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她武力值爆表》山韭

13、第 13 章 京城，近几

　　京城，近几年不算太平，为防备有人寻衅滋事，高祖时免除的宵禁之策又重新推行，除了特定佳节和陛下特赦，只要一入夜，这各坊各市就相继关门，宽阔的大道上空无一人，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但今天却不同，夜色笼罩下，四匹骏马拉着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前后拥簇着数十个披甲带刀的侍卫，缓缓从南门进城，光明正大地向西城区驶去，仿佛宵禁不存在一样，平坦开阔的正街上回荡着马车檐角挂着的铜铃声。

　　叮铃叮铃——

　　巡逻的卫兵撞上了这在朱雀街上直来直往的车马行队，却完全没有将其拿下就地正法的意思，领头的小什长按住身后的愣头青，冲着车队前头骑马带刀的侍卫行了个礼，就主动谦卑地领着手下避让，看着这一支长长的队伍消失在街道尽头，才缓缓松了口气。

　　刚才想要上去查验身份的愣头青不解地询问：“头儿，那是哪位大人物，这京城什么达官贵人没有，怎么您还是这么紧张？”

　　“小点声，你个呆子，没看到那家车上的徽记吗？御赐的，除了那位大人还能有谁？”

　　“原来是陆相，怪不得您老毕恭毕敬的，这尊大佛，咱们可得罪不起。”

　　愣头青恍然大悟，就算他是武将，和文官打交道不多，但也知道这位陆相是陛下跟前的大红人，备受皇帝信赖重用，甚至因为他久病身体虚弱出行不便，特意赐了自己在潜邸时的座驾，连入宫都可以借此直达宫殿，他们不过是宵禁巡逻的小虾米又怎么敢阻拦呢？

　　作为当下京城最红火的人物，陆相之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提他那俊美非凡的长相，状元游街时险些被鲜花淹没的万人空巷，也不提他那坐火箭一样的升官速度，三年连跳六品的圣宠眷顾，只说那招蜂惹蝶的风流趣事，就能引得一众男人艳羡。

　　听说陆彦赶考路上就屡次被山大王看上，抢到山上当压寨夫君，给沿途官兵创造了无数建功立业的机会；会试时黄榜尚未登报，边上等着揭榜的陆彦就被数家争着榜下捉婿；金銮大殿上陆彦被点为状元时，就有天子做媒公主愿意下嫁，何等艳福，可惜他自称已有发妻，通通都婉拒了。

　　“可惜没能亲眼看到人，俺媳妇天天念叨说他好看，陛下一见到人就想点为探花，但为了六元及第的好彩头，犹豫再三还是封了状元。”

　　“也不知道陆相怎么会这么晚才入城？”

　　“想活得久点，就少多嘴聊贵人的事，跟上，咱们去下一条街。”
　　什长打断了手下的闲聊，领着队伍继续巡逻。

　　*

　　平缓行驶的车马队伍里，陆彦并不知道刚才路过的巡逻队伍在谈论自己，不过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他端坐在车厢里，虽然面上还带着病容，但脊背却挺得笔直，没有显示出一丝弱势，昂贵的白烛在黄铜灯台里安静燃烧，点亮车厢里的这一方世界。

　　陆彦把玩着温润沁凉的玉石棋子，漫不经心地与自己对弈，左手执白，右手执黑，在一方木制棋盘上自娱自乐。直到鎏金香炉的袅袅青烟升起，浅淡的檀香逐渐变浓，他才觉得有些无趣，挑开车厢两侧的纱帘，看着夜色陷入沉思，像是猜测京城的黑暗里藏着什么魑魅魍魉。

　　不料在走神中突然对上一双金瞳，陆彦猝然一惊。

　　细看才恍然不是鬼神，那个街角隐蔽处蹲着的是一个小孩。

　　“停，陆三，你去左侧街角看看。”
　　一道低沉还带着虚弱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长长的车队立刻停下，一个骑马的青年循令出队，翻身跳下马朝着那个角落走去。

　　林彦看着陆三握紧佩刀，直直地走向那个金色眼睛的小孩，在一个距它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下，俯下身与它平视问话，两人似乎在交谈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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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乔蜷缩着手脚，隐蔽地藏在一个角落里，在不确定周边是否安全前，隐藏自己是黑星人的本能。

　　之所以没有离开这里，去寻找一个更加安全更加不易被发现的藏身处，是因为她在等人。

　　更确切地说，不是“人”，而是系统，她的伙伴，救助她的养育者。

　　按照原计划，在与系统签订契约后，任务者本应该是在系统的陪同下加载进入书中世界，尤其是她还未成年。

　　但显然，现在出现了意外。
　　她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孤身一人出现在这片繁华的大街上，面前来来往往的都是穿着长衫襦裙宽袍大袖的路人。

　　乔乔顿时呆住了，我是谁？我在哪？系统呢？

　　在呼唤系统多次无回应后，她只好先藏起来，等待走丢的系统来找自己。

　　小小的一团藏在角落里，她身量小，站不住，没站多久就蹲下坐在一块砖石上。

　　从天明到天黑，从人流如织到万籁皆寂，乔乔有些饿了，但还能忍受。她无聊地玩着手指，手掌上练枪时留下的茧子都不见了，光滑细嫩，很好摸，大概就是就是传说中的牛乳的触感吧。

　　乔年一边漫无边际地发散思维，缓解内心的害怕与紧张，一边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夜里的动静。

　　叮铃叮铃——

　　远远地传来一串铜铃声，乔乔觉得好好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街口走过来的车马队伍。

　　一大群人，高高壮壮的，都带着刀，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乔乔对比了一下自己的细胳膊，虽然感觉打得过，但对方人太多了，还是选择往里边藏了一点。

　　夜色很深，其实不太看得清楚对面的人，但那辆马车忽然掀开窗帘，烛光从这个小框里流淌出来，驱散了四周的黑暗。

　　但更耀眼的，是那个倚窗观景的人。

　　他整个人散发着一层白光，光晕边缘还折射出七彩光芒，布灵布灵的，比天上的星星还闪亮。

　　好漂亮，乔乔控制不住地盯着对方看，她也想要怎么炫酷的光环。

　　这就是主角吧，听说主角都有主角光环，太厉害了。

　　话说系统说过，她们来书中世界，就是为了帮助主角，顺利完成HE结局，让书中小世界逐渐脱离原剧情的限制，演化成真实世界。

　　乔乔其实没太听得懂这个解释，书中小世界啦真实世界啦，她都不知道是什么。

　　不过她相信系统，系统说的都是对的，反正就是帮忙嘛，她很能打的，不会让主角被别人欺负。

　　看着这个布灵布灵的七彩主角，乔乔心想，要不要先跟上去，没准完成任务后系统就出现了呢。

　　她一时走神，没想到被对面发现了，缓缓而行的队伍停下，有人朝着她的位置过来了。

　　乔乔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跑，站起身，仰着头直视对方的眼睛。

　　她从天刚亮就在这了，小小地一团蹲着，仰着还有婴儿肥的小脸，黑葡萄似的眼珠子，目不转睛地看着行人，虽然没有表情，但看着就可怜巴巴的，惹得路过的人都忍不住放慢脚步多看几眼。

　　旁边是个卖糖葫芦的阿伯，生意挺好，身边围着一团吵着闹着要糖葫芦的小孩，叫叫嚷嚷的，更衬托得这边仿佛凄风惨雨，仿佛响起了一阵二泉映月的二胡背景音。

　　终于，有人实在看不下去了，一个锦帽貂裘的年轻公子上前放了块银裸子，还热心提示：“这条街尽头左转，是京兆尹。”

　　明显是怀疑这是哪家走丢的贵女，不知何故在此滞留。

　　乔年终于出声，声音清甜稚嫩，还没完全褪去童音，一副小大人一样的严肃口吻：“不必，我是在等人。”

　　那年轻公子觉得有些好奇，其实他上午来对面酒楼时就看到这小孩了，但一直到与朋友聚完餐各自道别，这小孩都还在这角落蹲着。

　　好在这是天子脚下，隔几条街就有中军值守，尚且安全，不然长得这么乖的小孩，独自一人很容易被拍花子拐走，他捋了捋头发，还是忍不住搭讪：“是走丢了，在等你家大人？还记得家住哪里吗？”

　　这小孩身上穿的衣服料子不差，肤色白皙五官可爱，看着不像寻常人家出身。年轻公子绞尽脑汁回忆，自己熟悉的世交家里有没有这么个小孩。

　　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就听到小孩脆生生地回道：“是我朋友走丢了，我在这里等它。”

　　年轻公子一时忍不住笑出声，心里只觉得这小孩有趣，不说自己走丢了在等人来找，却说是在等走丢的人。反正一时无事，他索性把袍子一掀，往小孩身边就地一坐，有一搭没一搭地逗小孩讲话，等着看哪个自己走丢了的冒失鬼会来寻。

　　乔年也不是看不出这人在逗她，只觉得自己很委屈。

　　她原本是带着系统来做任务，但不知载入世界时出了什么差错，眼一睁一闭，醒来时面前就是这条大街，原本的系统搭档却消失了个无影无踪，连条信息都没留下。

　　乔年悲伤地看着自己的手，整只手还没原先一般大，原先写字时留下的茧子都消失了，身量也缩了水，矮墩墩的，变作了八九岁的摸样，又掐了掐自己的脸蛋，苦中作乐地感叹这手感不错，又嫩又滑。

　　人生地不熟的，乔年实在没办法，只能在原地站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