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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 98 章 天真的下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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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景晨抬手道:“请说。”
杜百知郑重其事地道:“王爷,这洪沟城洪沟二字过于凶煞,还请王爷务必奏明陛下,更改洪沟城名,如此方能化解此灾。”
“……”卫景晨彻底无言,怀疑这人是神棍,看不出天气就算了,还在这胡言乱语。
奏明阿闲改城名,改什么?改成旱沟城?这种折子若是递到京城,非得让百官笑掉大牙。
卫景晨懒得再问下去,对马士诚道:“马刺史,带军师下去歇息。”
马士诚听到刚才那番话,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卫景晨话音一出,赶忙拉着杜百知离开了。
他们走后,林川道:“这军师比传言差太多了。王爷,接下来怎么办?”
卫景晨道:“以防万一,不管会不会下雨,我们都要做好防备。”
林川思忖了下,提议:“不如把城中百姓全部迁到南边去,这样即使下雨也不用担心。”
“我担心的不是那个。”卫景晨望向北方,那边依稀有火光闪动,夜里也不歇息,可见北狄军很着急,想要将沙墙尽快堆起来,他道,“倘若真下起大雨,雨水流不出去,这城墙势必会被冲塌。”
林川脸色大变:“那样的话,我们岂不是……王爷,这我们要如何防范?”
卫景晨没有接话。
马士诚搀扶着杜百知,用马车将他送回杜宅。
进入院子后,不再有外人,马士诚忍不住抱怨起来:“军师你也真是的,王爷让你夜观天象,你看不出来就算了,还胡言乱语说什么改城名,城名岂是能随意更改的?”
杜百知仿佛没听见,一路上都在摇头念叨:“大灾将至,大灾将至啊!”
马士诚看他这个样子,也没办法与他做口舌之争,只能把闷气咽下去。
进门后,马士诚把人扶到床上,没好气地道:“好了军师,你快睡吧,我也要回去了。”
“大灾将至啊!”杜百知道,“马刺史,你可一定要奏明陛下,更改城名!”
马士诚避而不谈,压着心火,帮他掖好被角:“好了军师,快睡吧。”
杜百知瞪大了眼睛,从锦被下伸出一只颤抖的手:“马贤弟,更改城名!”
马士诚不接话,杜百知一个鲤鱼打挺就要起来,可谓是铆足了全身劲。
马士诚眼疾手快地将他按了下去:“快睡吧军师!”
“马贤弟,改城名!”
“杜老兄,快睡吧!”
“改城名!”
“睡吧!”
“……”
翌日,卫景晨带着几个武将在城门附近考察。
自入春后,他带领将士们在这里种下了一大片谷物,还有不少能快速成熟的青菜。
这场仗不知道要打多久,京城粮草并不宽裕,若这里能自产一些,也能让京城那边少些压力,可惜的是,他们现在要对付北狄军,只能舍弃掉一部分田地。
卫景晨以目为尺,按照水流方向,指着前方一块良田下令:“召集军队,即日起,开始挖蓄水河。”
随行的武将听得愣住。
“愣着作甚?北狄军沙墙快要围好了,你们还不快行动!”
武将们虽费解不已,但实在不敢多嘴,连连应是,散开去召集军队拔菜挖河。
军队很快召集过来,挖河工具用的是卫景晨之前改造过的农具,为了更好铲土,卫景晨先让大家将边沿重新打磨一遍。
随后他带人先是铲了一圈土,确定蓄水河大小,再安排每个人所负责的区域,以及土壤的运输路线。
既然北狄军想要赌一把,他们也要有所行动,只要这河挖得够深,就不怕天下雨。
北狄军已经垒了一日,他们要尽快赶上。
这里工具有限,卫景晨让大家轮班挖河,日夜不休,进度勉强可观。
他亲自守在这里,时刻监视着挖河进度,直到夜里方才回官府歇息。
熟寐之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让他惊醒了过来。醒来后,落入耳中的除了敲门声,还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天真的下雨了。
卫景晨掀开被子,下床蹬上靴子跑去开门。
他来到边关,以防夜里有敌袭,都是和衣而睡,因此过去打开门,给人看到的就是穿戴整齐的摄政王。
林川顶着斗笠站在门外:“王爷,下雨了。”
卫景晨抬头望天,天上阴云虽厚,但并无惊雷闪电,加上没有风,反而显得意外平静,雨也不大,像初春的润雨。
他松了口气,收回视线问林川:“挖河进度如何了?”
“还在挖。”
“我去看看。”卫景晨进门拿斗笠蓑衣,和林川前往蓄水河。
雨下不停,土被雨水淋湿变成泥,脚一踩就会陷进去,挖河难度加剧,进度自然慢了下来。
雨点扑灭火把,最后只能堆柴点篝火,蓄水河里无法点篝火,基本上是在摸黑挖河。
“王爷,这下雨了还要挖吗?蓑衣不够用,这样下去将士们非得生病不可。”卫景晨脚刚落地下马,就听到文冲过来抱怨。
他道:“正是要下雨才要挖。”
“但属下看看这雨根本不可能下大,哪里用得着挖蓄水河?属下真是不明白。”
即使这天看上去真下不大,卫景晨也不敢松懈,鬼知道这游戏里有多少他不知道的bug。
文冲说话语气很冲,听得卫景晨心烦:“战场上不能掉以轻心。文侍郎,你若不想挖,这里也不需要你,你大可以去守城墙。”
文冲意识到僭越,软下了腔调:“下官不是这个意思,下官只是觉得挖蓄水河工程浩大,又下着雨,将士们难免有怨言,下官只是替他们多问一句,王爷莫要误会。”
卫景晨怎么看都是这人有怨言,他不想理会此人,过去看挖河进度。
今日蓄水河挖得有半人深,这样下去,估摸再等两日就能挖个差不多了。
“王爷。”文冲跟过来,再次说起来,“若是这雨很快停歇,咱们这么做,不是在白白耗费兵力吗?”
卫景晨感到不耐烦。
四下昏暗,文冲看不见,喋喋不休地道:“咱们来边关半年了,只守不攻,将士们的锐气快被磨光了。北狄军肯定认为我们是缩头乌龟不敢应战,这样下去,丢的可是我们武将的脸。”
卫景晨没好气问:“你的脸面重要,还是大晋安危重要?”
文冲俯身拱手,态度谦逊:“下官只是觉得,打仗就应该冲锋陷阵,斩将搴旗,只有与北狄军正面交锋,我们才能有立下军功的机会,王爷您说呢?”
“所以你那日向陛下请命随军出征,是想着立军功?”
文冲笑了笑:“这行军不就是为了挣军功扬名立万吗,现在我们只在这里挖河,消耗兵力不说,更立不了功,还不如打开城门,冲去敌营——”
“文侍郎!”卫景晨厉声打断他,“我们奉旨到此,是为了守护大晋疆土,不是为了挣军功!只要我们能挡住北狄军,当缩头乌龟又何妨?”
卫景晨原本只是想劝解文冲,因一时气极,说出的话明显带了训斥之意:“今日这番话不要再让我听见第二遍!这里已经不需要你,你去守城墙,有事再来报我,无事不得离开!”
旁边站着不少武官,被当众训斥,文冲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但也只能悻悻领命:“下官遵命。”
卫景晨跳下蓄水河,与大家一起挖河。
小雨下到天亮未停,河里蓄着一层水,挖河进度一再减缓。
城内百姓得知大军在冒雨挖河,主动组织帮忙编蓑衣,从午后开始,接二连三的板车从城内拉过来,带着满满当当的蓑衣,其中有不少旧的,是百姓们将自家蓑衣送了过来。
有了这些蓑衣,卫景晨召集了更多人手,并让营厨煮驱寒汤,让大家喝下预防生病。
让人没想到的是,这场看似不起眼的小雨,在几日后非但未停,反而越下越大。
乌云压顶,天昏地暗,怎么看都不像已经到辰时。
瓢泼大雨落在屋顶上,又沿着屋瓦倾泻而下,水柱重重砸在青砖上,水花高高溅起,声音尖锐刺耳。
远处房舍已经在雨幕下看不真切,马士诚站在窗棂前,不断唉声叹气:“四年前就是这样,一连下了多日,淹了半座洪沟城。”
卫景晨坐在屋里,听着外面急促的雨声,脸色愈发深沉。
马士诚关上窗棂过来:“王爷你说,这雨真不会是被北狄军求来的吧?”
卫景晨斜睨他一眼。
马士诚悻悻闭了嘴,老实在椅子上坐下。
卫景晨拿起桌上舆图研看,马士诚瞧着屋里实在暗,主动拿起火折子点蜡烛。
注意到门口有人影闪动,扭头一看,提醒道:“王爷,林副将回来了。”
卫景晨坐在这里正是为了等林川的消息,听到后急忙问:“如何?”
林川合上油纸伞,倒提着对门外甩了两下,立在门框上:“王爷,蓄水河已经存了一半的水,再这样下去,今夜就能填平。”
蓄水河挖了几日,面积有卫景晨上大学时两个操场大,深度不足六尺。
雨下不停,他们向下挖,水也在不停往里面灌,到后面已经没办法再挖。
马士诚急得坐不住,直拍大腿:“哎呀,这下麻烦了!”
林川道:“看样子,北狄军是想逼我们打开城门。”
马士诚双手合十:“老天爷啊,快让这雨停下吧。”
卫景晨瞪他道:“指望老天,不如尽快想想别的办法。”
马士诚仿佛到了黔驴技穷的地步,愁得五官皱成一团:“王爷,这通往城外的地下排水沟渠已经被北狄军堵死,他们用沙墙围着,水即将漫到城门,这种局面我们还能怎么办?这不管城内城外,只要水足够多,城墙都有被冲塌的可能。即使城内没有水,城外被堵着,最终还是会被他们攻破。”
卫景晨看着舆图,缄口沉思。
林川一时想不出他法,干脆道:“王爷,实在不行,我们打开城门与他们决一死战!”
马士诚嫌弃地啧了声:“林副将,你太冲动了。”
林川道:“不是你说,不管怎么样都会被他们攻破吗?”
马士诚惋惜地摇头:“冲动,太冲动了!”
林川气得喘了口气:“那你说怎么不算冲动?”
马士诚一本正经地道:“要我说,我们与其正面对敌,不如趁其不备想法子夜袭。”
林川不屑道:“你这就不是冲动了?”
“我不认为有胜算。”卫景晨听到两人谈话,认真分析,“他们兵马比我们多,装备完善,很显然,停战的这五年来,他们不断在为今日之战做准备。”
两人自觉住了口,不再争论,最后实在想不出办法了,马士诚道:“要不……下官再去问问前军师?”
提起军师,马士诚愁得挠起了头:“可是军师一直让改城名,洪沟城自建国以来就叫洪沟城,突然改名,百姓肯定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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