚烫的沥青路面上刮出一缕青烟。

      看台又是一片倒吸凉气的惊呼。

      解说席上,黑框主持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漂亮!!看看这个出弯!干净利落!这种复合弯大多数车手会选择两次降档稳着过,段淮南刚才直接一次降档配合循迹刹车拉过去了!这胆子,这脑子——”

      女解说赶紧接话:“而且你看后车,八号弯犹豫了一下,入弯前明显顿了一拍。就这一犹豫,差距拉到三个半车位了。说句实话,到这个份上胜负已经定了,后车心理防线基本崩了。”

      “对,接下来就是长直道冲刺了,”黑框主持笑着摇头,“以三号车今天这状态,最后这段谁也翻不了他。各位观众,容我先提前恭喜一下——十八岁的年度总冠军,到手了。”

      看台前排几个年轻车迷直接蹦了起来:

      “段淮南冲啊——!”

      “等他摘头盔!金发配赛车服,你们看了就知道什么叫绝杀!”

      “我特么从隔壁市过来的,就为看他这一圈!值了值了!”

      段淮南目光重新锁回赛道,日光刺眼,他连眼都不眨,漆黑的瞳孔里映着不断延伸的柏油路面、飞速倒退的红白护栏、以及头顶猎猎翻飞的赛事旗帜。

      就在某个极其短暂的瞬间,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了——

      半个月前。慈善晚宴。

      水晶吊灯吊得老高,折射出来的光洒了满屋子,大理石地面亮得能照见人影。衣香鬓影,杯盏交错,热闹归热闹,跟段淮南没关系。

      他被家里长辈硬拽过来的,换下了日常那身沾机油的车队工装,套了件剪裁合体的白西装。皮带勒得他不太舒服,领口也紧,浑身不得劲。他靠在露台落地窗边上,手里捏了杯香槟,一滴没喝,光在那儿转杯子,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车队那辆赛车的底盘调校数据——明天还得回去接着调。

      旁边几个端着酒杯的中年人聊得正起劲,嗓门不大不小,正好往他耳朵里钻:

      “听说柏锦年今晚要来。”

      “哪个柏锦年?你这不是废话,还有哪个——三座影帝那个。去年《霜河》横扫了你知道吗,海外都拿了好几个提名。”

      “他来这种地方?他不是出了名的不爱凑这种热闹么。”

      “慈善晚宴嘛,主办方跟他团队关系好,给面子过来走个过场。我听人说就待半小时,露个面就走。”

      “半小时?那也够给面子了。话说回来,真人到底长什么样?我电视上看过好几回了,那张脸已经够夸张了,真人还能更夸张?”

      “等会儿进来了你自己看呗。不过我劝你一句,远远看看得了,别往上凑。上回有个小花想找他自拍,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助理请走了,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段淮南百无聊赖地转着杯子,这些闲话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影帝不影帝的,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常年泡在赛道和车间里,文娱圈子的事一概不知。

      就在他满心只盼着赶紧走人的时候,入口那边忽然一阵骚动。

      旁边刚才还在八卦的几个宾客瞬间闭嘴了,紧跟着是压低了嗓门的惊叹:

      “来了来了。”

      “我天……真人比电视上还……”

      “这也太……全场直接被他压没了。”

      段淮南抬起头,漫不经心往门口扫了一眼。

      然后他整个人定住了。

      宴会厅正门处,人群自动朝两边让开一条道。男人缓步走进来,身形挺拔,肩宽腰窄,一身纯黑手工西装,款式简单到近乎寡淡,但那一身清冷矜贵的气场往那儿一站,全场的奢华璀璨全都黯然失色。

      他周身像罩了一层看不见的结界,周遭的喧嚣、灯火、觥筹交错,全都碰不到他分毫。五官精致冷冽,鼻梁高挺,薄唇天然微抿着,整个人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那双眼睛深得像盛了一整片夜空,淡淡扫过全场,从容、冷淡、压迫感十足。

      那一瞬间,段淮南耳边所有的嘈杂仿佛被按了静音键。

      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旁边那些宾客这下彻底不装了,窃窃私语嗡嗡响:

      “看见没,这就叫气场。演什么都跟真的似的,人往那儿一站自己就是一出戏。”

      “去年《霜河》最后那场独角戏,他在镜头前哭了七分钟一句台词没有,我在影院坐了好久没起来。真人站面前才知道,镜头根本拍不出他十分之一。”

      “听说各大顶奢排着队找他代言,人家一年只接一两个,挑得很。”

      “那当然,到这份上了只有他选别人的份。”

      “你说这种人会喜欢什么样的?”

      “谁知道,这么多年圈里圈外没一个人扒出来过他私生活,干净得跟白纸似的。”

      段淮南攥着香槟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赛车圈里长得好看的年轻车手一抓一把,镜头前光鲜亮丽的新人年年都有。但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人像此刻这样,让他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他清清楚楚知道这人是谁、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也清清楚楚知道两人隔着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圈子,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可他的眼睛像被钉住了一样,挪都挪不开。

      一眼就栽进去了。

      他站在露台角落,远远看着柏锦年穿过人群,从容颔首回应上来打招呼的人,言行得体,分寸感拿捏得刚刚好。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导演端着红酒凑上去:“锦年,好久没见了。上次柏林之后就没碰着,新剧怎么样了?”

      柏锦年微微欠身,声线低沉清润,不紧不慢:“剧本还在打磨,预计明年春天开机。到时候还得请您多指点。”

      老导演笑着拍他肩膀:“别人拍戏是干活,你拍戏是搞艺术。慢慢来,不急不急。”

      “谢谢您,回头我让人把初稿送到您工作室,您帮我把把关。”

      旁边一位穿酒红晚礼服的女演员也笑着凑上来:“柏老师,您上回给我推荐的那位表演老师真的太厉害了,我这两个月进步特别大,一直想当面跟您道个谢。”

      柏锦年看向她,神色温和但客气:“不用客气,那位老师也是我当年的启蒙导师,确实很擅长情绪引导。你本身悟性就好,坚持下去还会有更大突破。”

      女演员还想多说两句,柏锦年已经自然地侧身去应酬另一位制片人了,礼貌、疏离、点到为止。

      段淮南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看见柏锦年对所有人都客客气气,温和有礼,但那份疏离也是真的——对谁都一视同仁,没有半分例外,没有半分偏私。

      他像雪山顶上开的花,人人都看得见,人人都觉得美,可谁也碰不着。

      就在段淮南盯着他出神的某个瞬间,柏锦年的目光忽然穿过攒动的人群,极轻极淡地朝露台这边扫了一眼。

      四目相对。

      段淮南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脑子一片空白。

      下一秒他猛地别开脸,耳根“腾”地烧起来,慌乱中抬手灌了一大口香槟,结果被气泡呛得差点喷出来,狼狈得不行。

      等他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再望过去,柏锦年已经收回目光继续跟旁边人说话了,仿佛刚才那一瞬只是他多想了。

      段淮南攥着杯子的手指关节泛白,心跳快得跟刚跑完一圈排位赛似的。

      从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完了。

      这心动来得没道理,没逻辑,脑子里清清楚楚地分析着两个人之间隔着多远,心却已经不听话地一头栽进去了。

      那时候的他,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业余车手,前路没着没落。

      但现在——

      他马上就要打进职业圈了。

      “嘀——!最后一圈计时,时速稳定,进入直线冲刺!”

      尖锐的电子提示音把他从半个月前的晚宴灯火里猛地拽了回来。

      段淮南瞳孔骤缩,所有杂念一秒清空。

      “收到。”

      他简短回了一句,指尖微调方向盘,动作精准到毫米。引擎转速陡然拉高,狂暴的动力推着红色赛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狂风把耳膜灌得嗡嗡响,两侧的景物被速度扯成模糊的色块,视野里只剩下前方不断逼近的终点白线。

      他微微伏低身体,后背紧贴碳纤维桶椅,目光死死咬住终点,神情冷冽,一往无前。

      解说席上,黑框主持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个八度:“直道!三号车全油门推进!时速表显示三百一十八!还在涨——三百二!尾速拉到本场最高!”

      女解说攥着话筒的手都在抖:“后车已经被彻底甩开了!导播切座舱特写——你们看他表情!从第一圈到现在全程一个样!这种心理素质我只能说恐怖!”

      “八百米!七百米!”

      看台所有观众齐刷刷站了起来。

      “六百米——!”

      “五百米——!”

      耳麦里陈致远终于绷不住了,声音里全是压了整整一场比赛的狂喜:“距离终点五百米!后车没有任何机会!淮南,漂亮!试训名额到手了!”

      小周直接嚎出来了:“淮南你牛逼!!你他妈太牛逼了!!回来请你吃一个月饭!!”

      段淮南嘴角轻轻一扯,声音里带着少年人藏不住的那股劲儿:“必然。”

      “四百米——三百米——”

      解说席上,黑框主持“噌”地站起来,话筒怼到嘴边嘶吼:“各位观众!!!三号车段淮南正在逼近终点!全程领跑!全程碾压!全程零失误!本届南城区域性场地锦标赛年度总冠军即将诞生!迅驰竞速的试训资格就在眼前!”

      女解说语速快得咬字都开始飘了:“我解说六年,头一回看到这么没有争议的夺冠。从第一圈到最后一圈,领先优势一秒钟没被缩短过!段淮南——十八岁——今天在这条赛道上刻了自己的名字!”

      看台东区那群年轻车迷嗓子全哑了,还在扯着喊:

      “冲啊!!!终点就在眼前了!!!”

      “冠军!稳了稳了稳了!”

      “段淮南!!!段淮南!!!段淮南!!!——”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车迷帽子都扔了,对着旁边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激动地嚷:“看见没!这小孩我三年前就看上了!那时候还在跑卡丁车!我说他必成大器!今天怎么着!”

      旁边大哥猛点头:“三年前他才十五吧?十五你就能看出来?”

      “我他妈看车看了四十年!我看人什么时候走过眼!”

      媒体区快门声连成一片暴雨,记者们边拍边对喊:

      “座舱特写!最后一个弯的镜头!”

      “导播切大屏了!头盔面罩反光里有终点线!这构图绝杀!”

      “明天头版!头版头条!”

      段淮南整个人和赛车融为一体,所有声音都被引擎吞没。视野里只剩终点白线,越来越近,越来越宽——

      “两百米——一百米——”

      “冲线————!!!”

      红色赛车撕裂终点白线的瞬间,计时器“啪”地定格。

      整座赛场——轰——炸了。

      欢呼、尖叫、掌声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把空气都掀了个跟头。

      解说席黑框主持一把扯掉耳机摔桌上,双手撑着台面冲话筒吼:“冲线!!!总冠军!!!段淮南拿下本届区域性场地锦标赛年度总冠军!!!十八岁!断层夺冠!职业试训资格到手!!!”

      女解说的声音明显在抖,眼圈都红了:“我想代表解说组的同事说一句——我们见证了一个历史时刻。三年前还在跑地区卡丁车联赛的小孩,今天站在了全国赛事的冠军领奖台前。段淮南,你的路从今天开始。”

      全场观众起立鼓掌,五彩的应援旗翻涌成一片海,热浪扑面。

      陈致远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第一次失了沉稳,沙哑着嗓子:“淮南……赢了。听见了吗,我们是冠军。”

      小周那边已经哭嚎成一团,背景音里全是拍桌子声、口哨声、乱七八糟的喊叫:

      “淮南牛逼!!!”

      “我哭了你们不许笑我!!!”

      “谁笑你!我也哭了!!!回来开香槟!!”

      段淮南慢慢减速,红色赛车沿着回场圈缓缓滑行。他透过头盔面罩往看台上看——数万人站起来鼓掌,旗帜翻涌,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他冲线的画面。

      他嘴角往上翘了翘,眼底却有点热。

      赢了。

      ——后面还有检录流程。按照规则,所有车手按冲线名次依次驶入封闭检录区,接受车检、称重、成绩核验。段淮南是第一个冲线的,自然第一个进去,第一个停好。

      后方其他车手陆续进来。同队的林骁大概中游完赛,要晚一点才能到。

      段淮南熄了火,座舱散热风扇嗡嗡吹着热风,他安安静静靠在座椅里等核验。心跳慢慢回落,但胸口那股夺冠之后的热乎劲儿,一时半会儿散不掉。

      护栏外面,车队的人早就挤成了一团。小周趴在护栏上抻着脖子往里张望,嘴里念念有词:“怎么还不让下啊……核验快点儿行不行……”

      老张一巴掌拍他后脑勺:“急个屁,规矩就是规矩。”

      小周捂着后脑勺咧嘴笑:“我等不及嘛!我头一回带出个区域总冠军!”

      老张瞪眼:“那也是老子数据做得好!”

      “行行行你功劳大,庆功宴你坐主桌!行了吧!”

      陈致远站最前头,攥着手机,屏幕上刚到一条消息——迅驰竞速那边的正式邀约函。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核验灯终于亮了。第一名成绩通过。

      段淮南摘下通讯耳麦,双手取下厚重的全覆式头盔,再褪掉紧贴头皮的阻燃头套。座舱里闷了快一个小时,脸上泛着运动后的薄红,呼吸还没完全平下来,少年气扑面而来。

      他仰头舒了口气,眼底漾着亮堂堂的笑,金发被汗打湿了几缕贴在额角,阳光下熠熠生辉。

      护栏那边小周第一个憋不住了,双手拢成喇叭吼:“淮南——牛逼!!帅炸了!!”

      老张跟着喊:“跑得漂亮!!回基地老哥请你吃烤全羊!!”

      陈致远笑着摇摇头,上前两步,隔栏冲段淮南竖了个大拇指。没喊话,只比了个口型,段淮南看懂了——等你回来。

      他冲他们点点头,笑得坦荡。

      后方完赛的林骁刚结束自己的核验,快步走出检录区就看见段淮南在往领奖台走。林骁脚下一顿,立马扯着嗓子喊:

      “淮南!!可以啊!!全程碾压拿总冠军!!还拿了试训!!你今天也太帅了吧!!”

      段淮南回头,看见林骁在护栏外面拼命挥手,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他停住步子,隔了几米笑:“你也不错,后面几个弯处理得可以。”

      林骁双手撑在隔离带上直嚷嚷:“别提了!我看你尾灯看了几十圈!眼睛都快瞎了!但是值了!咱车队今天赢俩!”

      工作人员过来引导,段淮南冲林骁摆了摆手,转身往领奖台走。身后传来林骁带笑的喊声:“领完奖别跑啊!庆功宴等着你呢!全员等你!”

      领奖台立在赛场正中央,纯白宽阔,被几万道目光齐刷刷盯着。热风猎猎,彩旗翻飞。

      全场音响里传来主持人洪亮的声音:“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本届南城区域性场地锦标赛年度总冠军——三号车手——段淮南——上台领奖!”

      掌声、欢呼、尖叫,再次把赛场掀了个底朝天。

      鲜花递到怀里,绶带挂上肩头,沉甸甸的冠军奖杯被送到他面前。段淮南弯腰接过来,金属的凉意贴上掌心。他直起身,面向看台,把奖杯举过头顶。

      闪光灯暴雨般倾泻而下。

      少年站在领奖台最高处,金发灼灼,眉眼张扬明亮,坦坦荡荡地接受全场的赞誉与沸腾。十八岁,意气风发,风光正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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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腱鞘炎犯了,暂停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