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昔朝夕》赵禾

4、第4章 真诚还是心

　　那日之后苏挽没在找白今汐练琴。

　　距离演唱会开唱日期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团里早早就开始一起排练、互相磨合，每次排练白今汐很早到排练室。

　　但有人比她还要早，是那个阴阳怪气她的人，小秋。

　　她忽然转变了态度，对她恭敬了些，她以为小秋怕她告状，给她处分或者不让她上重要项目，才会这样。

　　可今天和往常不一样，白今汐刚坐下，小秋围了上来，手里提着一个纸袋，但她只立在琴边，垂着头不讲话，像个犯错被罚站的学生。

　　白今汐放任不管，干自己的事，弹琴，标注，半小时过去了，小秋始终如一，算是遇到硬茬。

　　她忍不住说：“你打算一直这样站在这里吗？等会有人来了，让他们怎么看我们，前不久咱俩刚正面交锋过，你现在这样，他们会以为咱俩又发生冲突了。”

　　“今天排练团长和副团长都会来，你这样，逼我告状吗？”

　　“不……不是的白姐，我想道歉。”小秋慌张的说。

　　白今汐不解：“不是道过歉了，还道什么歉。”

　　小秋神色复杂，如鲠在喉。

　　“我不会告状的。”白今汐以为是怕她告状，她给小秋吃一个定心丸。

　　小秋：“不是这个，是……有一次我刷短视频，正好刷到你的视频。”

　　“我的视频？”白今汐震惊，国内竟然有人知道她。

　　“是一个博主，在科普你，我才知道你这么牛，我也是学钢琴，我想拜你为师。”

　　最主要的是她知道白今汐是合同工，替代不了她现在团里的位置，白今汐能力这么强，能帮助她提升她的能力。

　　白今汐只看着她，没接话，她还沉浸刚才的话，她在国外都很小众，国内竟然有人知道她。

　　“不拜师也行，请教你可以吗？之前的事您还有芥蒂的话，就当我没说，这个是赔礼给您，是我家乡的特产，您尝尝。”小秋见她不说话以为是不行，便找个借口给自己一个台阶。

　　小秋把东西放在琴上回到自己位置上。

　　她是钢琴手，但苏挽演唱会只需要一个钢琴手，她是来学习的，之前只敢远远坐在角落里望着白今汐，现在依然是。

　　白今汐搞不懂科普视频到底介绍她什么了，小秋要拜她为师，她能力达不到老师的标准。

　　白今汐谦虚了，研究生刚毕业就参加国际钢琴比赛获得冠军，之后又参加肖邦国际钢琴大赛，获得银奖及最佳叙事曲演奏奖，做老师完全绰绰有余，

　　她把礼物拿下来，瞅了瞅放在包旁边。

　　其它成员陆陆续续都来了，李北也来了，他直奔白今汐把她叫到一旁的角落里，轻声说：“苏挽那边增加了五首歌，说是演唱会嘉宾表演曲。”

　　歌一开始决定好了，苏挽那边没报上来。

　　白今汐胸有成竹说：“没问题。”20首能弹，25首也可以。

　　李北：“但苏挽那边说要换一个人弹钢琴。”

　　白今汐没有犹豫：“可以，我听你们安排。”

　　李北一脸为难的样子看着白今汐。

　　白今汐又说：“比较难选人？”

　　李北：“是呀，团里的二位钢琴手，能力差不多，以前都是一个上半场一个下半场，或者这次她上场下次她上场，这次有点难办。”

　　白今汐和团长一起左思右想，无意间看到台那边的小秋，灵机一动说：“机会往往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团长请往那边看。”她使着眼神。

　　李北望过去说：“小秋？”

　　白今汐点头：“能力差不多就找不一样的，勤奋。”

　　李北有些顾虑：“会不会不公平。”

　　团里分配任务大多数按照公平公正的。

　　白今汐：“这是职场，哪能和学校一样，要有竞争的。”

　　李北认同：“那就给小秋。”

　　白今汐没有因为小秋送她礼物而对她偏袒，而是她只看到了小秋，与其再去叫人过来比拼浪费时间，不如走几步选择小秋。

　　这是她从大学老师那里学到的就近原则，不管是回答问题还是有一些好的事情，她往往选择第一眼看到的人。

　　当然也有人反驳她，这不公平，但她不解释，后来有人仔细观察才发现，老师第一眼看到的人往往在前三排，之后大家都争先恐后地抢前三排位置。

　　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

　　午饭时间，白今汐在职工餐厅吃饭，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吃到一半，餐桌狠狠的被人踹了一脚，她的餐盘飞了出去，掉落在地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刚好被餐厅里面的人听见，所有人一同扭头望向她。

　　她眼睁睁的看着到嘴的肉掉在桌上，她闭上眼睛控制情绪。

　　挑衅的人暴躁的说：“你还吃得下去饭啊！从你来了乐团，各种不公平的事层出不穷，你还挑拨团长。”

　　白今汐扯了一下嘴角，把别人的罪名也按到她身上。

　　“小秋刚得罪过你，你转身向团长推荐她上苏挽的演唱会，你怎么不推荐我呢？我没有得罪过你吧。”

　　“是不是因为你收了小秋的礼物，你算什么东西，收别人礼给人家安排上任务了。”

　　“说话呀，怎么不说话，上回在休息室里怼小秋不是特别能说。”

　　这时话语中的另一个主人公，从发生争执后就站在旁边，她前来相劝：“桃姐，事情不是这样的，我……”

　　“不是这样是那样，你们两个是一伙的，你别在这装好人。”

　　小秋瞬间红透了脸，扫了一眼看热闹的人，窘迫地低下头，不敢再出声。

　　“你想干什么。”白今汐猛地起身，推开挑衅的人与她们拉开距离。

　　这才看清楚她的脸，是上回小秋身后的人。

　　吴一桃红着眼，带着怨气质问她：“你为什么不推荐我，我能力那点比不上小秋，小秋还顶撞过你。”

　　白今汐不急不躁：“私事和公事你分不清吗？”

　　“分不清。”吴一桃早已丧失理智。

　　“公私都不分，我没必要和你解释，麻烦你恢复原状。”白今汐指着地下一片狼藉说。

　　“我们走。”

　　白今汐走了几步见小秋没跟上又回去把她拽出来。

　　她们一路走到餐厅旁边的一个小路，白今汐才放开小秋的胳膊。

　　白今汐问：“送礼物的事她怎么知道。”

　　小秋垂头说：“我昨天和桃姐说过我要向你赔礼道歉，但没想到事情赶到一块了。”

　　白今汐：“她欺负过你吗？”

　　小秋轻轻点头。

　　“你多大了。”

　　“24。”

　　“刚毕业就进了乐团？”

　　“对。”

　　白今汐大概猜出来一些事，她没捅破，拍了拍小秋的肩膀说：“我可以教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小秋立刻抬起头眼睛亮亮地问：“师父什么事？”

　　苦肉计吗？

　　“不要畏惧任何人，自信点，畏畏缩缩的怎么成大事。”

　　突然小秋眼眶湿润，吸着鼻子说：“谢谢师父，我尝试改变。”

　　白今汐欣慰地笑了笑。

　　“呦，这么快就有新欢了，怪不得不想见我呢！”

　　一瞬间，白今汐的笑僵在脸上，她和小秋一同看向她。

　　苏挽矫揉造作地站在距离白今汐十米外。助理给她打着遮阳伞，着一身亮眼的裙子。

　　她来找团长商量排练具体事宜，经过餐厅时有许多人在门口围着，出于好奇她让助理打听了一下，没想到是关于白今汐的。

　　白今汐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怎么能看见这么精彩的一出戏。”

　　苏挽只看到小秋和吴一桃对峙，白今汐出头推开吴一桃，带着小秋离开。

　　白今汐不怒，平静地说：“然后呢？还有其它事情吗？”

　　苏挽见她不上钩，刚才的兴趣全无，冷着说：“没有。”

　　白今汐弯了弯嘴角：“没有的话，那我就走了，苏老师。”

　　不等苏挽回话，她抓住小秋的手腕洋洋得意地离开。

　　身后的苏挽握着拳头，清冷的眼神里藏着醋意和不甘，望着她们离开。

　　出了那条路，在苏挽看不见的地方，白今汐才放开手。

　　“师父，你和苏影后很熟吗？”小秋跟在她后边说。

　　“不熟。”白今汐回头和她说：“还是叫姐吧，师父这个称号我不太喜欢。”

　　“好，白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