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吵架 为什么名单 ...

  •   方惠兰似乎没想到蒋莉会这样问,但这确实是江惟良的提议。她点点头,“正好借这个机会带冬冬出去转转。”

      她伸手拨开方怀瑾脸上的碎发,柔声说带她出去玩好不好。

      方怀瑾一听出去玩,拍手说好。

      蒋莉看着,皱着的眉松了松,心里估摸着女儿可能也知道江惟良存的什么心思,就也没多嘴。

      她顺手拉过椅子坐下,“什么时候去啊。”

      “应该是下周名单出来后。”

      蒋莉点点头,“那行,这几天我把咱们行李收拾一下。”

      自从方惠兰和陈玉树离婚后,蒋莉就知道俩人和好不了。毕竟有江惟良在她身旁,是很难再有人能插进去,这此去榕城,估计也要定下来了。

      蒋莉又从椅子上起来,去翻自己压箱底的东西。

      “妈你干什么去?”方惠兰扭头问她。

      “找个东西。”

      方惠兰盯着她的背影两秒,又移回视线。怀里的方怀瑾仰着脑袋凑到她耳边,气息呼在她耳廓,热风往里钻着,“妈妈,姥姥和江爷爷又生气了。”

      方惠兰瑟缩着肩膀,也凑她耳边,极小声地问:“为什么呀。”

      方怀瑾痒得呵呵笑着,她下巴蹭着肩膀后仰,“因为,因为冬冬也不知道。”

      “冬冬不知道啊?”

      方惠兰继续蹭着她的脸,在她耳边说话,银铃般的笑声响在屋内。

      厨房的江惟良做好饭,端好出来,黑眸落在母女的笑颜上,翘着唇角,“吃饭了。”

      “叔叔救我,妈妈。”

      方怀瑾被搂着无力抵抗,见他过来,赶忙搬救兵。

      江惟良弯了弯唇,看向方惠兰挑着眉无声地问,要他帮忙吗。

      方惠兰停了手,脸上还挂着笑容,说话时微喘着气,“不闹了,不闹了,妈妈带冬冬洗手吃饭去。”

      方怀瑾抱着手臂,把头别向另一边,哼一声地抗议。

      知道她是觉得自己吃亏了,方惠兰把脸凑过去,哄着她:“妈妈的错,冬冬要不要还回来。”

      方怀瑾笑的眼角还挂着泪,斜眼看她,下一秒,撅着嘴巴亲在她颊侧。

      “冬冬先原谅妈妈,下次再算。”

      方怀瑾从她腿上跳下来,抱在江惟良腿边,“叔叔带我去洗手,妈妈上班辛苦了。”

      江惟良一把抱起她,笑眯眯看向坐在椅子的人。

      “叔叔带冬冬去洗手。”

      “妈,吃饭了。”

      蒋莉出来的时候空着手,她把东西压在箱底,等去了榕城以后再准备拿出来。

      名单就在一周后出来的,张贴告示前,李明雪悄悄告诉方惠兰,去的一共有十五个人,五个老师傅,十个年轻女同志。她和刘芬芳,还有方惠兰都在。

      大家都以为要考试选人去,哪知道名单直接出来,引来很多其他同志的不满。

      公告栏前的喧闹声整个车间都听得到,正是午饭时间,方惠兰站在不远处,指尖捏着衣角边缘微微收紧。

      骂声和附和声一阵一阵涌过来,“罢工”“举报”“走后门”等词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

      不去凑热闹的,经过那边,时不时目光投向她们,再低下头窃窃私语。

      李明雪气呼呼地也从餐厅过来,“闹个什么劲,有本事也去走后门了。”

      方惠兰回头,揽住她肩膀请轻拍两下,“别生气了。”余光中,又瞥见从远处跑过来的刘芬芳,她跑的急,过来时脸颊红着,喘着气用口型说着:“主任来了。”

      三个人凑着往能看清公告栏那边走了几步,但都没靠近。

      刘主任拿着资料,腋下夹着黑色公文包,他急匆匆地被人叫来,眼看着公告栏那围着几十上百人抗议。

      他站在外围喊了两嗓子,压根没人理。还有前面有人看到他,扯着嗓门说主任来了,主任来了。

      刘主任这才艰难地挤进去,站在公告栏下,他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同志们,听我说一句。”

      底下乌泱泱地人,吵闹着,哪里肯听他多言一句,尤其是名单里还有他的侄女跟和刘芬芳走得近那俩姑娘,所有都觉得是明晃晃地走后门。

      “听你说个球啊,刘光球你他娘的真是个黑心肝的,这关乎厂子往后的效益,你也敢插手叫你侄女跟着去添乱。”

      说话的是机修的老员工,他主要是为他媳妇鸣不平。他媳妇虽然算不上老师傅,可也不那新来的懂得不少,凭什么没他媳妇。

      王有来很不服气,回头看着其他人,喊道:“是不是啊同志们,刘主任这次太过分了。”

      “对,太过分了。”

      “刘主任你不能这样,罢工,罢工。”

      “罢工,罢工,罢工。”

      “刘光球你敢搞资产阶级那套的小动作,我等会儿就去举报你。”王有来继续威胁。

      刘主任是一个头两个大,名单最终觉得的人不是他,他自己就是过程,还连累自家人担骂名。

      他抬着袖子擦着脸上的汗,黑着脸,看向王有来,“领导决定谁去都是有理由的,你个王有来,再煽动群众闹事我还去举报你呢。”

      “那你说说你侄女们去的理由是什么,可别说服不了我们,整得大家心里都不服气,往后的效益也指望她们吧。”

      刘主任瞬间恼了,“你想干干,不想干收拾东西滚蛋,给我叫财务科的人来,谁不想干现在就签字走人。”

      底下瞬间鸦雀无声,没人敢张口,也都悄悄地准备散开。

      “一个都不许走,不是要理由吗,我今告诉你们。王有来为什么名单没你媳妇,她识得几个字啊,去了能不能听懂人家那边人说话。就选了那几个年轻女同志,人家虽然能力是不行,至少是高中毕业,那边新机器上有英文,在这闹事的有几个会英文的。”

      这也是为什么名单上会有方惠兰,刘主任一心为着厂子效益,就算没有人吩咐,他也会选这个年轻女同志。

      就这还有人说他是看上人家小姑娘,刘主任简直无法理解,难道就因为女同志年轻漂亮,就能把话乱说。

      刘主任越想越气,瞪着他们,“选你们大字不识去了,老师在上课,你们仰着脸当傻子啊。她们去学习回来还要教给其他人,当是去玩的啊,净给我添乱你们。”

      看热闹的人很多,她们的视线内黑压压一片人,声音也听不真切。

      李明雪踮着脚张望,还是什么也看不到,她拧着眉,话里全是对王有来的不满,“名单又不是主任一个人订的,他媳妇没去就找人闹,还罢工呢,真要开除他,还敢不敢再闹一句。”

      刘芬芳跟着点头,“当初劝着他夫妻俩,都不去上扫盲班。现在孩子哭了,知道喂奶了。”

      方惠兰看了她们两眼,又注意到原本挤着的人群突然突然松动再到散开,速度极快,尤其是内圈的人,甚至跑起来,像是生怕被看到追到。

      “怎么散了?”李明雪嘀咕着,“他们跑什么呢?”

      直到人群彻底散开,刘主任指着离他近的几人,不知道说着什么,旁边的王有来脸上的笑容讨好,一直凑着,但刘主任愣是一个眼神没有给。

      李明雪伸手抓住一个人,“怎么回事,你跑什么?”

      那男生愣了两秒,盯着她看了两秒,耳根顿时通红。他回头看了一眼,小声解释:“谁凑热闹,谁在大会上作检讨,王有来还被罚他休息一周。”

      一听这解释,李明雪和刘芬芳异口同声地说活该。

      方惠兰也跟着点头,上班的都是为了挣钱,让他休息一周,就一周没有工资。但真叫他煽动工人都不上班那厂子丢失的效益可是他一周工资的多少倍。

      只能说罚得确实活该。

      方惠兰看着刘主任带着几个人回去办公室,她收回目光,“走吧。”

      李明雪和刘芬芳跟着她一起回到车间,外面的热闹散了,但里面的热闹仍在延续上了。

      她们三个是被一路目送坐在位置上的。

      李明雪受不了这样,气呼呼地鼓着脸,手上拿着牛皮纸,眼有些红,“烦死了。”

      方惠兰可以做到置之不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冬冬早上塞的糖,递给李明雪,“不理她们就是,吃颗糖来。”

      刘芬芳看到糖,微笑着伸出手,“惠兰姐姐,我也要糖甜甜嘴。”

      “给我的。”李明雪伸手在她掌心拍了下,“你不许要。”

      方惠兰口袋里确实只有一颗,她看着俩人因为颗拌嘴,人也比刚才鲜活不少。

      方惠兰:“我就带了一颗。”

      果不其然,因为一颗糖,刘芬芳和李明雪闹了起来,但没有在因为那些不好的目光而困扰。

      方惠兰以为事情会这么过去了,等到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她去了趟厕所回来,发现李明雪跟人吵起来。

      小姑娘不会吵架,气的直哭,说不出话来。

      方惠兰甩了甩手,冲过去,挡在她们俩面前,“干什么啊,欺负人呢?”

      对面为首的就是王有来他媳妇,和一个关系好的女工友,两人对视一眼,朝她翻了个白眼,手在鼻子前挥了挥。

      “什么味啊?真够骚得。”

      刘芬芳眼睛红着,嗫嚅着唇说:“就是她们这样说你,我跟小雪和她们吵起来了。”

      方惠兰唇角勾起抹冷意,掀起眼皮看向王有来他媳妇于秋天。

      下一刻,拽着旁边的于秋风手臂往她面前送,指尖扣着对方腕骨凸起那块,狠狠地压着。

      于秋风被方惠兰扯的踉跄,另一只手本能地去拍,嘴里喊着:“你干什么,撒手。”

      她还没抬起来,反被方惠兰抬手扇在她抬起的手背上,清晰的指印很快显现。

      方惠兰拽着她就凑在于秋天脸上,怼着鼻子,逼得人往后仰着,“闻闻,是她的味不是。”

      “要是不是,那是不是你的。”她另只手尤其强拉于秋天的手,往于秋风脸前送。

      她歪着头,左右看了眼,“两个大姐可问清楚了,是不是她身上有股骚味啊,别不是自己身上的味,”

      方惠兰你给她们说话的机会,嫌弃地在鼻子前扇动,素白的手指纤细修长。她仰着脸睨看她们:“就是大姐你俩身上的味吧,给人小姑娘都熏哭了,天也热了,回家可要洗澡洗干净啊,我今就做这了,省得再有什么不今不古传过来。”

      于秋天和于秋风脸刷地一下红了,后仰着的身子显得太过心虚,她们站直身体,挺着胸脯,“方惠兰你少给我胡搅蛮缠,就是你身上的味,还乱攀扯我和秋风,小姑娘家家的,一点都礼貌都没有。”

      “大姐,你骚就你骚,刚才你旁边的大姐明显的避着呢。”方惠兰冷嗤,眼睛由上至下都扫了她们一边,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我这鼻子今天真的倒了大霉。”

      “你!你!你!”于秋天梗着脖子,车间里很安静,缝纫机的踏板早已停下,工人们都停下手里的活,往她们身上看过去。

      于秋天感受到那些目光,有些被逼急的大声嚷嚷,“就是你骚,全车间谁不知道,上夜班偷偷往主任办公室跑,谁知道你这名单怎么来的。”

      几十双眼睛瞬间如蛛丝一般黏在方惠兰身上。

      李明雪愣楞地看着她,不敢相信真的假的。还是刘芬芳碰了碰她胳膊,才收回和周围人同样探究的眼神。

      方惠兰笑了下,反问于秋天:“是吗?上夜班的时候我在上个车间,大姐你不好好上班,半夜跑到主任办公室干什么,不会想偷资料吧?”

      那一周江惟良给她送饭,虽然避着人去,可倒底是偷偷摸摸地也解释不清楚,方惠兰索性不承认,反正这事,刘主任也不会往外说。

      于秋天的嘴唇动了动,刚想说话,方惠兰掩唇,惊讶开口打断:“大姐,你真想偷主任办工室的资料啊,你心咋这么坏,厂子养着我们,给我们工资,你竟然想破坏厂子的效益。”

      这么一顶帽子扣下来,于秋天不解释清楚,那就是坐实了。

      她张嘴解释是刚好路过,又看到办公室亮着灯,还看见方惠兰从里面出来,大半夜的,主任来厂里,方惠兰从里面出来。

      于秋天话故意这样说,给人留下无尽遐想。

      方惠兰轻轻笑了笑,“大姐,哪有这么多碰巧,难怪你男人煽动大家罢工,你说你是不是准备让厂子没效益,让我们都没活计喝西北风去。”

      于秋天没想到她这么难缠,每次都把事往她身上引,至于她去主任办公室那,真是碰巧看着亮灯,想偷偷过去看看,谁知道等了一会儿,看到一个女人出来。

      于秋天没看清脸,但心里就觉得是方惠兰,要不然名单上为什么有她。

      方惠兰追着不放,就让于秋天给个解释,为什么偷偷溜去办公室,她要做什么,是不是想偷资料啊。

      其他人也都关心厂子的效益,那可是关乎着她们的工资和生活,纷纷逼问于秋天,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关方惠兰的事后,她扭头关心李明雪:“没事吧。”

      李明雪摇摇头,她也想问方惠兰和刘主任什么关系,可看着她的关心,又羞愧低下脸。

      方惠兰抬了抬手,落在她肩头,“没事就行。”

      在喧闹中下班铃响起。

      方惠兰和李明雪她俩打了招呼,就直接离开了。

      回去路上,江惟良问起今天车间的工作,时不时偏过头看后座人。

      方惠兰吵了一架还挺累,抿着唇不想说话,掀了掀眼皮,无声地催促他赶紧走。

      江惟良垂下眸,带着她回去。

      刚进门,蒋莉就发觉她的不对,问了两句,见她不说,又去问江惟良。

      江惟良也摇头,“我晚会去厂里问一下,看看什么情况。”

      “嗯,记得别让锦珺知道了。”

      江惟良点头,出去了一趟。

      方惠兰呆在房间里陪方怀瑾,天逐渐热起来,白天的时候方怀瑾热得脸蛋通红,汗湿的头发贴在脸上。

      北城的夏天不算特别热,尤其是早上和晚上怕冷的还要穿给薄外套,原来在家属院有个风扇,白天的时候吹一吹倒也不觉得。

      方惠兰琢磨着再买一个,家属院的风扇没搬过来,她正翻着工业票,门被敲响了。

      江惟良眼神锋利,声音如平常般语调隔着门板传进来,“锦珺。”

      方惠兰把票扔在那,从炕上下来,走过去拉开门。

      “干嘛?”她扶着门框问。

      江惟良推了推镜框,晦暗的眼神在门开的那刻敛住。

      他朝里走近两步,“我和伯母买了五号去榕城的卧铺,你是和我们一起,还是跟着厂里坐硬座。”

      方惠兰短暂了考虑了两秒,“卧铺,过去榕城也要将近三天,我不要坐着过去。”

      想想她过来的那三天,如果是一路坐着,方惠兰摇摇头,还是不要想了。

      江惟良颌首,道:“那我晚会跟你们刘主任商量一下,全部买成卧铺过去,咱们五个一个包厢。”

      “五个?”方惠兰疑惑,她数了一下,又问他:“你大伯也去?”

      “嗯,蒋姨去哪他也跟着去哪。”

      方惠兰轻扯着唇角,“哦”了一声,她转身往屋里走一步,又退回来。

      江惟良立在门口,高大的身影挡住堂屋大半的光线来源,长睫在镜片下轻轻扇动,“怎么了?”

      方惠兰:“我需要一个风扇,不对,两个,我妈也需要。”

      “行。”

      方惠兰弯了弯眼,她又转回去,没走两步,侧头看门口。

      暖光映在他身后,江惟良微微歪头,含笑看着自己,漆黑的眼眸隔着镜片透着光晕闪烁,皮肤白透如玉,在此刻有种虚幻的美。

      江惟良轻挑眉稍,倚靠在门口,被围裙勒出的细腰弧度明显。

      方惠兰看了他一眼,迟疑地开口:“还有事吗?”

      江惟良细密的睫羽颤了颤,从善如流地直起身,微微一笑,“马上吃饭。”

      他说完,又朝里走了两步,彻底进入她的房间,那在门口能够闻到的馨香,越往里,越清晰。

      香气顺着身体毛孔蔓延,直通向心脏末端,血液的沸腾速度又快了。

      江惟良微仰起头,灯照着他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吞咽。

      方惠兰走他前面,伸手抱起方怀瑾。

      江惟良半睨着眼,正对上她弯腰,一瞬间,灼烧的热意席卷全身,迫使他半仰着头,唇微张开,眼眸涣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吵架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