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昔朝夕》赵禾

2、第2章 你该进步了

　　“什么四手联弹？”

　　“团长你知道这要多高的默契吗？苏挽有这么多的时间练习吗？”

　　“这简直是开玩笑，团长你换个人吧。”

　　这是第二天上午，北城交响乐团单位里，李北办公室，白今汐坐在沙发上气冲冲的和李北理论。

　　就在十分钟前她得知，她要负责苏挽整场演唱会的钢琴部分伴奏还要和苏挽四手联弹。

　　李北笑呵呵地给她倒一杯凉茶，并安抚她说：“今汐，事情不能看一面，要看两面，再说……。”

　　苏挽指名道姓的要她，他不好拒绝，乐团能和苏挽签约，只提了这么一个要求，全团算是沾了白今汐的光。

　　“再说什么？”白今汐好奇。

　　李北用着老谋深算的眼神看着她说：“你不是要打开国内市场，这是一个很好的平台。”

　　“你的能力会被更多的人看见，喜爱你的人也会更多。”

　　白今汐端茶杯的手一顿。

　　作为兼职入职北城交响乐团白今汐图的就是单位的名声，现在有一个好的机会确实不能因为她和苏挽之前的关系给错过。

　　她悠悠道：“那也没必要四手联弹，双排弹奏也是可以的。”

　　李北靠着沙发背，大手一挥说：“那你就要去和苏挽商量，不过你要尽快，如果演出形式报上去，你就改不了了。”

　　他认为白今汐见不到苏挽，只是把她打发走。

　　白今汐将凉茶一饮而尽说：“谢谢团长。”

　　可话说早了，出了李北办公室，白今汐才想起来她没有苏挽联系方式，与苏挽分手的六年内她换了三个手机，手机号早就换丢了。

　　微信号倒是有，但她不知道苏挽还用不用，毕竟她的朋友圈永远都是一条横杠。

　　她从列表里找出苏挽的微信，苏挽微信头像一直是一个卡通小羊，从她认识苏挽到现在苏挽一直没换过头像。

　　白今汐打开对话框，输入“关于四手联弹，我想和你商量商量？你有时间吗？”点击发送，非常瞩目的红色感叹号出现在信息旁，她扯了扯嘴角，退出微信，乘电梯下去。

　　白今汐驱车来到苏挽经纪公司，栖木知夏。

　　她将车停到公司前的露天停车场，径直走到前台说：“您好，我想见林总，麻烦您帮我打一个电话。”

　　她不确定苏挽在不在公司，只好曲线救国，找苏挽的老板林婉仪。

　　林婉仪是白今汐和苏挽共同好友，栖木知夏合伙人之一，曾是演员，后把苏挽带火之后退圈，过上美好的妻妻生活。

　　前台接待公事公办说：“请问您的名字和目的。”

　　白今汐怔了怔：“白景然，目的……合作。”

　　白景然是白今汐亲哥，提他的名字不引起怀疑，白今汐回国谁都没告诉。

　　前台：“好的稍等一下，我帮您打电话。”

　　白今汐摘下墨镜环顾公司大堂，万年不变的写字楼格局，只不过多了几部闸机。

　　不过一分钟，前台回复：“白女士林总同意您上去，我这边帮您刷卡进来。”

　　白今汐随着前台的指引进入大楼，乘电梯到达林婉仪所在的楼层。

　　林婉仪的秘书已在电梯门口等待，她看到来人是白今汐时，惊讶的嘴张半天没说出话，手势打了几圈才讲出口：“白总，您回来啦。”

　　白今汐和苏挽在一起时没少来林婉仪这里，自然而然就认识公司里的人。

　　白今汐弯了弯嘴角说：“好久不见，雨桐。”

　　“您还记得我。”叶雨桐有点惊喜，这么多年不见还能记得她这个不知名的人。

　　白今汐点了点头：“当然。”

　　叶雨桐欠身：“谢谢您，我带您去见林总。”

　　白今汐做出一个请的动作，让叶雨桐走在前边，到了林婉仪办公室，她特意制止叶雨桐敲门。

　　老朋友见面要来个出其不意。

　　白今汐轻轻地开门，关门，林婉仪正在写东西，她悄无声息的走到林婉仪办公桌前，一本正经地说：“林总您好。”

　　“白景然什么时候换女秘书了？”话一出林婉仪察觉到不对，手中动作一滞，骤然抬起头。

　　白今汐下意识地挑眉，脸上露出得意地笑容。

　　“什么时候回来的？”林婉仪又惊又喜。

　　白今汐拉开椅子坐下说：“年初。”

　　“好啊，回国大半年了才想起来找我，可见我在你心中的重要程度。”林婉仪带着埋怨说。

　　白今汐反驳：“很重要好吗，其她人我都没见呢！我还以为白景然告诉你了。”

　　林婉仪：“他……我好久没见了。”

　　“不说他了，晚上喝一杯，佳佳正好今天出差回来。”

　　白今汐婉拒：“今天可能不太行。”

　　她这样说，林婉仪一下子就知道，她来找自己另有其因，“找我什么事。”

　　白今汐羞涩地说：“昨天偶然遇见苏挽了。”

　　林婉仪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说：“在哪？”

　　白今汐如实交代：“北城交响乐团音乐厅，我上班的地方。”

　　原来如此，怪不得林婉仪听苏挽经纪人说她的演唱会要请乐团，敢情苏挽早就知道白今汐的行踪。

　　“你不会是为了苏挽才来找我？”林婉仪猜得很对，白今汐冲她点头。

　　“你做过经纪人，你应该知道，艺人不来公司。”

　　白今汐自然知道：“我是来要她联系方式的，有事要和她商量。”

　　林婉仪露出八卦的小眼神，凑近她说：“什么事？你不会要复合？”

　　白今汐匪夷所思地看她说：“你觉得可能吗？我们不是昨天刚分手，是分手六年，太久了。”

　　久到她记忆紊乱。

　　“那也说不定，感情这个东西谁也预测不了。”林婉仪从桌子上拿起手机：“苏挽的微信推给你了，这是她的新号，她之前的微信号，手机号，家庭住址都换了。”

　　白今汐看了看苏挽的微信，头像换了，所有的都换了，她真的放下了。

　　“她现在的住址手机号，我都发给你了，她人应该还在剧组，有个剧马上杀青，我给她助理说一声，你直接去剧组她会接你。”

　　白今汐道谢：“谢谢，婉仪姐。”

　　“好好说。”林婉仪叮嘱她。

　　白今汐：“好的。”

　　白今汐走后，林婉仪打了一通电话。

　　根据林婉仪的地址白今汐来到昨天苏挽请客的地方，不同于昨天，她此刻心情非常忐忑。

　　现在正值中午十二点。

　　她刚走进大厅苏挽的助理一眼认出她了，助理小跑过来，客客气气地说：“您好，林总让我带您见苏老师。”

　　白今汐颔首：“您好。”

　　“您跟我来。”助理边走边说：“苏老师正在吃饭，午休时间只有一个小时。”她们乘上电梯。“而且她要睡十五分钟，去剧组车程需要五分钟，所以您需要在她吃饭期间把事情说完。”

　　“您看可以吗？”助理回头望白今汐。

　　恰好电梯播报声音：“二十层到了。”

　　白今汐瞥了一眼数字应：“可以。”

　　两人出了电梯，向右手边走，一路走到尽头，昏暗阴凉，白今汐不禁打起了冷颤。

　　助理刷卡开门，让白今汐进去，她则关上门站在门外。

　　屋里比屋外更暗，入门处有一个屏风，穿过屏风苏挽穿着戏服正在茶几上吃饭。

　　白今汐定在原处没敢往里进，她大着声音说：“四手联弹可不可以换成双排弹奏？”

　　苏挽没回答，不紧不慢地往嘴里送菜，眼神深邃，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她又说：“四手联弹需要大量的时间练习，咱俩从未一起弹过钢琴，你还有其它工作，我怕……”

　　苏挽停下手中动作，打断她：“我是表演人，我既然提出了这个表演形式，就一定会做到完美，你需要做的就是配合，懂了吗？”

　　白今汐泄了气，幽幽地望着屏风后的那团影子，半晌：“懂了。”

　　她好像没有任何条件和苏挽谈判，是她太冲动了，以为苏挽会看在她们是前任的关系，会刻意回避，同意双排弹奏，是她错了，把个人感情带入工作中。

　　六年了，该过去了。陌生朋友挺好的。

　　苏挽说：“出去的时候加一下我助理的微信，她会提前告诉你排练时间和地点，记住不要迟到。”

　　白今汐没犹豫：“好的。”

　　踌躇间，白今汐再次看了看屏风后那团黑影，或许这是最后一次带着别样的感情看苏挽，她故意多待了几秒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