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醉红颜 你越是清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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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拜一，晚上六点。
周湛把车停在昨天同一个车位，一个小时前，男人在他下班前打来一通电话，现在，他就出现在了这里。
钟情角西餐厅果然名不虚传，工作日的晚上也是人满为患。
来领他的服务生，也和昨日是同一个，而且似乎还认出了周湛。
今天周湛开的是自己的车。
昨日还喜笑颜开的服务生换上了一幅严肃的面孔，恭敬地引领着人，拐上二楼，来到特定的包间门口。
“您请。”
包间里，谢肖闲一身体恤白裤，坐姿随和悠闲，正百无聊赖地看手机，陶东站在一旁。
“三爷，人到了。”
谢肖闲轻“嗯”一声，陶东抬手示意，包间负责人开始上菜。
“坐吧。”
从周湛一进来，谢三爷好看的桃花眼就一直盯着他。平时谢肖闲不会找他，更别提叫出来吃饭这种事。
“有什么事？”他在对面坐了下来，问道。
“没什么，单纯叫你来陪我吃顿饭也不行？”
周湛喝了一口水，淡淡道：“协议里，没写工作日也要……”
“看来周先生很看重契约精神。”
谢肖闲打断他，随时带笑的一张脸也冷了下来。
“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周末时间归我。”原本单手托腮的谢三爷支起身，身体往后靠了下，不见了随和，反倒是压迫感十足，“周先生有些健忘，陶东，给他复习一下规矩。”
“周先生，根据协议，在三爷规定的时间，你的一切事宜由三爷支配，包括去向，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三爷都要知晓。”
周湛的脸色也黑了个彻底，问：“所以呢？你就派人监视我。”
谢肖闲一脸无辜，“你在我规定的时间，和其他女人出来吃饭，是你先破坏规矩的，不是吗？”
“我们只是同事。”
“我知道，所以，我没有为难她，更没有为难你。”
“只是让你和我吃顿饭，你就拿出协议来压我，这也不太好，对吗？”
周湛无话可说。
“昨天你们点的也是这款酒吧？”
周湛的目光也落在了那瓶熟悉的红酒上。
“我还没喝过，陪我喝点儿。”
“我开车，不能喝。”
“我送你回去。”
谢肖闲抬眼，指向刚才领周湛进来的服务生，“你来，倒酒。”
被点到的服务生有些懵，他看向主管，后者则急忙手眼一起示意，生怕得罪这尊贵的客人。
年轻的服务生哪儿见过这种场面，不过刚才的话里，他也知道了这里坐着的人是谁，不好惹的存在，他带着怯意来到桌旁，把醒好的酒给两人倒上，刚想退到后面去，被谢肖闲一口制止。
“先站着。”
周湛盯着盛在高脚杯中的暗红液体，他看不明白谢肖闲到底要干什么。
谢肖闲尝了酒，脸上看不出情绪，“味道实在很一般，太涩，你尝尝。”
周湛没动。
“嗯?”
“不喜欢?”谢肖闲淡笑，“看来就是你倒的酒不好喝了。”
服务生闻言，茫然无措地看了周围一圈，下一秒，他跪在地上。
“三爷，饶命。”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和谁倒得酒并无干系，只不过是谢三爷故意找茬罢了。
“醉红颜，名字倒很美，同样的酒，他不肯喝，只能是你的问题了。”
“我……”
“我喝。”
周湛端着一饮而尽，实在品不出来有什么好坏，只觉得略有回甘，不算难喝。
这一幕似曾相识，谢肖闲莞尔，“看来你不止会为了你的学生挡酒，再倒。”
服务生有些腿软，艰难地站了起来，给两个空杯再次续上。
几杯红酒下肚，周湛白皙的脸很快红了起来，他的酒量实在不算好。
谢肖闲让其他人离开了包间，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周湛身后。
周湛感觉到冰凉的手指划过颈后的肌肤，与体内蔓延的燥热形成激烈的碰撞，眼眸微颤。
“我昨天开车了。”
“哦?”
“我没喝酒。”他其实根本不屑于解释这些，但他还是开口了。
“我知道。”谢肖闲轻笑，“可我就想灌你酒，你能怎么办呢?”
我想对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对啊，他能怎么办呢？
“我说过，我喜欢干净的人，任何方面。”
“你的母亲在云城最好的医院躺着，她的命，取决于你自己。你恨我，又不得不服从我，周湛，矛盾会把一个人从里向外撕裂的。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你的那些小把戏，在我看来很幼稚。不过，你可能不知道，你越是清高，越是反抗，我反而越有兴趣。”
周湛冷眼看他，谢肖闲想起来这人的年纪似乎比自己还大两岁，被说幼稚应该不太乐意。
“乖顺一些，听话一些，说不定我会更快厌倦你。”
周湛被灌了不少酒，到最后已经快要不省人事了，被人搀扶着上了谢肖闲的专车，他像是还有一点儿意识，推搡着背后的人。
“我的车，明天还要上班……”
“你那破二手，停大街上都没人要！”
“老实坐着。”
谢肖闲一把将他推倒回座椅上，砰的一声关上车门，从另一头上了车。
陶西的脸上写满了好奇，他先是瞅瞅副驾上的亲哥，又是观察后座上的三爷，和三爷一旁醉到睁不开眼的周湛。最后对上谢肖闲似笑非笑的眸子，赶忙回收自己的眼睛。
“好好开你的车，眼睛到处瞟什么。”
“三爷，我看后视镜！”
陶东弹了一下他的脑袋，道：“三爷和你说话，顶什么嘴！”
“啊痛！哥，这样我更开不好车了。”
周湛在车上安静的没有存在感，他的双眸紧紧闭着，眉心也紧锁着，似乎不太舒服。
谢肖闲轻轻碰了下他的额头，冷得他一哆嗦，茫然睁开了眼睛。
“睡吧。”
谢肖闲瞧他这样，也不忍心再捉弄他。
车子开出了一段距离，副驾上的陶东接了个电话，须臾后，他转过头，表情严肃，开口：“三爷。”
谢肖闲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陶东看了一眼昏睡的周湛，压低声音道：“人找到了，出了内鬼。”
谢肖闲似乎毫不意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扶手上打着节拍。
“按照您的吩咐去排查路上的监控，结果监控被人提前销毁了，我派去的兄弟顺藤摸瓜，查出幕后主使……”
“是一队里3组的组长，叫王湳，是七角巷派来的卧底。”一队是陶东手底下直接管理的人，算是最亲近的一支，七角巷是云城警署的地址，内鬼出现他的眼皮子底下，且职位还不低，他难辞其咎。
“是属下排查不力，请三爷责罚。”
“我责罚你有什么用？那群条子和我们，这么多年井水不犯河水。现在手已经伸到我这里来了，你觉得是一个王湳的事情吗？”
“拔出萝卜带出泥，给我好好查。”
“是。”
半晌，陶东又问道：“三爷，那王湳……”
“吐不出来东西，就随便解决了吧，也算是我给鹿爷一个交代。”
谢肖闲一边说着，视线却焊在了某处，周湛原本紧锁的眉头不知在何时舒展了，安静地睡着，异常乖顺。
“陶东，你知道杀鸡儆猴吗？”谢三爷伸手替情人整理睡塌了的头发，动作轻柔的不像话。
陶东只能看见他的动作，却看不清他的神情，想必也是柔情似水吧。
“三爷，您的意思是？”
谢肖闲轻笑，“剔点东西下来，送去七角巷，算是我的谢礼。”
直到车停在周湛家的地下车库里，谢肖闲才将他叫醒。
“陶东，送他上去。”
看来谢三爷还是很遵守规则的，非规定时间，的确不会到访。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可以。”
陶东没管他的拒绝，搀扶着路都走不稳的醉鬼，一步步走向电梯口。
谢肖闲坐在车里，点了根烟，随后让陶西派人把那辆本田从钟情角开回来。
“三爷，周老师喝醉了没人照顾呀！”
“怎么？你想去照顾？”
陶西连忙摆手。
另一边，陶东扶着人，终于跌跌撞撞的走进了电梯，周湛挣开他的同时，他也放开了周湛。
周湛看着瘦，其实一点儿也不轻，他倚着墙壁，陶东个儿要比他矮一些，两人的视线刚好齐平，电梯里就他们两个人，周湛似乎清醒了不少，表情冷冷的，对面的陶东也不说话，只是盯着他。
好在沉默的时间没有太久，电梯很快就到了五楼。
陶东作势想要扶他，却被他一手挥开，也就不再多管闲事。
“你走吧。”
周湛走出电梯，站在自己门口找钥匙开门，他在包里摸了半天也没找到。
陶东看着他的背影，到底是没忍住，趁着电梯门将要完全闭合的瞬间，打开门走了过去。
他替周湛掏出包里的钥匙，顺便替他开了门。
“三爷平时不这样。”
“你别惹他生气，他对你还是挺好的。”
周湛看了他一眼，眼神似乎有些不屑，他没说什么，晃荡地走了进去，下一秒，门被用力甩上了。
陶东一脸无奈，心想：这么作的性子，也只有三爷能治了。
只是，一门之隔，方才连路都快走不稳的人，在进门后，脊背挺得笔直，神色镇定，哪里还见醉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醉红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