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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害怕 真要出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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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玉树又把车停好,转过身,“这是朋友家的孩子,叫季衡。”
他说完,停顿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季衡,“季衡母亲这几天有点事,他可能需要在我们这待两天。”
方惠兰点了点头,“你先去送杜雀吧。”
季衡往前走了两步,微微低头,“婶婶。”
“嗯,”方惠兰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两秒,余光里瞥见陈玉树带着杜雀离开院子,她叮嘱着,“慢点啊。”
西屋收拾过,床就铺上床单,就能住人了。
方惠兰领着季衡进屋,她问道:“你吃饭了没?”
“没有。”季衡又说:“可以等陈叔叔回来再吃,我不饿。”
方惠兰抬眼,笑了一下,把饭盒盖子一个一个打开,转身去厨房拿筷子。
“我们不等他。”她把碗筷递给他,“咱们先吃。”
季衡在桌边坐下来,来之前的路上,陈玉树提过,婶婶说什么他都要听。
他伸手接过方惠兰递过来的碗筷,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饭菜,没有立刻动。
季衡倒了一杯水放在方惠兰面前,什么也没说。
方惠兰看到,端起喝了一口,对陈玉树道:“吃吧。”
她拿着筷子夹起放进碗里,又说:“你有什么忌口和爱吃的,等你陈叔叔回来跟他讲一下。”
季衡点点头,“我知道了。”
方惠兰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她把碗往桌子中间推,“给我盛碗汤。”
季衡咽下嘴里的饭,站起来给她盛。
方惠兰把他了夹了几筷子的菜,换了位置,离季衡更近了。
季衡吃饭时,目光落在那盘炒蛋上,停了很久,才夹起一筷子放进碗里。
方惠兰喝了几口汤,等吃完饭,她没急着起来,对面的陈玉树在她放下筷子后,也擦了擦嘴,不再吃了。
方惠兰注意到,季衡可能没吃饱,她又拿起勺子,给自己舀了小半勺汤。
季衡也重新动起筷子,又给自己添了饭。
窗外的暮色渐深。
方惠兰喝不下了,她站起来,说:“碗筷就放着,不用管。”
她伸手摸了下微鼓起的腹部,吃的有点撑了。
方惠兰进屋,从柜子里拿出床单,去到西屋,开始弯腰铺床。
床单被抖开平铺在床上,沿着床角的边缘压在被褥下,褶皱捋平,床面变得平整。
方惠兰拍了拍手,从床上下来。
“谢谢婶婶。”季衡从外面走进来,抿着唇道谢。
方惠兰嗯了一声,又给他拿了枕头和被子。
夜色沉下,月光洁白照亮院内。
时间过去了两个多小时,院门响动。方惠兰放下书站起来,走到堂屋门的时候,人已经进来院内。
陈玉树在锁门,身侧的人跟方惠兰对上视线。
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件深蓝色外套,齐耳的短发别在耳后,看起来很利落,给人却是温婉气质。
她的五官和季衡有几分相似之处,尤其眉眼之间那道微微收紧的弧度。
方惠兰的目光和她的撞上,彼此互相打量着。
对面的女人弯了弯唇,“我是董毓华,季衡母亲,和陈玉树算是表亲关系。”
董毓华说着,目光落在她手上的水电,“季衡睡了?”
“嗯。”方惠兰站在门槛内,“表亲?”
“嗯。”董毓华点头,她走过来,解释说:“和他母亲祖上同支,所以是表亲。”
董毓华站在距离方惠兰一尺的距离,没有急着进去,对她说:“这几天麻烦你们了。”
方惠兰疑惑:“嗯?”
董毓华顿了一下,解释说:“我这边案子还没结束,可能要和季衡一起借住在你们家,抱歉。”
方惠兰明白,她看了一眼陈玉树,视线却落在董毓华头发上,那白发看着明显。
她的喉间涩涩地,一句“没事”出口前变成了,“你吃了吗?”
董毓华明显一愣,像是没有料到她会这么问,笑容恬淡,“吃过了,谢谢。”
方惠兰侧身给她让开路,说:“家里还有饭,可以再吃点夜宵。”
“谢谢,我还不饿。”董毓华抬脚进去,方惠兰给她指了位置,她小心推开西屋的门。
陈玉树站在她身边,等董毓华关上门,才在方惠兰耳边低声说:“季衡父亲早些年没了,他们就住几天,平时在县里住着。”
又是表姐,又是挚友,他不可能不管。
又补充了句:“毓华姐应该就晚上过来,季衡很听话。”
方惠兰嗯了一声。
她没什么意见,陈玉树松了口气,又问:“你饿不饿?”
“不饿,你快吃吧。”
方惠兰走进东屋,脱了衣服上床,陈玉树也跟着进来,他靠在门框旁,“我跟杜雀家里也交代了,最近别让孩子们出门。”
“出了什么事?”方惠兰的眼睫微颤,心也不可控的加快速度跳着。
陈玉树走进来,在床边站了一下,只说:“华姐是从省里调过来,差这个案子的。”
从省里调人来查,那一定不是小案子,陈玉树没告诉她,可能怕她吓到。
方惠兰隐约意识到是出了什么事,手在被子里微微收紧,指尖攥着被单又松开。
她侧躺着,目光落在陈玉树身上,说:“我这几天也看紧季衡,不让他出去玩。”
“嗯。”陈玉树抬手摸了摸她枕边的头发,声音不大,“家属院挺安全的,不用怕。”
方惠兰没有翻身,声音闷在枕头里,问他:“你把季衡带回来,是不是怕坏人对他下手啊。”
“不是。”陈玉树怔愣住,似乎是对她这样想很意外,又重复了一遍,“不是的,家里有你在,我怎么放心。”
他解释说:“毓华姐去查案,根本顾不上这孩子,我不能知道也不管,才把季衡带回来。”
方惠兰没有立刻接话,她翻身平躺着,眼睛盯着木梁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我知道了。”
她的表情没什么太大变化,陈玉树盯着看了几秒,才起身,“那我出去吃饭了。”
次日上午,方惠兰醒了后,坐在椅子上季衡起身给她煎了两个鸡蛋,还洒着白糖。
“婶婶,吃饭吧。”季衡把盘子端在桌子上。
方惠兰没动筷子,“你吃了吗?”
季衡:“嗯。”
方惠兰拿着筷子吃饭,蛋黄搁在碗里没动。
过了一会儿,李勤过来了,给她带野菜饺子过来。
她看到季衡,呦了一下,问方惠兰,“谁家孩子啊?”
方惠兰从躺椅上起来,“朋友家的。”
李勤的视线也从季衡身上收回,把饺子搁在屋里桌子上,转身叮嘱她:“你亲戚家的孩子,可要看好了啊,这几天可别让他出去玩。”
方惠兰点头,“知道了,陈玉树跟我说了。”
李勤叹了口气,“闹得人心惶惶地,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抓到坏人,大人小孩都不敢出门。就你这点饺子也是我带着老张一起,摸黑挖的。”
自从方惠兰怀孕,她知道后,送了两次饺子,方惠兰都吃了不少,有时还点惦记着。
李勤隔三差五就去找野菜菌子,给她包好送过来。
辣椒也是她自己烧的,再放点剁碎的菌子和蒜末,泼上热油,爱吃酸辣再放点醋,那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方惠兰刚吃完饭,也不饿,找了块纱布盖上饺子。
“这孩子真安静啊。”李勤抽着坐在院子里的季衡,几乎没换过什么姿势,低着头不知道看什么,一句话也没说过。
方惠兰闻言,扭头打量几眼,“还懂事,早上我起来的时候,还去厨房给我煎鸡蛋。”
“哎呦,咋这好呢。”李勤眼睛中透着慈爱,她招招手,“孩子,来,过来。”
“他叫季衡。”方惠兰说。
季衡站直身体,一步一步走过来,“怎么了婶婶。”
李勤伸手拉住他肩膀,左看看右看看,眼底的喜欢都快要溢出来。
“吃糖不孩子。”她从口袋里掏出几颗水果糖,塞给季衡。
季衡接过糖,放在桌子上,“谢谢,我不爱吃糖。”
方惠兰站在桌边,眼睛在李勤和季衡之间扫了一下,把糖往李勤那推。
她说道:“孩子不爱吃甜的,你拿着吧。”
李勤就把糖又装进口袋,问季衡,“孩子,你喜欢吃什么啊?婶婶给你做。”
方惠兰也看向季衡。
他摇摇头,语气很平,“没有爱吃的,谢谢婶婶。”
李勤也没有再问,等季衡出去,她扭头看向方惠兰,“太懂事了,这孩子。长得也好看,跟个小姑娘似的。”
季衡跟董毓华五官像,生了个秀气脸,乍一看,白白净净地确实像个小姑娘。
方惠兰没接这话,跟李勤说:“小孙嫂子家的几个孩子爱去山上,你回去也在叮嘱叮嘱。”
“哎呀,别提了。”李勤扯了下唇角,无奈的说:“那几个半大小子,平时根本吃不饱,天天去后山找吃的,这几天怎么说也没办法。”
李勤去说了好几次,可那几个孩子不往山上跑,就要饿着肚子。
小孙家又只靠着她男人那点补贴,还要往家里寄,还要养着七八个孩子,还是能吃的时候。
怎么说也不听,李勤还给他们一人几个馒头,还是饿。
方惠兰皱起眉,“不能让他们跑出去了。”
李勤也应着,“我回去再说说。”
她从口袋里拨开一颗糖,填进嘴里,甜味在嘴里化开,咂巴了几下。
方惠兰继续说:“本来大家都害怕,不肯出去闲逛,就他们几个孩子出去,就很招眼,出了什么情况,外面连个人也看不见。”
她把情况说的很严重,本来这件事可能就是以小孩子为目标,小孙家的几个孩子还出去上山。
那山里是什么地方,扯两嗓子,还要等一会才能找到人的地方。
真要出事,可就晚了。
李勤捏着糖纸的手用力,咽了咽吐沫,说:“总不会吧,他们五六个孩子一起,应该不会被盯上吧。”
方惠兰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哎呦,我这眼皮跳的。”李勤蹭的站起来,摸着右眼皮,有些急促的说,“我这就,这就去找他们,再不叫往外跑了。”
“你叫几个人跟着。”方惠兰在她身后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