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沟里的传音》阑珊木

18、第 18 章 谈吗?

　　昨晚看到黎宴拍的那些照片，陆彤心里纠结了起来。

　　首先，她得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勇敢的人，尤其在感情方面。

　　也许跟她见过了太多不幸福的婚姻有关，苦守了半辈子的李青禾，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没做好被拳打脚踢的韦建母亲，连外嫁的陈香也难辞其咎。

　　在这段有些凑巧的相遇里，她总是觉得患得患失，也许黎宴某天就会消失了，也许他们的相遇其实只是她单方面做的一场梦。

　　梦醒了什么也没抓不住，内心的空荡荡也会随之而来。

　　但此刻，她不想让自己一直停留在那个曾经的世界里。

　　就算是场梦，也想勇敢地把它做完一次。

　　次日，一群阿娘阿婆们坐在小卖部围着李青禾聊天。李青禾气色红润。曾艳艳也闲散地坐在何媒婆旁边，白嫩的小胖手抓着一把瓜子磕得咔咔作响。

　　陆彤和黎宴刚从希望小学赶回来，车子还没停好就听到屋子里头的嬉闹声。

　　曾艳艳看到黎宴，眼睛瞪大地亮了起来。手上的瓜子也不磕了。

　　屋里的阿娘阿婆们继续聊着，眼神瞥了几眼进来的两人，脸上镇定。

　　在不知名的角落里，黎宴和陆彤可是最近火爆的八卦趣事。

　　先前大家只觉得两人是住在一个屋檐下难免有交集，现在天天形影不离的，也是时候该议论起来了。

　　不过这些话自然不会让李青禾知道，大家就私底下是拿来解解闷的。

　　＂聊什么呢?怎么那么开心。”陆彤笑脸相迎。

　　曾艳艳视线转到陆彤，嘴角一秒压平。最近的闲言碎语她可没少听，不过她也不会当真。

　　因为她相信在东元镇，没有一个男人不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哪怕这个外来的黎宴。

　　哪怕连何媒婆都劝她放弃。

　　何媒婆是知道自个孙女的性子，不达目的不罢休。

　　自从村里人开始传闲话后，何媒婆也观察了好些日子，早把黎宴的态度看了个明白。

　　可曾艳艳只当是谣言，镇上传的半真半假，前段时间还传何大娘病了，结果人家是去城里照顾女儿，回来还能下地种田。

　　何媒婆也没法子了，就那么一个孙女，能怎么办呢。要是黎宴能分身就好了。

　　曾艳艳撅起小嘴，来到黎宴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地说:“黎宴，我有话跟你说。”

　　其他人继续聊天，黎宴看了眼陆彤 ，陆彤什么也没说坐到柜台后面，不去看他。

　　黎宴被拉着袖子往外走了，何媒婆装作无事继续聊得起劲。

　　小卖部外的稻田上，曾艳艳勾着小手，脸上蔓上一个粉红色的娇羞。

　　她转身准备面对黎宴，张口道:“黎宴，其实我……”

　　黎宴伸手打断:“艳艳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心里有人了。”

　　曾艳艳脸上的笑容像被涂上了胶水凝固了。

　　他又很认真地道了声歉:“对不起，艳艳姐。”

　　“是她吗？”曾艳艳自嘲地讥笑了一下。

　　“是”黎宴丝毫不脱泥带水。

　　“我比不上她?”曾艳艳丝毫不死心，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差过谁。

　　“在别人哪你也许比得上任何人，但在我这，陆彤谁也比不了。”

　　曾艳艳听了这话她彻底没了幻想，说起她对黎宴的感情也很莫名其妙，开始是因为他的皮囊但黎宴老是对她爱答不理的，就不知不觉地变成了我一定要追到这个男人的胜负欲。

　　人的情感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当你觉得一个人的心给了另外一个人，就突然间觉得他不纯粹了，曾艳艳就是这样的感觉。

　　＂既然你喜欢上了别人，那我也看得开，你也没多好，看不上我是你没福，陆彤连我的一根手指头也比不上。＂

　　陆彤确实要两个手指头才比得上，曾艳艳主打一个不内耗 ，不焦虑。她把外界的错误全归咎到黎宴眼神不好身上。

　　黎宴也笑着点了点头，他不是认同曾艳艳的话，只是这样不给自己压力的人，他不得不承认少有。

　　听了半天这些阿娘阿婆们的对话，陆彤这才知道是陈香要嫁给经常在镇口吹唢呐的李大叔。

　　陆彤觉得她是疯了才会有这个想法，怪不得这事聊得如火如荼的，是陈香准备要和那个家暴打跑了老婆和女儿的男人结婚。

　　可陈香自己刚经历过那样的婚姻，她为什么这样想不开，陆彤怎么绞尽脑汁都找不出陈香要嫁给李大叔的理由。

　　她需要钱?可李大叔那人看着就没家底。

　　算了，还是有空去问问她本人吧。

　　黎宴也刚好把事解决完走了回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陆彤心里头的着急还是促使她站了起来。

　　两人四目相对，先后上了楼。

　　二楼的客厅陆彤倒了杯水，除了玻璃杯沉重的
　　咕噜声，还有楼下传来的八卦声。

　　“我说清楚了。”黎宴靠在门栓上，抱着手臂。

　　＂嗯。＂陆彤喝了口水，没话。

　　＂就这?＂黎宴放下手臂，无奈道。

　　陆彤沉默了一会儿，似是在思考着什么，抬头，眼神认真道:＂嗯，谈吗？＂

　　黎宴瞬间不可思议地笑了几声，言语已经无法形容他此刻的激动，所以他选择不说话，只是一把冲过去抱住陆彤的腰。

　　手上的杯子被突如其来的撞击，一个没拿稳掉到了地上。

　　清脆的声音在空间里格外清晰。

　　地面上散开了一滩水泽流在玻璃碎片上，陆彤还没来得及说话，黎宴的吻铺天盖地旋转而来。

　　迅猛，势如破竹。陆彤除了上次黎宴那次，在这方面的经验完全为零。

　　她喘着气，试图在这段过程中找到平衡。

　　不知道过了多久，黎宴才意犹未尽地蹭了几下松开她。

　　面对面之际，陆彤的目光先移开了，她有些不好意思。

　　可刚离开那一刻就看到李青禾像个木头一样立在了门口，眼神有些不知所措。

　　＂阿妈，你…怎么…＂陆彤话里全是震惊。

　　黎宴也转头看过去，眉毛挑了挑，和陆彤的态度截然不同，他倒是坦荡得很。

　　＂我上来拿个东西，准备下去咯，刚到门口，什么也不知道滴。＂李青禾眼神躲闪了好几下，找了找，翻了翻，也不知道拿什么好，就拿了个遥控出去。

　　＂阿娘，您拿的是遥控。＂黎宴好心提醒道。

　　李青禾看了一眼手里的黑色遥控器，才意识到不对，转身又拿起了旁边的计算器，举了一下手里的东西暗示自己这次没拿错，慢吞吞出了去。

　　＂你们进行得……＂李青禾清了清嗓子，缓解要说下去的那种尴尬。＂是我打扰了你们咯＂

　　＂阿妈……不是你想的那样。＂陆彤还想开口解释，但好像这种事情大多都是眼见为实，辩解就是狡辩。

　　况且就是她想的那样。

　　＂阿娘，没打扰。是我们打扰到您了，下次换个地方。＂黎宴没脸没皮地说

　　李青禾听了这话，眼神无奈地怒了他一眼，就转身离去了。

　　她只是听到玻璃声上楼看一眼 谁知道就来那么一幕 ，现在的年轻人她是管不了了。

　　说的时候嘴欢，换来的是陆彤重重的一拳袭到胸口上，黎宴疼地吃力地叫了声。

　　＂你要谋杀谁啊?＂

　　＂以后别乱说话。＂陆彤警告。

　　黎宴瘪着嘴，有些不服气地点了点头。

　　＂怎么？你有意见？＂

　　黎宴对上陆彤凶巴巴的眼神，气势都没了，连连摇头＂没，没，意见。＂

　　＂以后老婆大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他立了个flag，以后绝对不当老婆奴。

　　陆彤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当天晚上，黎宴就把他的身份证上交了，连他家庭地址，家人姓甚名谁，做什么工作。

　　包括他以后要留在东元镇的长远计划，看来是铁定了要追随陆彤一生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