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潮汐一（5） 你会是全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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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青植翻烤肉的手停了一瞬。木棍在指间转了个角度，肉块的另一面贴上炭火。
“因为你弱。”他直言不讳。
“直觉告诉我，没有我的保护，你会很艰难。”
符荧的肩膀塌下去一点，被这样直直点破，他难免失落。
“也是。我现在只有四级，攻击力只有三，甚至连兔子都打不死。”
楚青植向来是有话说话的处事风格，看到他挫败的样子立刻反思自己的态度：“跟你开玩笑呢，听不懂的话，我以后不开这种玩笑了。”
他转过头，看着符荧。火光在他的眼睛里跳动，深黑色的瞳孔被染成暖褐色。
“早上我醒过来的时候，只想着一件事——升级，当第一，把所有人都甩在后面。”
符荧眨了眨眼，早上？他醒过来就是下午了。
“然后我看到了你。”楚青植转回视线，避免对视，“看到你被那三个人堵着，无处可逃，我突然觉得自己的目标好像，太狭隘了。”
“那时候我觉得，提升实力不一定是为了当第一。”
肉块发出一声剧烈的滋滋声，油星溅到石板上，炸开一小朵火花。
“还有保护重要的人。”
符荧的呼吸停了一瞬。抬起手，捂住心口，掌心下传来咚咚的震动。“我是……重要的人？可是我们才认识几个小时。”
楚青植把烤肉从火上取下来。他用另一块干净的石板垫着，抽出腰间的骨质短刀，把肉切成两半。一半大，一半小。他把大的那一半递给符荧。
“吃吧，我烤得不会比专业的厨师差。”
肉块表面焦黄，内部还是粉红色的，汁水从切口渗出来。
他咬了一口。
油脂在舌尖炸开，好吃得眼睛眯了起来，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嫩的肉。而且这是他从醒来到现在吃的第一口热食。他很少吃肥肉，但现在这块野猪肉的油脂像甘露一样，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整个腹腔都暖了起来。
楚青植看着他连吃东西都小心翼翼，这个小孩子又聪明又懂礼貌，越看越顺眼。
符荧吃了半块，速度慢下来。
“队长。”
“嗯。”
“如果哪天你发现，我其实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你会生气吗？”
楚青植切肉的手停了，他侧过头，“哪种人？”
“就是……”符荧的手指在石板边缘抠了抠，“万一我有什么地方骗了你。或者你发现我其实没那么好。你会怪我吗？”
楚青植看了他两秒，不解：“你骗我什么了？”
符荧的嘴唇动了动。他想说自己有个被动技能叫万人迷，所有好感都是假的。但他不敢，万一说出来了，队长把他赶走怎么办，他不想失去这么好的队长。
他把话咽回去，摇了摇头。
没有人保护，自己还怎么在末世里活下去。
“没什么。”
楚青植收回视线。他把剩下的半块肉吃完，用一块兽皮擦了擦手。
“你多少岁了，高中毕业了吗？”楚青植问。
“18岁。刚考上大学。九月一号去报到那天来这里的。”
符荧打开了话匣子，向他倾诉那段不太美好的未成年人生：“我从小到大都在做题。早上六点起，晚上十二点睡，我想考出去。离开那个镇子。”
他的睫毛垂下来，在火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结果我刚打完暑假工，还没去A大读一天书，就到这里来了。”
“你呢？”符荧问。他抬起头，视线和楚青植的对上。
“我吗？家里做企业的。我爸想让我接班，我不想管。我平时玩极限运动。攀岩、跳伞、潜水这些，挑战自己。”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指腹上的薄茧在火光里很明显。
“到这里来，反而觉得更适合这里。”
符荧接过被楚青植喝过一口的水囊，仰头喝水，甘露冲淡了嘴里的油腻。他把水囊递回去，指尖碰到楚青植的手背。“队长。”
“嗯。”
“那你抽到了什么被动技能？”
空气静了一瞬。
楚青植像是在思考什么，没有马上回答，他转过头看着他。“符荧。”
“啊？”
“被动技能是每个人的底牌。在末世里，不能把自己的实力随意告诉别人。”
符荧的肩膀缩了一下，意识到自己问了失礼的问题，小心翼翼观察楚青植的脸色，随时准备道歉。
“对不起。我不该问。我刚刚就是想找点话题聊才说的……”
楚青植看着他的脑袋垂下去。
“我愿意告诉你。”
“我信你。但是你不能告诉其他人。我的被动是丝血反击。生命值降到百分之十以下时，下一次攻击伤害必定暴击。”
符荧伸出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闷闷地说：“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
“队长，我的被动是万……”
“不用。”楚青植打断他。
“你听好。在这个世界里，不要把任何人当好人。包括我。”
“你要把所有人都往坏了想。别人对你好，你要想他是不是想从你身上拿走什么。不要给任何人伤害你的机会，哪怕是我也不行。”
符荧的手指绞在一起。“为什么往坏了想你呢，我觉得你是全世界最好的队长。”
他坦诚的表白让楚青植愣了一下，“你可以利用我，我不需要你回报我。”
符荧摇头。他没什么朋友，虽然因为万人迷的被动才抱到楚青植这样粗壮的大腿，但是他也不想利用，他只想当楚青植的战友。
“这不公平。你什么对我好，我要对你更好。”
楚青植伸出手。他的掌心落在符荧的头顶，轻轻按了一下。符荧的头发很软，发茬蹭过指腹，痒痒的。
“因为你值得。”
楚青植站起身。他从墙角抱来一捆干草，铺在床边的地上。“今晚你睡床。我睡地上。”
“那怎么可以，应该是我睡地上才对！”两个人都抱着干草不肯撒手。
楚青植说：“床有一米五，你不介意的话，我们两个人可以挤挤。”
符荧点头。
楚青植立刻把干草踢到一边。他走到床边，把兽皮铺平，刚好够两人躺上去。
床板依旧很硬，符荧的脊椎贴着木板，能闻到身下皮草的味道。楚青植躺在他外侧。
两个人都心如擂鼓。
符荧是因为刚来新环境不适应，楚青植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就是跳个不停，大脑还晕晕的。
“睡不着，要不你教我用系统，我还不会用这个。”
楚青植抬起右手，铁环发出嗡鸣。蓝色的面板投射出来，悬浮在两人上方。
“升级之后，功能会慢慢解锁。”楚青植的指尖在面板上滑动，“基础属性、区域频道、好友功能，系统图鉴，还有很多功能我也没有权限。”
符荧看着自己的面板。他现在四级，图鉴图标是亮的，但里面一片空白，只有铁头兔和迅狼。
他点开区域频道，里面有一长串聊天记录。
他往上翻，手指在虚空中划动。
【区域频道（第四十四区）】
【当前在线人数:8687/1000人】
【玩家伍陆：老子终于穿越了！！！】
【玩家王强：有人吗？这是哪？我在厕所抽根烟怎么就到这了？】
【玩家李梅：有人吗？救命！我在树林里，有东西在追我！】
【玩家赵铁柱：都冷静！系统说了是实验基地！先找庇护所！】
【玩家孙倩：庇护所在哪？我找不到！】
【玩家陈浩：大家看地图！绿点就是庇护所！】
【玩家周伟：我是退伍/军/人！属性攻击8！有没有人愿意跟我组队升级？】
【玩家郑涛：选个老大吧！不然一盘散沙！】
【玩家王强：选什么老大？先各自保命吧！】
【玩家赵铁柱：我同意选老大！统合资源！分配任务！不是每个人都有野外生存的能力！】
【玩家刘芳：我不参与！别找我！】
【玩家郑涛：@周伟，天呐，没见过属性平均值这么高的！】
【玩家王强：当了老大能有什么好处？】
【玩家李梅：老大可以保护我们吗？】
【玩家赵铁柱：@玩家李梅，想啥呢？巨婴思维不可取。】
【玩家孙羽：我不信任任何人！我选择自己升级。】
【玩家尹凡：@孙羽，现在兽潮还有三十天！不团结等死吗？】
【玩家孙羽：谁规定一定要组队的。】
【玩家楚青植：坐标（348，63），平均属性值18，附近的玩家可以组队。】
【……】
符荧的手指停在最后一条上。他转过头，看着楚青植的侧脸。
“你们早上六点就醒了？十二点就集合，你那时候已经四级了？”
“对呀，醒过来出去猎了两头鹿，升到四级，然后花时间把庇护所升级了一下。”
符荧继续往下翻。聊天记录很长，他翻了五分钟才到头。大部分人在抱怨，在求救，在质疑。只有少数人响应楚青植的号召。
“很多人没参与聊天。”符荧说。
“嗯。”
符荧放下手。面板悬在半空，蓝光映在他的脸上。“但是兽潮来的时候，散户活不下去。”
楚青植转过头看着他。“你懂这个，详细说说？”
“我看过很多兽潮求生文。最后能活下来的，都是组建基地的。一个人再强，也挡不住兽潮。必须有人守城门，有人放箭，有人治疗，有人运物资。”
楚青植表示赞同：“所以我要在现在变得足够强大才能实现组建基地的目标，经验告诉我，最重要的财富永远是人，而我是一定要当领导者的。”
“我会站到这片区域权力的最顶端，管理自己的团队。”
符荧的嘴角翘了一下。他有点困了，转过身，背对着楚青植，面朝墙壁。皮草盖到下巴，毛茸茸的触感蹭着脸颊。
“队长。”
“嗯。”
“你会是全世界最好的队长。晚安”
符荧偷偷点开好友列表，把楚青植的备注从“楚青植”改成“全世界最好的队长”。改完，他把面板关掉，蓝光消失，屋子里暗下去。
符荧闭上眼睛。他的呼吸慢慢变轻，变均匀。身体放松下来，陷进兽皮里。
楚青植侧过头，看着符荧的背影。
背影很小，肩膀窄窄的，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楚青植的深黑色的瞳孔里，视线在符荧的后颈上停留，移到他隐入皮草的细腰。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潮汐一（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