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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上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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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啦啦～啦啦～”
闻明月今日扎了两个麻花辫，蹦蹦跳跳地走在前头，辫子随着她的步子一甩一甩，像马尾巴在驱赶蚊虫。
闻舟行背着竹筐跟在后头，看她赶路都不老实，一会踩着石块玩跳房子，一会看到好看的花又跑去摘，只觉得头疼。时不时得喊一句：“看路”。
闻明月跑得太快，两人拉开了一段距离，她回头朝他做了个鬼脸。
闻舟行懒得搭理。
从家去镇上的这条路，要途径九皋栖息的牛轭湖。湖边这段路，看着平，底下尽是山洪冲出来的暗沟碎石。得让这兴奋过头的丫头消停点。
“明月，过几日你要测根骨了。过来，哥哥提前给你讲讲修真者的划分。”
闻明月最爱听修真界的故事，在她的中二小剧场里，她是个被隐世高人暗中选中的天命之子，待测了根骨就会一鸣惊人，拜入顶级宗门，从此叱咤风云，称霸天下。
对于她这套剧本而言，过两日的测根骨是称霸天下的开幕。所以这段时日，闻明月一直很激动。
她站在原地等闻舟行走近，乖巧地牵起他的手。
“哥哥，路不好走，我拉着你。你说。”
闻舟行好气又好笑地瞪了她一眼。有求于人时，小魔头又变回了乖巧的妹妹。
“此界孩童六岁可测根骨，是因为孩子六岁时，肉身的承载能力才会发育成熟，趋于稳定，此后测出的天赋才算准确。”
闻明月愣了愣，她本以为哥哥要开始讲测根骨后的入学事项，或是广为人知的修真等级划分，好让她安分些走路。
没想到闻舟行还真讲了些她没听说过，像是把她之后开学要学的课程提前说了。
闻明月眨巴眨巴眼，举手提问：“承载什么？”
闻舟行扶着她的手，踩稳沟坎上松动的砾石。
“天地万物有灵，灵根是人与生俱来的灵气感知器官。极少数天缺者除外，几乎人人都能感知天地灵气。
孩童必经的测根骨，测的不是灵根。
而是天赋。
天赋，是身体对于灵气的承载上限，可以理解为，身体这个‘容器’，一次能装下多少天地灵气。”
闻明月思考片刻，还是有些不解：“装得多就更厉害吗？那有没有办法装得更多？”
闻舟行赞许地点头道：
“斗法的本质，就是将体内承载的元素瞬间转化成法术倾泻出去。
身体的灵气承载上限会随着境界增长而成倍数增加，但天赋的差距会因此被放大，成为无法跨越的鸿沟。”
闻明月皱着眉头，察觉不对，“那如果天赋差，是不是一辈子打不过天赋好的人？”
闻舟行哈哈大笑。
“承载上限，只决定你一次性贮存的能量上限。
过几日要测的天赋，不过是测试你最多容纳多少灵气。那只是一种天赋的表现方式。”
闻舟行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天底下，还有很多难以测量的天赋。”
闻明月按捺住好奇，等着他继续讲述。
闻舟行话头一转：
“修真界等级划分七级：筑基，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合道。
筑基，就是固本培元，修补身体亏损…”
“诶！这些我都懂了，我不听这个！”闻明月急了，“我要听刚才那个。你都没讲完，什么叫难以测量的天赋？”
两人走出那段冲沟，脚下终于踩实了湖边的草路。闻舟行松开她，背着手大步往前走，摇头晃脑道：
“非也非也，你要先打好基础，正所谓筑基，是为修补肉身亏缺，开启全身窍穴，正式感受天地灵气。”
“那是因为你这凡人就卡在筑基了吧！”闻明月迈着小短腿追在他身后跑，辫子在身后一颠一颠，“把话说完啊！你等等我！”
……
两兄妹到达青云镇时，已至正午。
高温下空气热浪翻滚，夯土路被烤得发硬。人在天地间行走，好似被架在蒸笼上烤。
先前赶路还能蹦蹦跳跳的闻明月，这会也变成蔫巴巴的小草了，麻花辫都没了精神。
闻舟行正盘算着今日需要采购的东西，回头瞧见她那颠头耸脑的模样，心头一软。
“先去蔡婆婆的铺子试试你的斗篷，再坚持一会，到铺子就凉快了。”
青云镇不大，两条街道十字交错。街街道两侧店铺高低错落，蔡婆婆的铺子就在十字口旁。
一踏入裁缝铺，凉气便扑面而来。蔡婆婆是镇上最好的裁缝，手艺精，生意好。
为吸引照顾来往的客人，她特意花大价钱买了时下先进的四季温控仪，一种能在一定范围内把热气变冷，冷气变热的自动仪器。
闻明月感受到凉气，长吁一口气，总算活过来了。
她轻车熟路地钻到各色布料堆后找人：“蔡婆婆，明月来试斗篷了！”
“蔡婆婆？”
一个花白头发，脑后挽着髻的老婆婆从门后的布料堆里探出头，“明月啊？”
她身量不高，往布料后一坐，人就看不见了。
蔡婆婆拎起一件鹅黄的斗篷，笑眯眯地招手，“来这儿。早做好了，就等你来试试合不合身。”
闻明月披上斗篷，在镜子前左看右看。
“婆婆，这里。”她比划着，“要挽起来扎个带子。还有这，要收腰，不然显得我不够高。”
闻舟行在柜台清点需要买的布料针线，闻言笑出声来：“我们明月也知道哪儿要加小设计了。”
闻明月还在镜子前认真比划：“天命之人都有独特的衣裳设计。蔡婆婆，还有这儿，要加点花样，这块有点素。”
也不知道她在哪本话本里看到的主角有好看的斗篷，非要订件斗篷当开学礼物。要闻舟行说，不如加根木棍，这样就可以报名另一所学校了。
清点完东西，闻舟行看向闻明月：
“外头热，你在铺子里等我。待我买完其他东西，就来接你回家。”
“不用，我试好了。”闻明月脱下斗篷，跑到他身边，“我们一起去，我现在不热了。”
蔡婆婆乐呵呵地看着两兄妹相伴走向不远处的书店。人老了，就喜欢看些阖家欢乐，相亲相爱的画面。
两人从书店走出，闻明月新奇地抱着新买的笔墨纸砚。她还没上过学，对一切都充满新鲜感。
闻舟行打算再去看看辟谷丹今日怎么卖，价格合适就买些回去。家里的辟谷丹所剩不多，虽然很少用，但有备无患……
袖口忽然被扯了扯，闻舟行回过神，低头看向身旁的闻明月。
“哥，”她眼神直勾勾地望向街角的地摊。
闻舟行不明所以，也跟着抬眼望去。
那小贩摆摊卖些杂物，上至皱巴巴的灵符，下至破旧的铃铛。
他实在没看出来有什么问题，又疑惑地看向闻明月。
闻明月压低了声音，悄摸摸地说：“我有感觉，那个旧铃铛，一定是老天特意送到我面前的机缘法宝。”
闻舟行也弯下腰，悄声问她：“怎么感觉出来的？”
闻明月拿手遮住嘴，传授秘诀：“你看那个旧铃铛，那么破，他敢卖十五两。说明摊主也知道那一定是宝物，只不过看不透机缘。话本都这么写的。”
闻舟行直起身子，甩开她的手，扭头就走。
“不是，哥！”
“你要相信我，天命之子的判断是不会有误的！”
“呵呵，他敢标那个价，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