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语》摩则

36、chapter 36 “我操了”

　　“我操了。”

　　看到段以暝进来的那一刻，躺在沙发上的蒋梦暗骂了一声，声音很小，只有贺末染听见了。

　　但是段以暝在看见蒋梦这个神情的时候微微皱了皱眉。

　　“为什么躲到这里来？”

　　蒋梦赶紧收拾好自己外套，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跟着卫壤打了个招呼，就要往外走却被段以暝给拦住了。

　　蒋梦低头看了一下段以暝横在自己跟前的手，斜了她一眼道：“我跑哪里去，关你什么事？”

　　这话说的十分不客气，旁边知晓蒋梦脾气，却不知其中深浅的林助倒吸了一口凉气。

　　卫壤也皱了眉，这一大早的起冲突总是不太好的。

　　段以暝却不依不饶，只是淡淡地看着蒋梦，好像非得得到一个答案不可，甚至眼睛里面还带了点淡淡的忧伤。

　　“行。”蒋梦重重地吸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行，你想知道是吧，我告诉你。既然今天你不想要脸了，我就告诉你！段以暝，你当初玩我，我忍了，就当我眼睛瞎了，被狗咬了一口。你在我工作上使绊子，非要插手我那些合作，我也忍了，毕竟比权势，我比你们段家还差一点。但是你非要进入我的生活，死皮赖脸地说你喜欢我，我告诉你我忍不了，我只会觉得你恶心。你听懂了没有！？”

　　说完这句话，蒋梦就什么也不顾了，直接撞开了段以暝，离开了贺末染的办公室。

　　贺末染站在办公桌旁边，可以看到蒋梦离开的时候，伸了一下腰，好像把满腔郁气都发泄通了。

　　而办公室门旁边，林助还呆愣在原地消化刚才蒋梦的那些话，卫壤则神色淡定，只不过看段以暝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反应最大的是段以暝，贺末染能够观察到这个人的眼睫毛在发抖，多么羞愤与伤心的表现。

　　但是影后不愧是影后，就算气成这样了，还是压下了怒火，对着屋里的人点头示意，然后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贺末染看着段以暝这干脆利落的样子，竟然有几分佩服。

　　如果有一天，许卿这样……

　　贺末染捂住胸口，她想也不敢想。

　　“老板，你没事吧？”

　　林助好心地提问，他以为自己老板是被蒋梦大早上闹这一出给气到了呢？谁让两个人一言不合就互呛。

　　贺末染只是摆了摆手，道自己没事，然后看着欲言又止的卫壤，然后示意他出去。

　　林助离开之后，卫壤走到了贺末染的办公桌前道：“蒋梦性子还是这个样子，冲动起来就什么都不顾了。”

　　贺末染去旁边给卫壤倒了杯咖啡，递到了卫壤手边道：“她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嘛，横冲直撞的，但是也是段以暝先惹到她的，也算段以暝活该吧。”

　　听到这句话，卫壤笑了：“要是她之前从你发脾气你也这么大度就好了。”

　　贺末染顺手也给自己冲了杯咖啡，但是拿起咖啡的一瞬间，她又想到自己没有吃饭，进而又想到了还和自己闹的许卿，动作顿了一下。

　　“那是她自己的问题，一天天的就喜欢找茬，但是也正常，她那生长环境让让她好了。”

　　听到这句话，卫壤含笑点了点头。

　　贺末染喝了杯咖啡也笑了。

　　但是笑完之后，弥漫在两个人之间的是沉默许久的尴尬与无措，浓雾似的拨也拨不开。

　　卫壤握着咖啡，叹了一口气，然后从自己的包里面拿出来了一份合同，贺末染看着那个合同，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这个是那天剪彩的时候，你趁机留下来的吧，股权转让协议，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要还回来。”

　　说着卫壤就把那份协议递给了贺末染，但是贺末染却没有接。

　　“这本来就是你们家公司的股份，我拿着也没什么用，你还是收着吧。”

　　“就算是这样，那也是你自己拿钱收的，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拿。”

　　看着卫壤执拗的样子，贺末染叹了一口气。

　　“卫壤。”

　　“阿染。”

　　卫壤和贺末染同时开了口，这让贺末染有些心惊，她和卫壤之间还是那么有默契，如果不是当初的事情……

　　看着贺末染这样惋惜的神情，卫壤温和地笑了：“我知道你这是想要弥补之前犯下的错，可是当初做错事的不止你一个，你没有必要这样……”

　　提到这个事情，贺末染神色有些不正常，她想打断卫壤，可是卫壤还是先她一步把话出了口。

　　“其实我觉得当时我应该更包容一点，起码不会酿成这样的错误。”

　　贺末染无语凝噎，甚至有些想逃，她不知道自己的脑子在想些什么，但是她明白那是错误的开始。

　　但是卫壤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她的拳头无意识地攥紧了，以抑制住自己想要摔门而去的冲动。

　　“那都过去了。”

　　贺末染极其生硬地回答道。

　　“是的，我知道，但是阿染被困在过去的其实一直都是你啊。”

　　听到这句话，贺末染面露疑惑，她从来没有这样困顿且烦躁的感觉，她也听不懂卫壤在说什么。

　　卫壤轻易地就察觉出了贺末染的排斥，她微微叹了口气道：“阿染，其实你之前提到过许卿的。”

　　贺末染上班之后，许卿就出门和新的合作方把设计案给定下了，顺便还去了一趟万静的公司楼下。

　　只不过今天真的很差，许卿出门的时候，外面黑压压的，感觉要下雨，但是她带着雨伞出门，发觉只是看着势头大，一点下雨的意思都没有。

　　许卿在万静公司楼下的大厅坐着，万静公司的这栋楼气派辉煌，都是万静她们一步一个脚印打拼出来的。

　　许卿坐在沙发上喝茶喝了没多久，万静就到了。

　　与昨天的她不同，现在她穿着更加干练的黑色套装，和员工打招呼的样子也十分的冷淡疏离，乍一看好像换了个人。

　　但是万静走过来面对许卿的时候，整个人却明亮了起来，露出一个十分宁静的笑。

　　“等了很久吧？不是我说你，让你去上面等，你非不要，我都不能给你展示一下我们公司良好的员工待遇，我办公室的咖啡机刚换呢。”

　　许卿打了个手语道：“只能说我没有口福了。”

　　万静满意地笑了：“那是，不过我下次可以带你去我家里喝。”

　　许卿也淡然一笑。

　　但是马上，万静感觉出有些不对劲，刚才许卿打手语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等一下。”万静拉起许卿的左手，随即尖叫起来，“这，这，是戒指!求婚戒指!？我靠。”

　　万静情绪激动，整个人激动得脸都红了，但是想到自己还在公司，她立马压制住了自己的声音：

　　“谁送的？贺末染!？”

　　万静的声音有些嘶哑，大概是憋着实在太难受了。

　　许卿定定的看着万静，然后肯定地点了点头，然后她感受到万静扶着她的手猛然抖了一下，随即，万静整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不好了。

　　“是求婚戒指？我想的那样的求婚戒指？”

　　许卿顿了一下，然后肯定地点点头。

　　许卿感觉到万静狠狠地倒吸了一口气，然后脸上露出了一种“自己家白菜被人拱了”的微妙神情，以及一丝丝愤怒。

　　最后万静憋出来一句：“她到底要干什么？”

　　许卿知道这个“她”指的是贺末染。

　　“不对，不对，不会是她逼你答应的吧？”

　　万静神色有些慌张，毕竟有大学的前车之鉴在那里，万静不慌不行。

　　上一次，许卿搭上了六年的时间，这一次又会是什么呢？

　　万静心惊到有些语言混乱，许卿皱了皱眉，万静便清醒了过来，她放下许卿的手道：“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就是担心你。如果贺末染真的能回头，我是真的替你高兴。”

　　许卿看着万静这副紧张的样子，噗嗤一笑，她摇了摇头，比划道：“我明白的。”

　　万静这才放松下来，说：“不过那个戒指的样式蛮别致的，我看贺末染这次应该是上心了的。”

　　想到这个，万静又变回了原来那副想一出是一出的模样，她拉了拉许卿的衣摆道：“求婚细节可以透露一下吗？”

　　许卿脸色有些发红，但是还是抬起手：“就是吃饭的时候，她说了一下。”

　　“啊？这么简单吗？我还以为按照贺末染那副拽不拉几的样子，起码得九千朵玫瑰，然后全城通报呢？结果就这么简单，还真有点不像她了。”

　　这的确不像贺末染的作风，但是万静的说法还是有些夸张了，所以许卿只是笑笑不说话。

　　“不过这么大张旗鼓也不行，过一段时间就要大选了，要是这样，她妈那里估计不好交代，但是，你们都走到这一步了，不打算正式一点见家长吗？”

　　听到这句话，许卿怔愣了一下。

　　贺末染那边，许卿没有报什么希望，尤其是和贺末染的父亲，她只有敬而远之。

　　但是奶奶那边她还不知道怎么说，她怕奶奶接受不了，但是有一个地方，她一定会带贺末染去，只不过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不说也没有关系，这样也没人能够烦得了你们，不过后面真的要举行什么仪式了，不要忘记我哦。”

　　说完，万静冲着许卿调皮地眨了眨眼。

　　许卿认真地点了点头，如果真有那一天，哪怕贺末染不同意，她也会邀请万静。

　　万静满意地点了点头，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走走，吃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