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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89章 卫景晨又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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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陵游后知后觉,他跑来了好远,已经完全看不见那条河了。
好在他记着,当时左手边是落日的方向,现在以反方向回去,那就是在他的右手边。
太阳落山,李陵游只能凭靠直觉往回赶。
这里到处是高土坡,没有太阳,天暗得极快,跑了会儿,眼前只剩下黑黢黢的树影,李陵游感到心慌,知道这回玩过了,卫景晨肯定在担心他。
“阿泽!”李陵游试着喊了一嗓子,等了等,不见回声。
他心想完了,到底还有多远?
“小兔子,都怪你!”李陵游埋怨地对兔子凶道。
兔子支棱着耳朵,不服输地蹬腿。
李陵游抓紧兔子腿,抱在怀里,坚决不放过它。
周遭全是树木,望不到边际,李陵游怀疑会不会跑错了方向?
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也不敢随意变换方向,只能竭尽全力往前跑跑看。
袖子里装满了野果子,来回晃荡,坠得李陵游整条手臂犯酸。
“阿泽——”李陵游急切地想要见到卫景晨,连着唤了好几声。
等不到回应,心里懊悔极了,甚至担心卫景晨会不会是遇到危险了。
皎月乍现,银光洒下来,留下斑斑树影,李陵游抬头望月,庆幸没有跑偏方向,
树林里静悄悄的,没有风,李陵游嘴巴大口吸气,呼哧呼哧,跑得更卖力。
“阿闲——”
遥远的前方传来卫景晨急切的声音。
李陵游全身血液沸腾了起来,几乎要跳起来,大喊着:“我在这!我在这!我在这——!”
终于找到阿泽了,他没有遇到危险,他也在找自己,往后再也不要分开了,都怪这只小兔子……短短一小会儿,李陵游脑袋里蹦出了无数念头。
“阿泽!我在这!咳咳咳!!”李陵游跑得太急,被呛得咳了好几声,他不管不顾地往前跑,激动地只想狠狠抱住卫景晨。
看到卫景晨以极快的速度冲过来,李陵游兴奋地迎上去,扑进他怀里:“阿泽,终于找到你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跑错方向了!”
卫景晨抱着李陵游,两手来回抚摸,衣裳乱,头发也乱,脸上全是汗水,即使看不清也知道有多狼狈。
李陵游脸埋在卫景晨肩上蹭了蹭汗。
卫景晨担忧道:“阿闲你怎么样?是不是遇到危险了?对不起,我没有听到动静,你有没有受伤?”
关切的话语让李陵游想起这一路上的艰辛,委屈又高兴:“没有遇到危险,都怪这只小兔子,我没想到它这么能跑,追了它好几里地才抓到。”
卫景晨身子一僵,两手垂了下去。
李陵游呼吸急促地讲道:“刚才真是吓到我了,一直找不到你,我还以为你遇到危险了。下回不能再这样了,要抓兔子咱们一起去,不能再分开。对了,我给你摘了野果子,等回去洗了当宵夜。咦,阿泽你怎么不说话?”
对面卫景晨直挺挺地站着,李陵游察觉到原本放在他身上的手也不见了,他一手抱兔子,一手抓袖口,实在分不开,只好踮脚用脸蹭了蹭卫景晨:“阿泽,你不舒服吗?”
“为了一只兔子!就敢往林子里跑!”卫景晨骤然呵斥,声音大到响彻天际。
李陵游身子一颤,兔子借机挣开,窜进了草丛:“欸我兔子……”
“不是跟你说了别走太远!你当这里是闲愉王府?荒郊野外的,你要是跑丢了,我上哪找你去?”
卫景晨显然被气狠了,说话的腔调丝毫不亚于他们刚认识时,凶得很。
李陵游之前觉得卫景晨已经脱胎换骨,只会对他温声细语,实则只是没有显露出来罢了,只要卫景晨占点理,他能把人凶得一无是处。
卫景晨叱道:“我一转头你不见了,兔子有什么好追的?你还知不知道你是陛下?你以为你今年三岁吗?”
李陵游从驿站里出来,确实忘了自己是陛下,他看到兔子,脑子里什么念头都没了,只想抓住它。
刚才一路跑回来,也是跑得乱七八糟,把从小到大学得礼仪忘得干干净净。尽管如此,他并不觉得有问题,小声解释:“我有记着路,不会跑丢。”
“天都黑了!你看得见?”
卫景晨嗓门实在高,李陵游觉得再高点都能传回驿站了。
“这里又不是京城,你心也太大了!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卫景晨一句接一句,句句不饶人。
嘿!卫景晨把他兔子吓丢他都没说什么,卫景晨反倒在这凶个没完了,他又不是小孩子,能有什么危险?
李陵游心里不满,但又不想与卫景晨起争执,他们好不容易出趟远门,身边没有朝政与旁人打搅,如此大好光阴,用来吵架太不值当了。
灵光一闪,李陵游软下身子,站不住地倒在卫景晨身上,装可怜道:“阿泽,这里好黑。”
如他所料,卫景晨瞬间熄了火,抱着他道:“阿闲,你别害怕,我们即刻回去。”
李陵游委屈地嗯了声:“你还凶我吗?”
“没有凶你,我是被你吓到了。”
李陵游在心里哼了声,吓得他把兔子都弄丢了,还说没凶他,他顺着卫景晨的话说:“不会了。”
“我们快回去。”卫景晨牵起他的手,力气大到让他感到疼。
卫景晨过去将带来的钓鱼用具拿上,沿着来路回去,林中昏暗,只能摸索着前进。
卫景晨的手握得更紧了,恨不得把两只手黏合在一起。
这让李陵游坚信,不管发生什么事,卫景晨都不会将他松开。
路上卫景晨不断安慰着:“阿闲别害怕,我一直在。”
李陵游听得心里发暖,同时也感到后悔。
卫景晨总共钓了四条鱼,回到驿站,他将鱼交给驿卒,在驿站里点菜需要格外付银子,卫景晨交付银子,要求鲙蒸炸炖各来一条。
随后找驿卒要了蜡烛,回到房间全部点亮,房里很快亮起来。
李陵游看着他做完这一切,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卫景晨是真的以为他在怕黑。
“阿闲,好点了吗?”卫景晨牵着他到床沿坐下。
床上铺的被褥是他们先前铺在马车上的,驿站床小,褥子多出的一节垂在外面,坐下后能挨着小腿肚。
李陵游心虚,如坐针毡:“已经没事了。”
卫景晨未再言语,李陵游偷瞄了眼,卫景晨仍在紧张地看着他。
李陵游后悔莫及,他真不该拿这个骗卫景晨,小声道:“卫景晨,你不用这样。”
“都是因为我,你才会怕黑。”卫景晨话里带着自责。
李陵游不忍,不管卫景晨会不会生气,硬着头皮坦白:“不是这样的阿泽,是我骗了你。”
“什么?”
李陵游低下头:“我不想听你凶我,才会说那种话。要是你不在,我在林子里可能会有点害怕,但是你在的话,我肯定就不怕了。”
李陵游认为这话说得好极了,既做了解释,还恭维了卫景晨。
说完等了会儿,诧异的是,卫景晨的神色并未因为他的话有所缓和。
李陵游摸不准头绪,只好转换战术,动身坐过去,靠在卫景晨身上,朝他拱了拱肩:“好了阿泽,你凶我,还把我兔子弄丢了,我骗了你,我们扯平了。”
他抬起袖子给卫景晨看,袖子鼓鼓的,袖口用另一只手攥着:“你看,我给你摘了野果子,我们一起洗洗吃了,不生气了哈?”
“没生气。”卫景晨叹道。
李陵游想赶紧让这件事过去,催促道:“走,我们去洗野果子,走嘛走嘛。”
卫景晨站起身,揽着他的肩膀道:“阿闲,下次抓兔子喊我一起,不能再独自跑掉了。”
“真的不会了。”李陵游仰了仰下巴,示意出去,“说起来都怪小兔子,谁能想到它这么能跑,我差点没追上。”
“兔子本来就跑得快。”
两个人步伐一致地向外走,李陵游跨过门槛,神气十足地道:“但我还是抓到了,你不知道,我当时手里拿了两块碎石头,我猜到兔子会左右蹦跳,我用声东击西的办法,就这样,先咻的一声,啊啊啊我的果子!阿泽快捡!”
……
翌日,李陵游被卫景晨背上了马车。
车上褥子铺了好几层,即便道路崎岖也不会觉得颠簸,李陵游躺下翻了个身,接着睡。
昨夜与卫景晨说开后,李陵游心情大好,两个人加上宋福吃了顿全鱼宴,并将野果子消灭干净了。
夜里他抱着卫景晨不撒手,谁能想到,他又没有亲脸,卫景晨也会把持不住,发了一夜疯。
李陵游实在累得厉害,好在没有朝政缠身,路上他可以使劲睡。
马车晃晃悠悠地行驶,李陵游很快进入梦乡。
等到了要宿的驿站,睡足觉的李陵游又是一副神采奕奕,活蹦乱跳的模样。
李陵游拉着卫景晨去驿站周遭玩,两个人按照说好的,谁都不离开对方视线。
他们一起钓鱼,一起摘果子,一起抓野味,有的驿站实在落魄,没有可玩的,他们便牵着走,迎着晚霞在路边散步,同样快哉。
等到太阳下山,再一起回驿站吃饭就寝。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这一日,李陵游在车厢里幽幽转醒,迷迷糊糊地问了句到哪了。
卫景晨翻了一页手上的书,回道:“翰州城郊。”
李陵游坐起身,恍然想起来,他是来微服私访翰州灾区的。
他怔坐了会儿,看向卫景晨,卫景晨未穿外衣,慵懒地靠着厢壁,手里拿着兵书看得津津有味。
“怎么了?”卫景晨抬眸看来。
李陵游揉了揉眼角:“没事,只是觉得刚出京城,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到了。”
他掀开帘子把头探出去,马车驶在官道上,两边树木林立,行人稀少,到城里还有段距离。
注意到前方有间茅草房,门前路口插着根旗子,上面写着火炉烧饼四个字。
是那家烧饼铺!
李陵游赶忙对驾车的宋福喊:“宋公公,前面铺子停车。”
“欸陛下。”
卫景晨放下兵书,凑过来看。
李陵游转身去解他腰间钱袋,解开后拿着在他眼前晃了晃:“前面是烧饼铺,我要去买烧饼。”
“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李陵游下床穿靴,马车稳稳停住,他掀开帘子,让宋福原地等着,跳下马车钻进了茅草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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