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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回忆】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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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箔镶嵌的天花板亮起星空顶,一整列厚厚的书籍整齐罗列在梨花木架上,言随把刚才剪掉的一小角布料,覆膜固定好,夹进一本布面精装英文诗集里。
书桌上手机震动了下,他忽地回身。
企鹅软件弹出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类似的好友申请每天都有,他一般看都不看便忽略。
但今天这个点,有人加他?
少年心底燃起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滑开屏幕。
[好友申请:谢谢你今晚翻墙送我]
少年浓密的睫毛一颤,唇边缓缓漾开一抹向上的弧度。
啪!
洗了个战斗澡出来,祝以眠拍掉墙上的灯,钻进被窝。
她把空调温度的开得很低,盖得被子也很厚。
奶奶不在,再也没有人嚷着让她省电,舍不得开空调了。
在鹅绒被里滚了一圈,脑海里过了一遍白天背的单词,她才摸出手机摸鱼。
QQ里多了条好友申请。
盯着界面,她有一点点晃神。
眼前浮现出一张潋滟纤挺的脸,疏离的、劲劲儿的,却会递过来湿纸巾,解释她的误会。
他好像和想象中有点不一样。
第二次见面,祝以眠在原有的负数上,悄悄加满到了一分。
只有一分。
知道言随对她并无恶意后,祝以眠第二周返校又重新燃起了信心,周一早上在餐厅碰到祝建南,他果然没有再提去言家道歉的事,还给了她二百块零花钱。
祝以眠郑重地把其中一百塞进书包深处。
晚上放学可以去学校旁边新开的那家美式汉堡消费啦!
家里送她和秦若楚上学的司机只有一个,早上相看两厌的两人要一同坐车,秦若楚还要在司机面前假装友善的跟她聊天,她已经厌烦透了,到了晚上放学,秦若楚又爱变着法的不跟她一起走,司机不得不跑两趟,上周接她时还抱怨道,他以前晚上回家还有空陪小孩,现在每天不得不晚一个小时下班。
祝以眠听着过意不去,只好选择自己坐公交回家。
她以为新的一周会不一样。
可踏进十一班,她的课桌里依然塞满了垃圾。
一股怒火蹿上脑门。
她上周每次都是老实把垃圾收了,这次,她干脆把桌洞里的垃圾倒回地上,也不管那堆垃圾,收拾消毒完桌洞,掏出课本开始背书。
很快,本周的值日生怒火冲冲找了过来。
“喂,能不能把你乱倒的垃圾收了!”
祝以眠分心瞥了她一眼:“你找上周的值日生去。”
“你弄脏的地,我找别人干什么!”
“我的课桌也不是我弄脏的。”
“那关我什么事啊?你找弄脏你课桌的人去!弄我干什么!”值日生抬高了嗓门,引得全班人都望了过来。
祝以眠本就是脸皮极薄的人,饶是她表面再淡定,耳根也红透了。
对方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冤有头债有主,不能把别人的锅掀翻到无辜的人身上,就算眼前的人不是无辜的,也得拿出证据再说。
祝以眠合上书,沉默地去角落拿起扫帚,把那片垃圾扫干净。
值日生又过来找她。
“垃圾我都倒过了,马上要检查卫生,又被你弄脏,你能不能把它们倒了去!”
她刷地起身,吓了值日生一跳,转身去拎教室后面的大垃圾桶。
下到三楼,一道颀长的身影正慢吞吞从二楼平台往上拐,祝以眠死水般的心猛地一荡,掉头一步三个台阶往五楼跑。
直到少年在四楼拐向一班方向,她才轻手轻脚往下走。
为什么要这样?
她也搞不明,反正狼狈拎着垃圾桶的样子,她决不想被他看见!
放好垃圾桶去卫生间洗手,刚走到洗手台,里头传出放肆的嬉笑声。
“你们说她怎么那么怂?还以为私生女手段多厉害呢。”
“装呗!真善良怎么会把楚楚从小睡到大的房间抢了!”
“最过分的是她还打人!”
“听说大胖都被她撞伤了!”
“我以前只觉得言校草高冷,没想到他是真的人美心善玉君子,居然一点都不追究!”
“嗨呀,是楚楚找言随求情的啦。”
“哇靠...”
“我又要开始磕了!”
祝以眠一根一根的洗干净手指,没有抬头。
早上在车里,秦若楚温温柔地对她说:“上周你打人的事,我已经找言随帮你说过好话啦,他不会再追究你了,你放心吧。”
还以为,那又是秦若楚故意在司机面前装好人。
难道真的是她?
在喜欢的男生面前装好人,确实像秦若楚会干的事。
可她不希望是这个理由。
听到里面的人要结伴出来,祝以眠立马关掉水龙头走开。
那天晚上放学,她最后一个离开教室,锁上门,藏在走廊尽头悄悄蹲了很久,直到高三生下完晚自习,门卫提着手电筒开始排查教学楼。
没有人折返十一班。
但第二天上学,她的课桌里还是被塞满了垃圾。
应该是早上作案。
可她早上要跟秦若楚一起上学,如果先走了,秦若楚没准会提前通知作案人员。虽然她并不想和秦若楚一起坐车,每天都要听她假惺惺的示好真的很恶心。
她觉得秦若楚非常有当演员的天赋,单独对她时是一副嘴脸,有第三人在场时又是另一副。
最让她不明白的是,秦若楚对她的恶意这么大,为什么?
就因为她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
那最该生气的人是她才对,要不是秦若楚她妈,也许她也有温馨的三口小家,她的母亲和父亲也可以一直陪伴着她长大。
她被剥夺走的童年和幸福,该向谁讨要?
13岁刚上初一时,她还不知道什么是例假,只依稀听女孩子们隐晦谈论过。所以第一次来月经时,看到内裤和秋裤上流了一堆血,她吓惨了,手足无措地把脏掉的秋裤和内裤藏了起来,也不敢问奶奶。奶奶最讨厌她生病了,每次感冒发烧或者受伤,比起关心,先来的总是一顿责骂。
她悄悄去问邻居家上高中的姐姐,姐姐替她解释了什么叫例假,还给她买了两包月经。后来奶奶在衣柜里翻出那两天血迹已经干掉的衣裤,哭笑不得的说了她一顿。
她那时想,如果妈妈在,会不会,给她买第一包卫生巾的就是妈妈了。
每一天都要面对一桌洞的垃圾,真的很烦。
如果把书本忘到课桌里,那么书本也会跟着一起遭殃。
她真的这么遭人讨厌吗?
祝以眠对着桌子里的垃圾,安静盯了一分钟,前面有几个同学不停扭头看向这边,窃窃私语。
她从书包侧兜抽出塑料袋,把桌洞里的垃圾一股脑往袋子里扫。
虽然没逮住“作案人”,但她知道始作俑者是谁。
秦若楚在第一排中间靠过道的位置,正给同桌上官朵分享从欧洲带回来的巧克力,耳边忽然传来塑料摩擦的声音,一个东西砸了下来,接着是数个,伴着一股恶臭。
“啊!!”
她和上官朵惊叫跳起来。
上官朵一脸不可置信:“祝以眠你疯了吗!?”
把塑料袋里的垃圾尽数倒在秦若楚课桌上后,她掉头就走。
秦若楚震惊地捂住嘴,眼眶一点点通红,眼泪滑落下来,楚楚可怜。
走到一半,她的头发突然被人拽住。
“你个贱人!居然敢欺负我和楚楚!”
上官朵发狠地扯住她发尾,冲着她的脸挠了一下。
长这么大,祝以眠最多小时候跟邻居家的小毛孩打过架,他嘲笑她没爸爸。邻居家的爷爷奶奶还跑来告状,说她软软糯糯长得白玉团子似的,没想到还会打人。
她觉得她应该是压抑型爆发者,忍耐阈值很高,一旦触底,全面崩盘。
所以初期,总有人觉得她是包子。
她只是不想表现出有攻击性的一面,让人不喜欢罢了。可现在这些人,明摆着不可能有一丁点喜欢她。
左脸颊火辣辣一片,曼延到眼角,周围响起起此彼伏的惊呼。
祝以眠偏了下头,深呼吸,反手大力扇回去了一巴掌。
啪地一声脆响,围观的同学抽着气向后退。
上官朵踉跄撞到课桌,不敢相信她居然还敢还手,喉咙发出锐利鸣叫,发疯地扑过来扯她头发。
早知道不剪短发了,打架有点吃亏。
头皮疼痛到麻木,她只能抓住上官朵的胳膊,死命地咬,直到嘴里血腥味蔓延,上官朵惨叫着松开了手。
两个人被围上来的人群分开,有人趁机推搡她、踹她。
祝以眠也干脆无差别攻击,课桌上的水杯、书本、笔筒,全成了她攻击的工具。
这场荒唐的群殴,直到班主任一声怒吼才平息。
班级前后两个门,还有窗户,挤满了围观的脑袋。
她这才发现上衣被扯坏了,领口线头开了,扯出一截白皙的肩头,露出一根白色的内衣带子。
班主任联合年级长驱散了围观的人群,气得直拍讲桌。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打架!?班长,你来解释一下!”
班长义愤填膺,从她冲着秦若楚桌子倒垃圾说起。
班主任望过来的目光充满了震惊。
她现在的脸应该很难看,红得像熟透的猪头,还破相了。
祝以眠心口一阵发沉,难堪和丢脸的感觉潮水般淹过来,让她有点想落泪。但不可以。
她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