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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渡桥 合力渡桥 ...

  •   有老齐带路,三人很快走出了林子。

      脱离密集的树木,视野骤然开阔。

      一条巨大的裂谷横在面前,截断去路。深不见底,往下望去,唯见雾霭翻涌。一根不知被何人砍断的枯木,横跨裂谷两端,充当起通行的桥梁。

      三人走向那根枯木桥,才发现他们不是唯一的通行客。

      裂谷边缘已经聚了不少人,三五成群,鲜有独身者。大部分人都在桥边驻足,没有人急着上桥。

      闻舟行留了个心眼。

      三人从人群边走过,那些人投来警惕的目光。闻舟行也不动声色地打量回去。

      有人脚上还扣着脚铐,看来没找到解开脚铐办法的“矿工”。有身着黑衣的护卫,疲惫地站在一旁,低声与同伴交谈。

      “囚犯”与“监牢”竟然相安无事地站在一块,没有打闹和争执?闻舟行颇觉微妙。

      还有一些人衣着杂乱,看起来不属于矿场的那两批人,大概就是王铁柱提及的,被卷进来的附近路人。他没有看到那四个公子哥,想来还待在林子里。

      闻舟行的视线掠过人群,在某几个人身上停了一下。

      他们的后颈或耳后,冒出了细小的粉色嫩芽。其中一人应该想把那嫩芽扯掉,从耳后到锁骨,一片血肉模糊。数不清的粉色丝线深深扎在翻开的皮肉下,被扯出来一大截的芽尖连接着根丝垂在胸口,随着那人剧烈的喘息晃动。

      王铁柱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低声道:“这东西是扯不出来的,生长到萌芽阶段,根已经扎满全身了。”

      闻舟行喉结滚动,微侧过头。

      他们走到枯木桥边。离得近了,才得以看清这根枯木桥的全貌。枯木粗壮,横跨裂谷,看起来很结实。墨绿色的藤蔓缠绕在其身上,将死气沉沉的枯木覆上一层湿润的绿意,竟有几分林间小径的幽静之感。

      一根枯木横跨裂谷,底下就是万丈深渊。怎会有藤蔓得以在半空中扎根?

      闻舟行蹲下身,探向桥底,想寻觅这些藤蔓究竟从何而生。

      没找到根。他的视线反而被枯木下方吸引。藤蔓倒垂而下,缠绕成球体,悬在半空。

      “桥底下那几团藤蔓裹着的球,是什么?”

      老齐和王铁柱循声探去。

      藤蔓球躲在枯木下的阴影里,个头不小,似乎颇有重量。裂谷周围风声呼啸,却难以晃动它们。从桥面上方走过时,它们被枯木的阴影遮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见底下还藏着东西。

      三人正蹲在桥边琢磨。身旁有人出声解答道:“球里面是人。”

      三人齐刷刷回头。

      说话之人是个女子。满身衣物被刮得破烂,手中拄着一把刃口残破的剑,寒光锃亮。唯有一双眼睛依旧炯炯泛光。像是刚结束一场恶战。

      她看着三个蹲在桥边的人,脑袋齐齐仰起看她,忽觉这场面有些好笑。

      她回过头看了眼驻足在裂谷边的人群。说道:“藤蔓球里,是上一批渡桥的人。”

      三人互相对视几眼。

      她语气平淡,回过头对他们微微一笑:“走上枯木后,藤蔓会瞬息之间一拥而上,迅速缠住人的脚腕,贴着皮肉往上爬,眨眼就把人捆成一个藤蔓球,甩到枯木底下挂起来。”

      她顿了顿。

      “我刚到达这里时,正好撞见了上一批人被吞的全过程。至今没见有人能从那些藤蔓球里爬出来。被挂起来没多久,藤蔓球里的挣扎动静就都消失了。”

      闻舟行看向那些悬在半空的藤球,它们安安静静地待在枯木的阴影下,像枯木长出来的一颗颗瘤子。

      难怪这么多人都停留在裂谷边缘,谁也没渡桥。

      他收回视线,起身走到那名女子身边,道了声谢,又问:“除了这座枯木桥,没有别的办法过去了吗?”

      女子摇摇头:“或许可以走其他方向绕过这条裂谷。但大家的时间不多了。”她看向身边如梦似幻的粉雾,“裂谷如此之长,绕路意味着要在粉雾里待更久。”

      确实如此,闻舟行心中暗叹。肉眼可及之处,能渡过裂谷的,就只有眼前这根枯木。眼下可选之路,无非是过桥,被藤蔓吞掉,或是绕路,等着孢子发芽。

      闻舟行盯着枯木上绿莹莹的藤蔓陷入沉思。还有什么办法……

      身旁忽然刮起一阵大风。

      那风来得毫无预兆,险些吹得他一个趔趄。闻舟行抬手挡住脸,这才得以喘上气。

      他艰难地睁开眼,勉强看向身侧。

      那女子屈膝蹬地,整个人借风腾空而起。以她为中心,巨大的风浪形成一圈漩涡,地面的碎石和枯叶被卷起,周围的粉雾如同滴入水中被搅散的颜料,飞快混入她引起的飓风。她的衣袂在粉色的旋风里翻飞。

      “你这是要……”风声呼啸,闻舟行的声音被撕扯得变形。

      那女子没回头。她唇角一勾,再一借力,身形已在半空中稳住。

      “我可不想留在这里变成蘑菇人。”她的声音高昂,随风飞扬,“休息这么久,就是为了恢复灵力。走不过去,那就飞过去!”

      她人在半空中,洒脱大笑:“我在对岸等候各位!”

      话音未落,风已席卷着她朝裂谷对岸掠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

      闻舟行瞳孔紧缩,他顾不得女人身边那让人窒息的风浪,往崖边冲去,伸手企图拉住她。那女子已飞出悬崖边缘,他只抓到一把风。

      “快停下!别再动用灵力——”

      他的呐喊被风声吞没。

      高速飞冲到一半的女人可能听见了模糊的呼喊,她疑惑地侧头回望崖边的众人。闻舟行惊恐地发现,她的耳蜗处冒出了粉色的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飞速抽条生长。

      女人张了张嘴,停在半空中,似乎想说什么。

      但嫩芽的萌发比她即将脱口的话更快,女人的微张的嘴里也冒出几根嫩芽。它们开始疯长,变得比女人的脑袋还大,将她的面部掩盖在其中。

      她裸露在外的皮肤表面凸起无数条丝线,它们在皮下飞快游走,然后顶破皮肤,冒出嫩芽。

      难以计数的嫩芽于空中交织,逐渐形成蘑菇的伞盖。

      风浪停歇,漩涡随之消散。

      女人……如果那东西还能称之为人的话。她连最后一丝声音也没发出,那朵蘑菇从半空中直直下坠,跌落至深不见底的裂谷。

      闻舟行难以置信地看着一切就这样结束。太快了,从他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到一切结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风里还残留着她豪言壮志的尾音,人已经坠入裂谷下的雾中。

      如风来,如风去。

      王铁柱走到他身边,脸色也不太好看:“别想太多,你拦下也没用,她卷起的风浪已经把太多粉雾吸进去了。”

      他看向对岸,摇了摇头,“从这里飞到对岸,调用那么多灵力,会直接催熟蘑菇。她一口气把两种催化法子都用了遍。”

      闻舟行没应声。他蹲下身,搓了把脸。

      女人的失败发生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人群才燃起的希望瞬间破灭。

      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压得所有人难以喘息,周围弥漫着死一般的寂静。

      死寂很快便被打破。

      闻舟行听到有人发出小声的抽噎,谩骂声与抱怨声此起彼伏。压在心头的恐惧被撕开了口子,人群开始躁动不安。

      有人已经待不下去了。几个身影从人群里走出,沿着裂谷边缘看不见尽头的地方走去。他们选择绕路而行。没人出声阻拦,大家心里都清楚绕路意味着什么,但还是陆续有人走出队伍,随之一起离开。

      王铁柱和老齐在身后低声商讨着什么。闻舟行没细听。

      他的目光被枯木桥上一处深色吸引,他凑近细看,漆黑的……烧焦印?

      有人曾想烧断这根枯木?

      不像,若真是引火,桥上的烧痕不该是断的。他顺着桥面往前看,这些焦痕是一段一段的,断断续续,一路向前延伸。再往前,枯木被藤蔓覆住,看不清底下的痕迹。

      他的目光落在那如蟒蛇般蜿蜒的藤蔓上。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浮上脑海。

      “走枯木桥确实是最快的路,我们的目的在裂谷对岸。”老齐摇头,他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王铁柱的扇子敲击在手心的速度越来越快。他眉头紧锁:“高空中的独木桥本就危险,如果不能解决掉那些藤蔓,那我们最好的办法,只能是绕路。”

      “那就是明摆着等死,我不认为我们体内的孢子能熬到绕路出去。”老齐果断拒绝。

      王铁柱思忖片刻,正要开口。

      “我倒是有个新思路。”闻舟行走到两人身侧,“左右两条都是死路,不如搏一搏?”

      两人回头望向他。

      闻舟行示意他们看向枯木上那截不起眼的焦黑。

      “草木怕火。枯木易燃,藤蔓或许也是如此。先前应该有人用火攻走过了枯木桥,故而枯木桥上留下了烧焦的痕迹,断断续续,一路延伸到对岸。”

      三人走到枯木桥边,顺着焦痕望向对岸。

      “话是这么说,可恰是枯木易燃,一个不慎整座桥都会烧起来。”老齐皱眉,“且用火也得动用灵力,照样催化体内那玩意儿。”

      “但没有安全的选择。”闻舟行眼神笃定,“把火焰控制在微小的范围,不需要太多灵力,只是需要精确的控制。”

      闻舟行冷静分析:“相较于飞过去需要动用的灵力,和绕路要在粉雾中多消耗时间。这确实也是一种冒险,但反而是比其他两种生存可能要大的。”

      王铁柱若有所思:“不错。火还会烧掉靠近身边的粉雾孢子,至少不会像飞过去那样,面临着既动用大量灵力又吸入大量孢子的死境。”

      “棒极了。”老齐阴阳怪气,“本来死法只用二选一,要么用灵力催熟孢子,要么熬到孢子成熟。现在倒好,多了一个选项——葬身火海。”

      他扫了两人一眼:“你们两个到底知不知道,能够让藤蔓退缩的火,和能点燃整根枯木的火,基本没多大差别。”

      王铁柱没搭理他,只望着枯木桥:“我们只需要确认,藤蔓到底是否怕火。”

      话音未落,王铁柱抬手就从袖口挥出一道火龙卷。

      这人完全不在乎灵力的消耗?两人被他这雷厉风行的动作吓了一跳。

      小龙卷风离地三寸,贴在枯木表面游走,热度恰好足够灼痛藤蔓,又没有一丝多余的焰舌舔上枯木。

      它从枯木上方缓缓游过,所过之处,藤蔓活像遇上天敌的蛇,争先恐后地缩回枯木底下,挤挤挨挨,手忙脚乱。

      枯木桥上霎时空出一小条窄路。

      火龙卷一过,藤蔓又迅速攀回原位,死死缠住枯木,等候下一个猎物靠近。

      王铁柱没多耗费灵力,那火持续了片刻便自行消散了。

      这一手惊得老齐目瞪口呆,闻舟行也愣了愣。

      好强的控制力。

      那条火龙卷附着的灵力少得可怜,从王铁柱袖中掠出时,距离如此之近,他竟丝毫没感觉到热气攀升。

      与方才女人凌空飞渡时掀起的狂风相比,简直是两个极端。女人带起的风浪几乎能把旁人掀翻,而王铁柱这道火,连火焰带动的热浪都收束得分毫不溢。

      此人,不容小觑。

      王铁柱轻笑:“看来它们确实怕火,此计可行。”

      他对着两人道:“不必等了,跟在我身后,我开路。我们即刻渡桥。”

      虽然仍心有顾虑,但老齐到底没再反对。

      枯木桥是崖边所有人的焦点,王铁柱那道火龙卷虽不起眼,但藤蔓遇火退缩那一幕,已经被所有人收入眼底。窃窃私语声络绎不绝,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们三人身上。

      和方才目送女人飞渡时一样,人群默默关注着,没有人站出来打断他们的行动。

      枯木虽粗壮,却也只能容纳一人通行。

      三人以王铁柱为首,闻舟行居中,老齐垫后的阵型踏上了枯木桥。

      藤蔓静静地待在木头上,像是蛰伏的蛇,等着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王铁柱没再用火龙卷开路。

      断崖边的人群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三人所过之处,藤蔓如同遇到克星般纷纷退散。

      “怎么可能?!他们做了什么?”

      “你看见了吗?”

      “他们怎么做到的?”

      人群沸腾起来,惊愕的声音在裂谷边环绕不断,但没人能答得上来。

      枯木桥上。

      闻舟行低头看向脚下,心中满是惊叹,颇具巧思的设计。

      王铁柱迈步之时,落脚处会先燃起一点火星。随着靴子踏上,火星如同面团般被捻平,从他靴底蔓延开来,恰好围成一个正圆的圈,火焰中心空出一块可供踏足的安全地。

      藤蔓不甘地蜷在一旁,但那圈火焰震慑,始终不敢扑上前来。

      王铁柱抬脚离开后,火焰并未熄灭,仍保留围成火圈的模样。闻舟行踏入圈中,紧随其后。

      他的视线往后瞥,在断尾的老齐踩着最后一圈火焰走过后,那圈火才消散成烟。枯木上留下一道圆形的焦痕。

      三人一步步走过,即将靠近对岸时,藤蔓终是不甘到嘴的猎物就这样轻易放跑。

      王铁柱抬腿,正要迈步。一根藤蔓抓住他的腿离开火焰保护的缝隙,猛地窜起,直扑他脚踝。

      王铁柱反应极快。抬眼间,小火圈骤然往上窜,在他身侧立起一道火墙。藤蔓躲闪不及,藤尖被火舌舔到,高温刹那间便点燃了整根藤条。藤蔓宛若有痛觉般在半空中疯狂甩动,火焰沿着藤条一路往下烧去。

      “不好!”三人同时一惊。

      枯木比藤蔓更易燃烧,一旦火势蔓延,整座桥转眼就会变成火海。

      老齐当机立断,一脚蹬地,整个人已窜到半空。刀光一闪,凌空斩下。燃烧的藤条拦腰而断。那半截燃成火团的藤条,脱离本体坠入云雾中。

      枯木桥不宽阔,且周边更是有藤蔓虎视眈眈,老齐这一起跳,难有落脚点不说,容易掉到裂谷,更是得提防藤蔓突袭。

      幸运的是,此地已离对岸不远了。

      闻舟行从怀中的储物袋抽出一卷麻绳,灵力攀附延展。麻绳甩到空中,正好套中老齐脖子。情急之下,也顾不得瞄准更好的位置。

      他扎稳马步,借着绳子的力道,如同放风筝般,在空中抡了两圈,一把将老齐丢向对岸。

      藤蔓不甘地伸长触须,试图勾住飞掠而过的老齐。但他冲劲太快,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径直飞出了藤蔓的围猎范围,砸到对岸的地面。

      藤蔓的触手僵在半空,尖梢微微颤动,似乎呆住了。

      王铁柱嘴角抽动了一下,没多言。他半蹲下身,示意闻舟行上背。

      “快,这堆藤蔓按捺不住了。我背你冲过去,省得还要分心顾你。抓紧。”

      闻舟行轻巧跳上他的背,勾住他的脖子。王铁柱脚一蹬地,飞掠而出,衣袂翻飞成残影,耳边只余风声呼啸。

      王铁柱不再于枯木桥落足,脚尖的借力点皆为藤蔓,火焰包裹着双脚,藤蔓刚缠住来人的脚踝,已被烫出一道焦黑的缺口。

      显然他没再精细地控制灵力输出,闻舟行得以察觉周围持续攀升的温度。但王铁柱仍有所克制,闻舟行的目光扫过王铁柱踏过的藤蔓。藤蔓被炙烫出缺口,却并未有火焰燃烧蔓延。

      他没再留手。闻舟行贴着他的背想。但这般全力驱动轻功,他当真不怕灵力调用过度催化体内的孢子?

      还没来得及细想,王铁柱几个起落,两人已至陆地。

      闻舟行从他背上跳下,慢吞吞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后知后觉自己的担忧纯属多余。如此轻功,此人真身其实是只鸟吧。

      老齐黑着脸,手里攥着那根麻绳,已经在前方候着了。

      两人一靠近,他气得跳脚,指着闻舟行鼻子骂:“有你这么救人的?你套哪儿不好,你栓老子脖子!也是老子命硬,换个人已经被你勒死了!”

      “老子没被藤蔓弄死,要先死你在手上!”

      闻舟行打哈哈道:“这不是一时情急,没找着更好的角度嘛……”

      王铁柱没参与两人的打闹,他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这里的粉雾浓度并不比对岸好多少,铁锈味反而更重了。

      他在心中暗叹。看来事情跟大伙预计的并不一样。他们并没有远离省力蘑菇,反而离得更近了。老齐口中的那个出口,要么得途径蘑菇的聚集地,要么是更坏的可能,出口就藏在省力蘑菇的巢穴里。

      若此地真是一个秘境,那省力蘑菇充其量不过是道开胃菜。眼下这些麻烦只会是秘境外围的把戏,真正棘手的东西,恐怕还在深处等着他们。

      闻舟行很快安抚好老齐的怨气,三人再次启程。

      临行前,他回头朝裂谷对岸望了一眼。从这里看去,对面的人群只是芝麻大的黑点。

      用火过桥的生路,他们已为众人演示。但此计终究冒险,能不能过得来,有没有勇气一试,就看各人的造化了。

      不过,王铁柱那手精妙绝伦的控火术,倒是让他想起了闻在水。他肘了肘王铁柱:“你拿手控火术很厉害嘛,我能不能跟你学点皮毛?比如,怎么一下就把食物加热。”

      王铁柱奇怪地看着他,“唔,好说。你先点把火,然后把食物放上去,加大火力。”

      闻舟行摆手:“不是这个,我是指,如何给碗中放凉的食物复温。”

      王铁柱愣了一下:“……你认真的?”

      老齐已经促狭地笑了:“你夸他还是损他呢?”

      闻舟行不明所以。王铁柱看他一脸茫然,到底叹了口气:“你要是为了省力学这个,不如去烧把柴火,重新上锅炒两菜。”

      老齐哈哈大笑:“记得去砍柴,算上砍柴的功夫,也比学这玩意快。”

      闻舟行愣了愣:“为何,是很难学吗?”

      “这应该不叫难学。”王铁柱又摸出他的扇子把玩,他想了想,“只是没必要学这个。你要想把火温练控制在刚好给食物复温,练习的时间,够你从筑基修到化神了。”

      “到了化神,谁还用吃饭?”

      闻舟行若有所思。父亲在家经常用火灵气给饭菜复温,定是于此道下了不少苦功吧。

      王铁柱倒像是被自己这番话提醒了什么,若有所思地补了一句:“不过嘛……拿来当灵力控制的训练法子,倒确实不错。”

      老齐在前面嘿嘿一笑:“那敢情好,温菜的前提得先有菜。老子正好饿了,你俩要练手,先给老子整只烧鸡。”

      王铁柱拿扇子指了指他:“烧鸡没有。但你若觉得冷,我可以给你加点温。”

      “滚犊子!”

      闻舟行听着两人斗嘴。他微妙地察觉到,无论是老齐还是王铁柱,态度都有了细微的改变。大约是三人方才同历生死,这个临时的小队不再时刻紧绷,相互提防。气氛的缓和让几人不介意在赶路的间隙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扯上几句闲话。

      不管两人背后还有什么小心思,这样总归不是坏事。他不再深究。

      只是方才那番对话,让他想起了云脊山下,还父母身边与闻明月打闹的日子。那些平淡琐碎的片段,如今想来像一场遥远的梦。原来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久到光是回忆起,就让他一阵恍惚。

      那时闻家的一双儿女,一个道行微末,一个灵根未开,家里从不怎么提及灵力。闻舟行直到今日才突然意识到,他竟从未问过父母他们修真境界如何。

      身为人子,何其失职。

      闻舟行情绪有些低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渡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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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要被你们笑死了。 我知道大家想看什么,请点击第二卷第一章。第二卷第二章是过渡章啊(哭笑不得) 文案的细水流长不是在和你们开玩笑的:D 还是建议等作者更完第二卷再看。 文案第二段的内容由第二卷开始,但作者没有存稿了,可能将开启缘更时代。 (鞠躬) 《挚友你真名到底叫什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