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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湿毛巾 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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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同志。”田芬芬叫住她,她拉扯住身旁的男人,语气雀跃:“这就是我经常跟你提起的邻居,方惠兰同志。”
方惠兰没想到田芬芬也能记住她,笑着跟她打招呼:“芬芬姐。”
田芬芬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方怀瑾身上,仔细打量几番,“像,真像,跟你们家陈团长像,跟你也很像。”
她没注意看方惠兰身旁的男人,视线刚移过去,就尴尬地挪开,又控制不住的去斜。
田芬芬的表情太过古怪,方怀瑾拉着方惠兰:“这个阿姨也认识爸爸吗?”
她出生前田芬芬就离开了家属院,方惠兰摸了摸她的脸,笑着点头,那笑容在面对田芬芬时,收了起来。
电影就要开始了,她们也没再多说两句,就一前一后进去电影院。
“不舒服了?”
电影院光线很暗,坐在位置上后,身旁的人明显气氛不对,方惠兰偏过头问他。
江惟良微侧着脸看她,漆黑的瞳孔在微暗光影下格外亮。电影还没开场,周围的声音嘈杂,他凑近方惠兰耳边,“没名没分的,有什么资格不舒服。”
男人的话直白,语气很轻,气息似鸿毛拂过耳骨边缘,听的人心里痒痒。
“啪”一声,一束光柱从她们隔壁的位置穿在前方幕布上。
电影院里瞬间安静下来。
两人眼神几乎要碰撞在一块儿,因为这束光柱,方惠兰错开眼,眼珠顺着光柱移向前方。
江惟良的视线一直盯着她,见她总是因为其他事而分心,不由得轻叹。
那气叹得,就像方惠兰听过戏曲中,得知佳人负心,带着几分怨,几分愁,几分相思不得的情。
方惠兰缄默片刻,轻咳两声提醒他。
她的声音和电影的声音夹杂在一起,如果不是江惟良靠得近,几乎要听不见。
电影已经开场,前面的视线太过显眼,导致一些刚坐下的人也往这边看。
江惟良掀眸看向田芬芬,随后唇角扯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对视上那一刻,明明是在朝她微笑,田芬芬莫名感到心底一阵渗凉,她低下眉眼,不由得搓了搓手臂。
那男人和方惠兰靠的太近,脸颊几乎贴着脸颊,两人言行举止太过自然亲昵,这让田芬芬心里的疑点越来越越清晰。
她猛然瞪大了双眼,身体转到一半僵硬住,不敢动弹了。
跟她一起来的男同志注意到,关心道:“怎么了?”
田芬芬欲言又止,看着电影的画面,吐出一句没事。
直到电影散场,方惠兰都没看到前方的田芬芬再回头。
刚从里面出来,就听到了外面买冰棍儿的叫卖声。
“卖冰棍儿喽,凉滋滋,甜嗖嗖。又好吃的冰棍儿。”
进去前太挤,也没听到卖这个的,出来后倒是碰到了。
方惠兰踮着脚往那边瞧了两眼,江惟良就开口:“你们在这等着,我去排队买。”
说着,他抬脚往那边的队伍去排,下午三点多,日头还毒着,方惠兰把蒲扇塞给他,“挡着点太阳。”
江惟良接着蒲扇笑起来。
方惠兰去找个阴凉地方,在那站着等。方怀瑾坐在台阶上,身子下面铺着张手纸。
“姥姥怎么不出来?”她扭着头盯着电影门口,看不到蒋莉的身影。
方惠兰说:“今天妈妈带你,给姥姥也放假一天。”
方怀瑾哦一声,目光扫过人群中有个姑娘拿着块西瓜,舔了舔唇角,叫方惠兰:“妈妈。”
“我也想吃西瓜。”
方惠兰这才注意到离她们几步外,有个卖西瓜的,她垂眼笑了一下。
“走吧,妈给你买。”
牵着方怀瑾往卖西瓜的推车那去,现在瓜的价格不算贵,让卖瓜的给挑了几个。幸好过来的时候骑了车,方惠兰付了钱,让卖瓜的等着,自己又牵着方怀瑾去推车。
卖冰棍的队伍不长,江惟良买完没看到人,也往停车的地方去。
方惠兰到车边才发现,钥匙还在江惟良那。
“叔叔,钥匙。”方怀瑾一眼看到了过来的江惟良,朝他招手喊。
江惟良不明所以,脚步加快过来,他把冰棍递过去,弯腰开锁。
“走,我刚才碰到个卖瓜的,买了几个过来推车,发现钥匙在你那。”方惠兰边领路边说。
方惠兰走了两步,热浪从水泥地面反上来,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那股灼人的温度。
她抬手遮了一下太阳,脖颈后面沁出一层薄汗,发梢黏在皮肤上,痒丝丝的。
方怀瑾被她牵着,手里的冰棍加上太热,化得特别快。她几口吃完,竹签攥在手里舍不得扔,另一只手扇着风,嘴里嘟囔着:“好热呀妈妈。”
江惟良推着自行车走在方惠兰她们娘俩身边,把那把蒲扇又递到她手边:“你先用着,遮遮太阳。”
方惠兰接过来的时候扇柄上还带着他掌心的余温,她展开扇子挡在额头前,扇面投下一小片阴影,把那片晒得发烫的日光隔开了。
卖西瓜的推车又换了个位置,停在刚才几步路位置的对面一棵老槐树底下。
过去的时候,摊主正拿一把长刀在一块木板上切瓜,刀刃落下去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咔嚓一声,红瓤裂开,汁水顺着板沿淌下来。
方惠兰走过去,低头看了看摊上摆着的几个西瓜,用手拍了拍她买的那几个,声音闷闷的,听着可以。
摊主抬头看了她一眼:“同志,过来了啊,给,拿着尝尝。”
摊主把切开的瓜,分了几小块给他们三个。
瓜被晒得热烘烘,不过吃着挺甜。
江惟良在后面把自行车支好,走过来,看着草绳绑着瓜,问她:“是这几个吗?”
“对,同志好拿吗?我来帮你。”卖瓜的摊主是个热心肠,还怕瓜路上意外掉了,在后座上又用草绳加固。
方怀瑾在旁边看着,小手伸着去拍了拍那黑绿的西瓜,被烫了一下笑眯眯地说:“瓜好热啊。”
“待会儿回家放水里冰一冰就不烫了。”方惠兰拿着帕子给她脸上的汗擦了擦,天实在太热,方怀瑾的头发都湿哒哒贴在她烫红的脸上。
“好了吗?”她抬眼看江惟良和摊主,用蒲扇给方怀瑾扇着风,虽然是风,也是热风。
江惟良用手提了提草绳,点点头,“可以,谢谢同志帮忙。”
“不用不用。”摊主摆摆手,又回到推车旁,一边喊着,一边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
方惠兰怕把方怀瑾给热中暑,于是提议,“要不先回家去,傍晚再出去转转。”
方怀瑾想吃西瓜,乖巧地点头,“好。”
回去路上,一路找着房子阴凉下走的。
井里的水凉,江惟良站在日头下先打了盆水,才开始打冰西瓜的水。
堂屋里,方怀瑾靠在木椅上,方惠兰把盆里的毛巾捞起来,拧了两下,没拧太干,还滴着水。
那凉毛巾盖在方怀瑾脸上,风扇再一吹,她都不舍得撒手。
方惠兰一边边打湿,再递给她,自己的脸上沁出层汗来也没在意。
江惟良打完水进来瞧见了,转身又去接了盆水。
凉意猛地贴上来,方惠兰茫然地眨眨眼,又反应过来。
江惟良把叠好的湿毛巾轻轻贴在她额侧,沿着她脸边,一点一点往下,水珠顺着她的下巴,滴在衣领上,洇开一小块深色。
还几滴落在脖下的皮肤上,滑向深处。
他的眼神在镜片的遮挡中,晦暗不明。
方惠兰闭着眼感受湿毛巾滑过皮肤时,带起一阵凉意,那感觉太舒服了。
她索性往椅子上靠着,人放松下来,掀眸冲他眨巴两下眼睛。
江惟良瞬间明白她的意思,搬来椅子坐她旁边,手在凉水里把毛巾又过两遍。
方惠兰微微仰起脸,脖颈向后伸展,扫他一眼,提醒江惟良:“还有脖子。”
他喉间滚动两下,低低地轻嗯一声。
毛巾还是在她的下巴位置,有些迟疑地想往下去。
等了几秒,还是没等到凉意。
方惠兰抬眼,从她的角度,江惟良的脸在她斜上方,低垂的睫毛在镜片下黑而卷翘,鼻梁到唇的弧度流畅,和脸颊的骨骼衔接自然。
她微微偏头,又去看椅子上的方怀瑾。
她正捧着毛巾吹气,双颊鼓鼓的,模样可爱。
“妈妈,你也是小孩子了。”方怀瑾放下毛巾,看到江惟良给她擦汗,自己也从椅子上下来,举着毛巾说:“我也要给妈妈擦汗。”
方惠兰笑了笑,没拒绝。
方怀瑾她举着毛巾站在江惟良腿边,踮着脚尖够了两下桌沿的搪瓷盆,指尖堪堪擦过盆沿又滑下来。
黑亮的眼珠望向江惟良,叫他:“叔叔,可以帮冬冬湿一下毛巾吗。”
“稍等一下。”江惟良转过身来,接过她手中毛巾,在盆里重新打湿,拧好给她。
拿到毛巾后方怀瑾走到另一侧,拉着她的手,把湿毛巾放上去,“妈妈,舒服不舒服?”
“舒服,冬冬好厉害啊,一下就凉快了。”方惠兰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心里说不出的热乎。
方怀瑾朝她咧嘴笑,又把毛巾翻了个面往上贴,有模有样地给方惠兰擦着手臂,湿毛巾在胳膊上留下凉丝丝地水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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