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gel【符你】》琪子呱呱

8、第 8 章 你

　　你和梁祯元没走出多远，就看见路边停了几辆五颜六色的可爱车子，几个熟悉的身影坐在上面，是以前跟在你手下一起混的小姐妹。
　　七八个女孩里面有的打扮张扬，头发是自己喜欢的造型，头发上夹着数不清的漂亮夹子，长长的睫毛和精致的指甲，有人身上有纹身或钉子，有人干干净净像个学校的普通学生，外形跟着自己的喜好来。
　　“OO姐...”看到你，她们纷纷从车上站起来，朝你招手，等你走进了又有些踌躇。
　　“OO姐，你真的不打算回来了吗？”
　　“大家都很想你，现在我们已经不跟人家打架了。”
　　“对，我们现在都用文明安全的方式解决问题。你回来吧，我们不会受伤了。”
　　你看着她们，心里有些发酸，这些都是最早跟在你后面的一批孩子，几次你的决策出现失误让她们受伤时，也没有人离去或者怪你。就算你最后选择了离开，她们也只是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抹眼泪，面上装出一副可靠样子。
　　都是柔软的孩子。你遇到她们时，一个个就像任人揉捏，无力反抗的小包子，一颗颗透明的真心像是水晶，盛在棉花里，五颜六色的线入侵了透明，你像只护崽的老母鸡，用强势把这些漂亮珍贵的孩子护在身后，用时间和行动把她们心里各异的线变成她们自己喜欢的颜色，那段日子鸡飞狗跳，但热闹又鲜活。
　　这些孩子和祯元一样，也是你看着她们，从谁都可以捏的小包子一点点长成踢一脚就会受伤的石头的“
　　“我不能回去了。”你声音轻柔，但又透露着你的决心。
　　“OO姐……”年龄最小的孩子眼里积起一汪水，波光粼粼，你差点就缴械投降了。
　　“现在没人欺负你们了。”你眼眶有点热“去用自己想要的方式生活吧，像我一样自私一点也没关系。”
　　她们的眼圈也红了，扑过来抱你“说什么呢”“OO姐才不自私”“OO姐想做什么都可以”“多亏了姐姐我才能够活下去……”
　　你拍拍她们的背，一个一个柔声安抚着。
　　只有一个女生没扑上来，她有着一头利落的短发，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你“OO，如果想回来，随时欢迎。”
　　你对着她点点头“你最坚强了。照顾好自己，也保护好她们。”
　　她点点头，伸出拳头对着你“OO，致什么？”
　　你笑着伸出手去和她碰拳“致少女的骑士精神。”拳头在空中一碰即散。
　　短发女孩身体靠近，用力抱住你，相拥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眼神扫过你背后的梁祯元，嘴巴凑在你耳边“最近，有对你不好的传言。你要注意，我帮你教训他们了。”
　　你拍拍她的背，她也拍拍你“做你想做的事吧，一直以来辛苦了，OO。”你的脸埋在她的脖颈蹭了蹭，再抬起头来时，她侧边的脖子已经湿湿一片，她看了眼，没说话，也没有如往常一般故意做出嫌弃的表情逗你。
　　拥抱总是温暖的，让人留恋的，短暂的。
　　你站在原地,看着她们一众人跨上车离开的背影，风一吹，眼睛像是进了沙子。
　　“最讨厌看别人的背影了。”梁祯元一直安静站在你身边，现在也只是“嗯”了一声。
　　从幼时起，你就卯足心力去经营，去守护的一切，为之去争斗的东西，在今天，彻底结束了。
　　你双手捂住脸，手底下表情有点狰狞“我现在丑死了。”
　　梁祯元伸手，大拇指的指腹从你手的缝隙中轻轻擦去了什么。
　　梁祯元的心跟着你的表情一起皱紧了，胸腔里闷闷的，像下了一场无声的雨。
　　他说“不丑。”
　　一滴泪的重量，取决于落在谁的心上。
　　或许是今天情绪纷繁，让你胡思乱想，心乱如麻。睡到半夜，你眼睛猛地一睁，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要去找梁祯元聊人生了，在半夜三点，希望祯元亦未寝。
　　你飞快套上衣服，踩着拖鞋“哒哒哒”跑到梁祯元房门口，象征性敲了两下门。他这时候当然不可能回应，于是你直接推门进去。
　　梁祯元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实，角落里摆着你这些年来送的礼物，还有他自己喜欢的小物件，床头放着一小盆栀子花，结了小小的花苞，不知道花期在什么时候。
　　花盆旁边放了一个装了水的大塑料瓶和小袋肥料，足以看出花主人的用心。说来惭愧，这是去年深秋，你和他去逛当地的花鸟市场，你心血来潮买来种植的产物，因为你挺喜欢栀子花的香气。当时你问梁祯元要不要买，他摇摇头说他不喜欢花，于是只有你自己买了。
　　但作为真正花主人的你，只是照顾了几天就把它抛之脑后了，后来没想起来，想起来后也没在家里看见，还以为早就枯萎在哪个角落，被继父清扫出去。
　　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
　　你轻手轻脚绕开杂物，走到他床边“梁~祯~元~”你鬼鬼祟祟地喊他。
　　这人睡得也太没防备了，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一个大活人走进他的房间，他都没半点反应。
　　你蹲在梁祯元床边看他，在他耳边小声喊“祯元……你醒了吗？”
　　他没醒。梁祯元睡觉的时候呼吸浅浅的，跟白天不一样，睡觉的时候眉头舒展，被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只蜷着的小猫，软乎乎的。
　　你伸出手指戳戳他柔软的脸颊，望着他安静柔和的睡颜，想起他小时候的样子。
　　那年你小学毕业，梁祯元比你小一届，还得留在小学部再上一年。梁祯元小时候很依赖你。你毕业的那天他要上跆拳道班，你比平时早放学，在他兴趣班门口等他。
　　梁祯元隔着玻璃门看见你，眼睛亮得不得了，龇着大白牙跟身边的小伙伴炫耀你是他姐姐，是六年级，马上就要上初中了。其余小伙伴不甘示弱，一个说自己姐姐大学了，一个说自己的哥哥已经一百年级了。小梁祯元撇撇嘴，成熟得不理他们。
　　下了课后他朝你开心地跑过来，本来看你今天开心的样子，他自己也笑得傻乎乎的。结果在回到家，被他爸爸告知以后上下学要分开不能一起之后，憋了一会没憋住“嘤”的一声哭了出来。紧张了一整个暑假，在开学当天又死死攥着你的书包带子不要你走，在被你揍了一顿，又知道了一年以后又可以一起上下学时才解除了这种分离焦虑。
　　你越想越好笑，托着脸忍不住发出一阵怪笑，真可爱啊，你弟弟。
　　梁祯元就是这时睁开眼的。
　　一睁开眼就看见你在他床前这副模样，他又默默把眼睛闭上，在心里笃定：我一定是在做梦。
　　可惜事与愿违。
　　“哎哎哎！别装睡！”你伸出强力的手指扒开他的眼皮“梁祯元，醒醒，你姐来了。”
　　他抓住你的手腕，一点点挪开，嗓子是青春期男生特有的哑，他吐出几个字“你不是我姐。你是恶魔。”
　　你一本正经地看着他“不是，我是天使。”
　　梁祯元这次是真醒了。
　　他睫毛轻轻一颤，慢吞吞掀开眼皮，在床上侧头看你声音低哑又困倦“那这位天使小姐，请问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我房间来做什么？”
　　“找你聊天啊。”你理直气壮。
　　他往被窝里缩了缩，只露半张脸，声音闷闷地“不聊，困。”
　　“不行，我有一件大事，必须现在说。”你双手按在他被子上，轻轻晃他。
　　梁祯元盯着你看了两秒，确定了你居然真的是认真的后，才不情不愿地坐起身，靠在床头，睡衣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露出修长的脖颈和锁骨，头发乱糟糟的，眼神还有点迷糊“……什么事？”
　　你踢掉鞋，在他床上盘腿坐好，看着他认认真真开口“梁祯元，你知道我当时为什么会对朴成训那样吗。”
　　他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睡意散了大半“为什么？”
　　“因为我做了个梦。”要不是你表情坚定，他几乎要以为你在逗他玩。
　　“什么梦？”
　　“我梦见了一个男人和我在花田里，虽然我看不见他的脸，但是当时我就感觉我恋爱了。我非常清醒，甚至我还记得梦里的触感，我摸到那个人有一双粗粗的眉毛，醒来后又看见桌上放着的你给我买的饭团，我就想起来你之前说朴成训像饭团。然后我就确定了，那个人是朴成训。”你回忆起来毫不费力，因为印象深刻“而且第二天我就在学校里遇见了他，他还那么帅，我当时就想这一定是命运的安排。”
　　梁祯元给丘比特打了个差评。
　　“你都没看见他的脸，你怎么能确定那个人就是朴成训呢。”梁祯元扯着嘴笑了一下。
　　“不能确定，但是！”你眨也不眨地看着他“我是真的喜欢他那天在台上游刃有余的样子，我也想成为那样的...”
　　还没等梁祯元指出你的问题，你忽然反应过来“等下，这么一想我好像是想变成他啊”你恍然大悟般轻捶了下手。
　　梁祯元不知想到了什么，看着你亮亮的眼睛，垂下着眼，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哦”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情绪。
　　你没察觉他细微的变化，只顾着开心，拍了拍旁边他的腿“祯元啊，我终于想通了，你不替姐姐高兴吗。”
　　他抬眼看向你，眼底清清楚楚映着你的模样。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在怦怦跳，为了不让心一会从眼睛里蹦出来，他闭上了眼“想通了就好，恭喜你。”
　　“你姐我聪明吧。”你一脸得意。
　　梁祯元看着你亮晶晶的眼睛，没忍住轻笑一声，声音也轻轻的，说出的话不知道在说谁“笨死了。”
　　“哎你这死孩子……”
　　你伸手胡乱揉乱他的头发，他象征性躲了两下，就任由你折腾，嘴角在暗处悄悄弯了一点。
　　你闹够了，又心满意足地从他床上起来，穿上拖鞋站起身“行了，说完了。我回去睡觉了。”
　　刚转身，手腕忽然被轻轻拉住。
　　梁祯元的手很暖，轻轻地握住你的手腕，他看着你“以后这种事也可以跟我说。”
　　你笑了，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知道啦，弟弟。”
　　他猛地松开手，立刻躺平，被子一拉蒙住半张脸，耳尖在夜色里悄悄泛红“烦死了。”
　　你笑嘻嘻不理会，但在他遮住下半张脸后你突然发现“哎，祯元，我突然发现你眉毛也很粗哎。”
　　他的身子在被窝里绷紧，呼吸声听起来有些粗重。但不说话，
　　他不理你，你耸耸肩，跑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重新沉入安静与黑暗。梁祯元睁着眼，望着天花板。
　　你回到房间才发现自己两个脚上的拖鞋不一样，有一只穿成梁祯元的了。
　　那小子观察力这么好，居然没发现。
　　梁祯元过了好久才睡着，梦里，他又回到了他最爱的那片花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