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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黑巷丑人 颜如幻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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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黑巷丑人
颜如漫步在一条狭窄的胡同里，前不见人，后不见人。
“能见个鬼也行啊！”颜如自嘲般自语。
“国师大人好！”突然，一个黑色的木门被推开，露出一个秃脑袋。
颜如吓了一跳，及至看清那秃脑袋下的一张脸时，再次吓了一跳。
竟还真是鬼？
那秃头男的脸，实在没法跟“人”联系起来。眼窝深陷，鼻梁半塌，嘴唇翻卷，牙齿如黑炭。
颜如看着他，笑问：“何方神圣，你喊我什么？”
“国师大人，我们等您许久了，快进来吧！”秃头低眉顺眼的说着不怎么好听的话。
颜如轻轻一笑，连想都没多想，转身，抬脚，迈进黑色的门槛。
屋内竟站了十几号人，可惜个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模样比那秃头更难看。
他们在看到渥丹时，皆神情激动，一位女子竟掩面而泣。
渥丹还在疑惑，他想弄清楚哪里出了问题，可前一刻明明还是这么想的，后一刻他却开了口。
渥丹：“诸位，我知道你们受了委屈，放心，很快，你们的仇就能报，皇上一定能拿下那个恶毒的女人。”
十几个人齐刷刷跪下。
其中一位老年流泪道：“国师，这些年，我们活在这无人问津的黑巷，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不为别的，只为等淑妃娘娘的孩子，等他回京，为娘娘报仇，为我们洗冤。”
颜如伸手将老者扶起，沉声道：“朱老太医，你放心，他现在已经是皇上，虽然还是举步维艰，但他有那个能力，有保护你们的能力，更有为你们申冤的能力。”
被称为朱老太医的老者抹着泪，道：“我们一十三个人，原想着跟淑妃娘娘一道儿走的，最后还是忍辱活下来，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为淑妃娘娘鸣冤，也为我们自己鸣冤。”
颜如点头，招呼众人坐下。
一位十岁左右的小姑娘为颜如倒了茶水，颜如抬头看向小女孩。
小女孩原来的模样已看不出，现在这副模样，岂只是一个“难看”能形容的。
一只眼没了，只有一个洞，整张脸几乎全是黑的，如焦炭，那是被烧的。
颜如咽了口唾沫，吐了口气，觉得胸口闷闷，好似压了一块巨石。
朱太医叹了口气，道：“国师，这是我的小孙女。我们原以为，偷偷把这孩子生下来，躲过一劫，可终究还是没躲过。”
颜如舔了一下发干的嘴唇，眼睛有些湿润，他抬头看着老太医，低声道：“老太医，我知道，再让你们回想那些过往，实在太残忍，可，我得向皇上复命。”
老太医立即坐直身子，道：“国师大人，没关系，什么样的苦难我们没经历过？如今只是再回想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您听着，我讲给您听。”
皇帝御驾亲征，前脚离开京城，皇后便变了脸。
皇帝的背影消失在滚滚烟尘里，皇后攥着淑妃娘娘的手就松了，然后冷笑两声，转身离开。
淑妃娘娘却依旧天真的认为，皇后还是原先的皇后，在皇帝面前，“妹妹长”“妹妹短”的叫，皇帝听得开心，淑妃心里更是感激。
淑妃发现自己怀孕时，太医一查，已有四个多月。
她想第一时间告诉皇后，但被朱太医制止了。
朱太医无意间看到皇后看向淑妃娘娘的眼神——怨恨、歹毒、嫉妒。
当时淑妃还觉得朱太医多虑了，好在她有个心思缜密的宫女——小春。
小春告诉主子，听朱太医一次，千万别告诉皇后，皇帝不在，皇后母家势大，如果她真有别的心思，淑妃宫会有危险。
后来的事实证明，朱太医是对的。
没出两个月，皇后的蛇蝎歹毒原形毕露，再不是原先那位温婉大方的国母，变得如同一只厉鬼。
宫里只要是皇上宠爱过的妃子，无一例外的意外身亡。
淑妃娘娘也后知后觉的知道了自己的危险。
皇后之所以没对淑妃娘娘动手，是因为淑妃娘娘自始至终对皇后尊敬有加，日日问安，时时陪伴，且平时她也不怎么受皇帝宠爱。
淑妃虽然不是最受皇帝宠爱的，却是最特别的。皇帝封她为“淑妃”，对她的爱，不同于对其他妃子的爱，更像普通家里的夫对妇。
只要不跟皇后站一条线的，全被那女人以各种手段除去了。
淑妃虽然害怕，但她聪明，眼瞅着自己肚子越来越大，她怕瞒不下去，便想到了一个主意。
她向皇后请示，到皇家寺院为出征在外的皇帝祈福，但她会以皇后娘娘的名义去祈福。
皇后不能离宫，需要在宫里主持大局，所以，作为臣妾的她，愿意代皇后去寺里，一直到皇上凯旋归来。
皇后心动，一口答应了淑妃的请求。
小皇子就是在皇家寺院里出生的，皇子出生，皇帝恰好凯旋而归。
保险起见，朱太医没让淑妃把孩子带回宫，他太清楚如今的局势，宫里到处都是皇后的耳目，弄不好，小皇子会有生命危险。
果然，再次被朱太医猜对。
皇上回京，只过了半年，边境局势再次突变。皇帝想继续亲征，被大臣们劝住了。
可外戚们却又再次干预朝政，包括皇后在内，他们怂恿着皇上继续出征。
于是，皇上第二次御驾亲征。
淑妃已完全知晓了皇后的真面目，她想跟皇上出征，却又不敢说，更何况，小皇子还在皇家寺院。
于是，送走皇帝，她偷偷去了皇家寺院，她想带上孩子，逃出京都，追皇上。
淑妃太天真了。
皇上这半年的时间，对她的疼爱，已超出了皇后的忍耐极限，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除去淑妃。
淑妃以为自己做得极隐秘，结果她刚进皇家寺院抱起自己的孩子，皇后就到了。
那是皇家寺院的一个偏院，几乎无人过问，当小春发现皇后的人到了时，知道淑妃娘娘和小皇子凶多吉少。
为了保住孩子，淑妃娘娘让小春抱着小皇子逃出皇家寺，自己落到了皇后手中。
淑妃被太后的宠物——饿狼——生吃，淑妃宫的所有宫人，太医院的几个太医，皆受牵连。
颜如觉得神情有些恍惚，听着朱太医的回忆，他应该认真听仔细思，可不知为什么，他却时不时的想渥丹。
他越来越分不清自己身份，究竟是这位太医口中的“国师”，还是“幽冥双煞”中的“蝶煞”。
或者说，现在的他，究竟是人还是鬼，他有些摸不清。
朱老太医讲完，见渥丹不作声，老人小心的说：“国师大人，这些，不是我空口编的，是真真切切发生的。”
颜如一下回过神，看着老太医，道：“我知道，我知道一切都是真的，我也知道诸位这些年受的苦，遭的罪。所以，皇上才派我来看诸位。”
旁边一位老嬷嬷哀叹一声：“其实啊，死是最容易的，活着才难呢！原本有三十多个人呢，如今就只剩下我们十三人了，他们啊，熬不住，选择了死。”
颜如心里一阵绞痛，他应该知道这些人是如何被害成这样的，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太多可怕又可怖的画面。
颜如摸不清自己的身份，也摸不清自己下一步该如何安慰这些人，他刚才明明说了，自己是替皇上来看他们的。
可皇上是谁？
这个问题一经冒出，如同生了根的大树，呼呼直窜，几乎顶出了颜如的脑门。
颜如吐了口气，急急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结果喝进嘴后才发现，茶水已经凉了。
颜如腹内突然剧痛起来，脸上的汗紧跟着流下，他弯了腰。
“国师大人，您怎么了？”老太医惊恐的看着他，发出惊恐的问话。
颜如看着朱老太医，勉强挤出一丝笑，道：“茶水太凉了，换成热的吧！”
小女孩立即把刚才的茶水换掉，重又沏上一杯热茶，递到颜如跟前。
颜如呼了口气，接过茶杯，一口灌下。
一阵热浪袭来，漫卷全身。
刚才那疼痛的感觉顷刻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全身的舒爽和愉悦。
颜如长长的吐了口气，紧缩的眉头一点一点舒展开，脸上露出他惯有的浅笑。
旁边那位嬷嬷两眼盯着颜如，那一双眼，眼白居多，黑色的眼球几乎寻不着，眼睛上方的额头，正中一个洞，不知被什么东西钻的。
两片各留了一半的乌黑的嘴唇，翕动着，说着含糊不清的话：“国师大人，皇上很忙吗？他不是已经做了皇上吗？不是应该先翻旧案吗？”
颜如突然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因为在嬷嬷问出那句话后，屋内人的神情似乎都变了，不再是原先的和顺，而是变得躁动。
颜如再次咽了口唾沫，小心的说：“皇上太忙，分身乏术，所以，派了我来。我回去后会立即把你们的情况上报皇上，皇上一定会为你们作主，为你们讨回公道。”
“嘿嘿！”一声低沉的嗤笑，是一位佝偻的汉子发出的。
颜如看向那声音的来源，那汉子佝偻着身子，低垂着头，看不清面貌。
颜如笑着，小心问：“这位大哥，你，为何而笑啊？”
汉子依旧低着头，声音冰冷：“皇上在边境称帝，回京两个多月了，居然还在忙，忙什么？忙着后宫选妃吗？”
颜如轻咳一声，道：“你误会了，皇上连皇后都没选。皇宫内，一直都是太后把持，如果想清除太后一党，实在不是件易事，得小心。”
“小心？如何小心？如果不是这些人，他能有今天吗？如果不是这些人，他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一个女子的声音突然响起。
颜如看向那女子——看与不看无所谓，因为根本看不出原来的面貌。
非要用几个词来形容，那就是——难看，可怖，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颜如长吁了口气，刚想解释，女子又幽幽的开了口。
女子：“茶水凉了，会让人肚子不舒服；如果让人心等凉了，那可就不只是肚子不舒服了。”
颜如一惊，起身，屋内的人突然都起了身。
颜如抬脚，向外飞奔，结果只迈出一脚，便被那个瘦小的女孩给抱住了，屋内那些面目狰狞的人，狂喊着，乱叫着，向颜如扑来。
“啊——”颜如大叫一声，猛得睁开双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