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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76章:终吐心声 自己人,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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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终吐心声
那是一座六层居民楼,几乎被大火吞噬。
楼下是乱跑胡窜的慌乱人群,拍照的,大喊大叫的,哭到晕倒的。
风卷大火的忽忽声,消防车的鸣笛声,消防员的指挥声,水枪的喷水声,所有声音,几乎被人们的哭喊声压住。
橙色影子向楼内飞窜,亦有橙色影子或抱或抬着伤者从楼里飞奔出来。
颜如脸色惨白,身体发抖,他实在不想看这样的场景,因为这样的场景不止一次在他的梦或幻境里出现,给他的感觉却又是真实的。
他旁边站着一位年轻女子,那女子声音哽咽:“我好友住在这里,我们刚刚分开,她刚刚回家啊!怎么就突然起了这么大的火?”
不远处,一位奶奶被人打晕。
临近中午,奶奶去超市买菜,留下孙子孙女在家写作业,她买好菜,到了楼下,便看到了这骇人的场景。
奶奶哭着往楼里冲,被人们拦住,她喊着:“就算死,我也得抱着孙子孙女一起死,否则,我有何脸见儿子儿媳啊?”
众人苦口婆心的劝,但奶奶根本不听,最后,一位小伙子把奶奶打晕了,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颜如的心痛得厉害,身上突然又毫无征兆的有了那种灼烧感。
他咽了口唾沫,不想再在这里久待,他想冲进去,他想施展自己的法力,救下那些可怜的凡人,还有那些不顾自己生命去救他人的消防员。
可是,他不能,因为他是幽冥鬼差,他不能干预人间事。
这样的鬼差,真得有意义吗?为什么不能干预人间事?明明举手之劳,就可以救这么多人,可他为什么就不能呢?
“颜如,咱们先离开这里吧!”旁边一位高大帅气的男子突然凑近了颜如。
颜如一愣,这才发现,渥丹竟一直跟着自己。
颜如心中更痛,他没理渥丹,一个转身,消失。
颜如进到了那栋大楼,火苗四窜,热浪袭卷,哭喊尖叫声不断。
颜如双目赤红,抬手,结果被另一只大手生生压下。
“别碰我!”颜如叫起来。
渥丹脸色苍白,死死攥着颜如的手,盯着那张因痛苦几乎变形的俊俏的脸。
“颜如,速速离开此处!”一个温柔又带着不容抗议的声音响起。
火海里,青影一晃,竟是鬼雄。
颜如眼里的泪终于流下了。
霍青双手扶上颜如的肩膀,沉声道:“颜如,你听我说,庄主让我来带你离开,三花和四使皆在,他们会带领其他兄弟处理好这里的。”
颜如流着泪,右手被渥丹死攥着,双肩被霍青握着,他有种窒息的感觉。
颜如泪眼望向霍青,问:“青哥,我们伸伸手指,就可以帮他们,为什么不可以?就这样见死不救吗?”
霍青温言解释:“颜如,你可知道,最早的时候,鬼差到人间带魂,是可以起善心的,是可以干预人间事的。但是,后来起了连锁反应,有些鬼差借帮人的由头,肆意妄为,一度造成大乱。自那之后,冥界就制定了严格的制度,鬼差不得参与人间事。”
颜如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霍青看向渥丹,道:“影煞,你留在这里,我先带颜如回山庄。”
渥丹盯着霍青,一字一句的说:“不用,你回山庄,颜如由我照顾。”
颜如刚想拒绝,只觉腰间一紧,竟被渥丹抱起来,下一刻,消失。
霍青双臂依旧高抬着,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双眸微闭,露出一丝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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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我!你别碰我!”颜如用力拍打渥丹。
于一处密林,渥丹放下了颜如。
颜如脸上挂着泪,他一眼都没看渥丹,转身离开。
渥丹上前,从后面再次抱住颜如。
颜如抬脚,向后踹去。
渥丹一动未动,让颜如踹了两脚,手却搂得更紧,急促的呼吸在颜如耳边响起。
颜如流泪不止,他呼了口气,不再动。
渥丹紧紧抱着他,声音低哑:“颜如,你可以骂我,也可以打我,但你不能不理我。我们生前成了亲,便是夫妻。生前是夫妻,死后还是,这一点,你别想不承认。”
颜如任凭眼泪肆意,却笑了,他声音极冷:“渥丹,你说过的,生前事,记得干嘛?那是上辈子,这辈子,我不想再跟你纠缠。”
“是因为三生石灵,还是因为霍青,亦或是别的什么人?你对他们说笑,独独对我如此吗?”渥丹突然激动起来。
“你放开我,我不想跟你说话,一个字都不想说!”颜如哭得更凶。
渥丹拽着颜如,让两人成了面对面。
他很生气,听颜如这么说,他已经很生气了。可当看到颜如满脸是泪时,他又心疼了。
渥丹不容分说,将颜如搂进了怀里,紧紧的搂着。
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让人怜悯的绝望:“颜如,你别哭了,都是我不好!可我有什么办法?我不记得自己对你做过的混蛋事,也不记得对你说过的混账话。
“是中心大街上那位先生,他帮我取出了鬼蛊,叫‘绝情淫*惑蛊’。那蛊邪门的很,必须找人发泄,否则会自爆而亡。如果我清醒,就算是自爆,我也不会欺负你。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直到他将那血红的蛊虫自我体内取出,我才又记起所有的事。颜如,那些幻境,我也都记起来了。我是古时一个国家的元帅,马阳子是另一个国家的将军,我们既是敌人,更是朋友。
“你知道吗?那个大阵——《破阵子》,是他为我们送的新婚贺礼。我们成亲的当晚,洞房之后,我就带你去了旷野,马阳子就在那里,为我们献上了那份礼物。
“所以,颜如,我是你夫君,就算我对你做了那样的事,你也不该不理我啊!你可以告诉我,也可以打我,骂我,但别不理我,好吗?”
颜如的心突然就没那么痛了,他本不想听,他本想跟这个人打一架,快速离开。
可不知为什么,被这个人正面搂住后,他原先那些伤心的怨恨,竟慢慢消失了。
当听完那些话,他竟出奇的平静,然后开始思考。
渥丹只进了当元帅时的事,以后的经历,他难道从未有过幻境?他是如何当上君王的,又是如何折磨他的国师的,那些幻境没入过他的头脑?
颜如抬起脸,看向渥丹。
渥丹眼圈泛红,一双凤眸里竟写满委屈。
颜如没来由得痛了一下,他冷冷的问:“那之后呢?你只记得你做元帅的事吗?”
渥丹不解的问:“以后怎么了?我们难道不是战死沙场了吗?我猜测着,应该是我跟马阳子反目了,我杀了他,还有他的那些士兵,所以,他才会如此记恨我,在阳间千年,为得就是寻我报仇。”
颜如:“……”
他真得不记得,不是他不记得,是那之后的幻境,他从未有过,所以,他以为自己是战死沙场的。
渥丹看颜如盯着自己不作声,以为颜如不信,急急辩解道:“颜如,我没骗你,我入的幻境,或者说梦境,我都记得。在饕餮鬼案里,我入过一个很特别的幻境,但我觉得,那应该不是我,那是饕餮鬼的死因,她把我拉进去,是想让我看。还有,我在归墟下的骨碑上看到过两个名字——赵司瑞和赵晋硕。我现在知晓,我生前叫赵司瑞,但那个赵晋硕的是谁,我却没半点印象。”
颜如呆了,他是被吓呆的,因为归墟之行,他早已忘了个一干二净。
归墟是什么地方?大奸大恶之徒,不易管教之鬼魂,才被葬到那里。渥丹前世赵司瑞的墓碑怎么可能会在归墟?
再说了,渥丹没死,他不是死了的鬼魂,他生前是凡人,死后就进了幽冥山庄,做了幽冥山庄的鬼差,他的记忆被存到了前世塔,归墟里怎么可能有他的名字?
颜如原先对这人的怨恨恼怒,在这一刻,竟毫无征兆的消散了。
他的伤心,他的绝望,他那想遁世的念头,也统统消失得无影无踪。
剩下的只有担心,害怕,还有恐慌。
渥丹见颜如依旧不语,但脸上的表情已有了明显变化,由原来的伤心绝望,变成了焦急担心。
渥丹急急又说:“颜如,你放心,后来我想开了,归墟里的那个赵司瑞,极有可能与我生前重名,否则的话,我怎么可能还好好的?有个叫赵司瑞的鬼,死后被送进了归墟。”
颜如却没那么想,他想到了一个最可怕,也最可能的现实——渥丹生前一定造过大孽。
千年前的渥丹,名叫赵司瑞,是某个国的王。他到底是如何由元帅变成君王的,颜如不清楚,但颜如猜测,一定不是好手段,甚至是不光彩的手段。在水含月的帮助下,他成了那个国家的王。
成了国君的赵司瑞,应该是性情大变,至少在颜如的那个幻境里,赵司瑞已不再是做元帅时的模样,几近成魔。
在颜如那些美好的幻境里,赵司瑞和水含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长大后,很自然地成亲,按说,应该是很幸福的。
但自从赵司瑞做了国君,他就变了,不但辜负了水含月,还娶了很多女人,而且当着那些女人的面,羞辱水含月。
后来,水含月伤心离开,但到底什么原因又让离开的水含月重又回去,颜如不知。他只知道水含月重又回到京都后,整个京城成了火海,皇宫更甚。
就像甘城里那座被大火吞噬的楼。
颜如闭了眼,轻轻趴进了渥丹怀里。
渥丹一愣,继而长长的松了口气。
他温柔的拥着颜如,低声说:“颜如,原谅我,好吗?我不太会说话,但我向你发誓,以后,我永远都不会欺负你,也不会再让你流泪。我能做到!”
颜如轻轻闭了眼,泪水却再次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