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第48章 他很好,好 ...
-
阿城笑脸维持不住,叱道:“她父母早亡,祖父母年迈,这么小的孩子,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领头人恶声恶气地道:“良心能当饭吃?识相的赶紧交出来!”
李陵游打量对面四个人,光看他们体型就知道都是能打的人,而他们这边,能打的只有他与阿城,再加上他右手腕有伤,以二对四,胜算实在渺茫。
斟酌过后,李陵游还是决定示弱:“你们跟我走,进城后我给你们吃的。”
阿城拽了下他的手臂,小声问:“你干什么?”
“示弱,保命。”李陵游拍着胸脯,诚恳地向对面人保证,“我说真的,我是陛下,进城后他们都得听我的。只要你们以后不再抢劫,我保证你们衣食无忧。”
阿城扶额:“你编这种话,他们肯定不会相信。”
果然,领头人听到后疯狂大笑:“哈哈哈……陛下哈哈哈哈……你当我是三岁毛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领头人笑得夸张放肆,李陵游沉着脸色。
“大哥别笑了,小弟快饿晕了,他们不交,我们直接抢!”他身边人早已等不及。
甚至有人指着李陵游道:“对,直接抢!还有披头发说话的那个,长得跟女人似的,一起抢走,肯定有人愿意买。”
他们老大笑得脸红脖子粗,被小弟一提醒,敛笑咳了咳,做了个手势。
旋即,四个土匪列队站成一排,高高举起手中长棍,上身前倾,右脚蹬地,随着一声大喝,气势汹汹地朝这边冲来。
阿婆吓得面色全无,老伯将她们祖孙二人护在身后。
“老伯,先带知慧走!”李陵游留下一句,上前迎敌。
既然示弱不行,那就拼一把,对面的人饿了好几日,肯定没有看上去厉害,他昨日吃了菜,还吃了饼,未必打不跑他们。
李陵游想着刚才土匪的话,心里很焦急,只想尽快把这些土匪赶跑,再到城里安顿灾民,接着去找姜万宝算账,因此待他冲过去后,出手又快又猛,弯腰躲过挥来的长棍,重重给了领头人腹部一拳。
领头人向后趔趄,长棍抵地,很快站稳,随即朝他头部挥来。
阿城不知道从哪找了根棍子,冲过来替他挡住了这一击。
李陵游跨步转身,与阿城背对背站立,他上身下蹲,手肘微弯,摆出随时出手的姿势。
土匪小弟冲过来,李陵游迅疾挥拳。
阿城捡来的棍子比土匪手上的细太多,短短几击便被打成了两半。
李陵游赤手空拳对长棍,也是愈发吃力。
阿城丢掉剩下半截,对他道:“抢他们长棍。”
“好!”
长棍不适合近攻,李陵游向前逼近土匪,试图让他挥不开长棍。
“我跟你们拼了——”听到老伯声音,李陵游大吃一惊,回头看,大家全冲了过来。
他们连跑都跑不快,哪里是这些土匪的对手,这不是送死吗?李陵游急得大喊:“你们快走!不用管我们!”
但是这些人没有一个人听,嘴里喊着:
“我们活了大半辈子,岂能让两个孩子冲在前面,一起和他们拼了!”
“对!用这条老命和他们拼了!”
“拼了——”
大家冲过来,以身做武器,弓着腰,用肩膀去撞土匪。
李陵游慌了神,土匪手上棍子粗长,一棍子就能把人闷半死,对付他们太轻松了。
眼看着长棍要打到老伯身上,李陵游当即什么都顾不及了,拔腿飞奔,用全身力量撞开土匪,喊道:“老伯你们快走,我和阿城哥会拖住他们,等你们走远,我们再去找你们汇合!”
李陵游话音刚落,看见有位婆婆朝土匪冲了过去,来不及听老伯说什么,李陵游转身拉住婆婆,过去抢土匪手上长棍。
他出手极快,一把握住长棍中间,用力朝这边收。
砰的一声闷响,李陵游后背袭来剧痛,身子朝前猛栽,险些跪地上,两手不得不松开。
可恶!竟然从背后偷袭。
“陵游兄弟,你没事吧?”阿城过来搀扶他。
李陵游用手背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勉强站直身:“没事,没想到这些土匪饿着也这么厉害。”
老伯他们还在继续往前冲,场面陷入混乱。
阿城道:“我们两个一起出手试试。”
“好。”
几个回合过后,李陵游这边始终落于下风,老伯中棍倒在地上无法动弹,阿城被打中后背,呛了口血。
李陵游不甘心,主动向土匪进攻。
倘若他刚才被打时不松手,土匪的长棍已经落在他手里了。
这回他一定能抢过来。
“昂——!”身后骤然响起尖锐的烈马嘶鸣声,熟悉的声音让李陵游猛地顿住脚步,大脑一片空白。
有人影从他身旁极速掠过,掀起一阵风,风将他的长发高高带起,遮住了视线。
李陵游仿佛被定住了,木愣地望着前方。
发丝缓缓落下,李陵游瞳孔骤然紧缩,视线里多了一抹蓝。
卫景晨拔出腰间佩剑,挥剑横扫,将土匪长棍削成两截,接着旋身踢腿。
土匪被他一脚踹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看土匪在地上挣扎半天也起不来,就知道他的力道有多大了。
其他土匪大喝着,举棍冲上来,卫景晨手脚并用,直迎而上。
大家见势全都松了口气,默契地向后退开,给卫景晨腾出空间。
只有李陵游站在原地不动。
“好厉害的招式,看他穿着,应该是城里来的将军……”阿城分析道。
李陵游隐约听到两句,后面就听不到了。
他身体仿佛不再是自己的,无法挪动半分,紧握的拳头,指甲戳进肉里,他也感觉不到疼痛,他甚至感觉不到呼吸。
眼前事物变成了灰色,唯有那抹蓝异常刺眼。
卫景晨以一敌四,招式大开大合,利落干脆,几乎是瞬间功夫,便逆转局势占在了上风。这些土匪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对手,
——所以,没有土匪能把他抓走。
他长剑一挥,迅猛刚劲,收放自如,没有被饿得使不上力,也没有被冻得关节僵硬。他衣裳很干净,脸上没有泥污,头发拢束在头顶,一丝不苟,不见狼狈。
——所以,他也没有遇到危险。
他很好,他好得不得了。
李陵游自嘲地笑起来,右手腕隐隐作痛,和心脏一样,仿佛在被人捶打,一下比一下疼。
真是可笑,他居然会觉得卫景晨是被土匪抓走了,还因为这件事跟人打架,世界上没有比他更蠢的人了。
笑着笑着,李陵游心底泛起酸涩,连着鼻头也开始泛酸。
他仰望天空,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吐出,硬生生把这股酸意逼了回去。
不值得。
土匪很快被打跑了,卫景晨长剑入鞘,大步走来,他似乎很着急,被地上的枯草绊了下,仍未放慢脚步,口中急切地喊着:“阿闲。”
李陵游垂下眼帘,咬住了嘴唇。
“阿闲,你怎么穿成这样?你的衣裳呢?”卫景晨走到跟前,抓着他的肩膀问,“你刚才有没有受伤?怎么样?快让我看看。”
李陵游闭了下眼,曾经让他欢喜悦耳的声音,现在听着只觉得刺耳。
他讨厌这个人的声音,更讨厌这个人的触碰。
李陵游不想被卫景晨看到他狼狈的模样,因为这些都是他可笑的见证。他推开卫景晨的手,眼皮未抬,一句未语,转身去看老伯。
老伯刚才被打了好几闷棍,不知道怎么样了。
李陵游过去时,老伯靠着树干,已经有些意识不清。知慧红着眼睛,正在帮他做检查。
“祖父刚才被打中的是肩膀,有淤青,所幸骨头无碍。”
李陵游松了口气,只要骨头没事,好好修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阿闲,你手受伤了!”卫景晨跟过来,要抓他的手。
李陵游侧身躲开,众人扭头看向他们。
卫景晨一副关怀备至的样子,面上带着沉痛:“阿闲,我这两日一直在找你,可我怎么都找不到,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
李陵游真是看不明白这个人,当初狠心把他丢下,现在又做出这副样子来。
他脑袋里混乱不堪,无法思考,不想再听卫景晨说下去,揪住他的领口道:“带上屋里刘婆,把他们护送到安置所,其余的,我之后再和你算!”
李陵游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因为太过愤恨,手上青筋暴起,恨不得再用点力,直接把这人勒死。
“阿闲,你先听我说。”
李陵游用力推开卫景晨,跑到路口抓住缰绳腾身上马,双腿夹紧马肚,朝他过来的方向奔去。
“阿闲——!”等卫景晨站稳,李陵游早已驾马跑远,他速度快如离弦之箭,很快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南县位于翰州边界,左逢新县,右邻麟县、惟县,皆是此次遭遇地震的重灾区。
姜万宝是三日前来到翰州的。他过来后,命人在南县搭了几间木屋,白日里他在南县救灾,晌午在木屋里休息,到晚上去城里住。
晌午觉睡足后,姜万宝洗了把脸,坐去木屋外面,等着太阳落山。
士卒用担架抬着受伤灾民,从他身前一趟趟跑过。一同前来的官员,穿着官服,在他眼前来回来去。
姜万宝百无聊赖,将小妾拉进怀里,摆摆手,让另外两位小妾为他捏肩。
小妾穿得花枝招展,在这一片颓败的景象中显得格格不入。
姜万宝闻着小妾身上香气,来回抚摸着她的腰。
小妾眉眼微垂,小鸟依人地偎在他怀里,为他剥着花生。
姜万宝越闻越心动,越看越欢喜。
小妾楚楚可怜地道:“少爷,我爹生了重病,需要银子。等回到京城,少爷可能给妾身十两银子?”小妾小心翼翼地将剥开的花生递到姜万宝唇边,生怕冒犯了,不敢抬眼直视。
姜万宝吃下花生,一颗心几乎要软成水,与她耳鬓厮磨地道:“十两银子哪够?我给你十两黄金。”
小妾惊喜抬头,去亲他的下巴:“少爷你人真好。”
姜万宝咧开嘴,乐得嘿嘿直笑。
这时身后捏肩的小妾道:“少爷,我娘上个月掉井里,得了风寒,至今未好,家里积蓄已经花光,妾身……”
姜万宝慷慨大气地道:“别担心,等我回去,同样给你十两黄金,你尽管拿去给你娘治病。”
小妾感动地执帕拭泪:“少爷,你人真好。”
另一个小妾跟着道:“少爷,我爹出门被狗咬中了腿——”
姜万宝直接打断她道:“别担心,我每人给你们十两黄金!”
他说完,小妾们全都扬起了灿烂的笑脸:“少爷你太好了,妾身要跟随少爷一辈子!”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