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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陛下,奴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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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陵游没听明白,眨了眨眼没接话。他撑着床面坐起身,宁有为伸手搀扶,脸色凝重非常。
宋福进门过来,李陵游没看到卫景晨,问:“卫景晨呢?”
宁有为压着心火道:“王爷说他有事要忙,奴才和宋公公来带陛下回去。”他心里不安,说完接着问:“陛下嗓子怎么回事?是不是王爷他……”
有些话实在让人难以启齿,宁有为说不下去,心里更气了。
李陵游嗓音懒洋洋地道:“晌午吃的烧饼太干了,我嘴巴好像破皮了,嗓子也不舒服,我要喝水。”
宁有为猛松了口气:“外面的水放太久了,不能喝,陛下忍忍,等回宫后再喝。”
“哦。”
宁有为蹲下身,拿起脚踏上的靴子给李陵游穿。
李陵游坐在床沿,揉了揉眼睛,渐渐醒了神,这也让他发现了宁有为的不对劲。
宁有为浑身上下湿透了,蹲在地上,洇湿了大片地砖,他惊讶地问:“有为,你怎么回事?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宁有为未抬头,语气从刚才的急切变得同往常温和:“外面雨大,伞不顶用。”
“雨大你不知道穿蓑衣?”
“陛下,不碍事的。”
宁有为服侍李陵游将靴子穿好,帮他整理衣裳,李陵游睡乱的头发需要重新梳理,他不擅长做这些精细活,便交由宋福来做。
宋福埋怨地睨了宁有为老半天,嘴巴张了张,到底没有发出声来。
李陵游坐在矮凳上,让宋福为他梳发。
过了会儿,宁有为递来一样东西:“这个在床头放着,是陛下的吗?”
李陵游眼睛陡然亮起,没想到卫景晨真把鲁班锁球重新拼好了,和姜万宝送来时一般无二,金珠被锁在正中间,
“是我的。”李陵游接过把玩,在心里直夸卫景晨厉害。
不知道卫景晨去忙什么了,李陵游梳完头也未见他过来,只好先行回宫。
外面的雨还在下,天色灰沉沉的,风里裹着湿寒气,比起晌午时冷了很多。
李陵游尚且能忍,宁有为就不行了,他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直打哆嗦。李陵游让宁有为与他同乘,让宋福穿着蓑衣在前面驾车。
上车后李陵游解开披风,甩手丢过去:“披上。”他靠着厢壁,右腿随意搭在坐板上,玩手上的鲁班锁球。
宁有为没有客气,展开披风裹紧在身上,唤了声“陛下”。
没有下文,李陵游抬眼问:“有事?”
宁有为脸色过于凝重,李陵游看不明白,等了等,听见他道:“陛下,过去先帝是觉得陛下年龄尚小,又看陛下一心只爱骑射,这才没有派教习嬷嬷教导陛下男女之事,如今陛下千万不要被王爷蒙骗了。”
李陵游蹙眉道:“卫景晨没有蒙骗我,你在胡说什么?”
宁有为语气认真地道:“陛下,王爷他绝非善类。奴才想,王爷多半是想让陛下耽于淫乐,荒废政务,他好一直把持朝政大局。此人奸险狡诈,行事下作不堪,城府极其深重。陛下赤子之心,惯以好意揣度人心,难保不会受其蒙骗,日后定要仔细提防此人,切莫受其所害。”
李陵游听得不乐意了:“他惹你了?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不许说他!”
宁有为情急道:“陛下,王爷若非别有用心,又怎会逼你看淫/书?”
“淫/书?”李陵游脑筋一转,怀疑道,“你说的该不会是那本无名书吧?”
“正是,那种淫/秽/邪书看多了,是能毁人的,陛下日后莫要再看了。”
李陵游认为宁有为这番话甚是有理,自从他开始看那本书,就老是做噩梦,确实不太好。
“好,以后不看了。”李陵游不想宁有为误会卫景晨,向他解释,“不过卫景晨并没有逼我看那本书,是我自己要看的,他不知道。”
宁有为仿佛被车外的雷劈中了,目瞪口呆:“那、那书是从哪来的?”
“当初买的呀,还是你带我去的书肆,你忘了?”
经李陵游提醒,宁有为回想了起来,几个月前,他随着李陵游去闲愉王府游玩,不料遇到卫景晨来找人。他见李陵游不想回宫,便提议去书肆暂避。当时李陵游确实拿了本书,还是他去付的银子。
只是后来李陵游晕倒,事态紧急,他早把这事给忘了。
李陵游正玩着鲁班锁球,突然听到扑通一声,一看是宁有为跪下了。
宁有为仰着脸,满脸写着懊悔:“陛下,奴才做了件蠢事。”
李陵游听到这话并不在意,宁有为向来性情温顺,待人彬彬有礼,能做出什么出格事来?
结果听宁有为说完,他整个人都不淡定了,拍着坐板斥道:“冲动!太冲动了!你怎么能这样冲动?”
宁有为悔不当初:“奴才看到那本淫/书,断定是王爷所为,又知陛下在王府,当即什么都顾不得了,生怕王爷对陛下不轨。”
“我巴不得他对我不轨,他现在好不容易才没有讨厌我,你真是坏了我的大!好!事!”
再多的苛责话李陵游也说不出来,宁有为垂着眉眼,落汤鸡似的跪着,看上去可怜吧唧的。
他于心不忍,摆手道:“罢了罢了,你先起来,下回再有这种事你先问问我。卫景晨既然没有当场发火,那就表明他没有生气,此事影响应当不大,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宁有为这才好受了些:“是,奴才记下了。”他起身坐好,拢紧披风,再次问起:“陛下是真心喜欢王爷的?”
李陵游没好气地道:“这还能有假?”
“可陛下与王爷从前并不相识,陛下说想与王爷试……”宁有为磕巴了下,“试一回,那是因为看了淫/书的缘故,不是真的喜欢。”
“我是想和他试一回,但我更喜欢他的脸,我小时候就打算长成他那样的。”
“那更不是喜欢了,陛下你还小,这种事可以等以后再做决定。”
“小时候你和皇兄就老觉得我小,现在还说我小,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我都及冠了!”李陵游冲着宁有为指了指自己,态度十分坚决,“总之我就是喜欢卫景晨,除非他对我有情,不然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陛下……”宁有为脸上愁容更甚了。
李陵游调整坐姿,回他一个侧脸:“我现在不想听你讲话。”
“陛……”
“闭嘴!”
宁有为靠着车厢坐好,叹了口气。
李陵游睡了半天,到夜里精神抖擞,无心睡眠,便卧在罗汉床上,让宋福给他找些好玩的来。
宋福跑了两趟藏库,第一趟找了些不同玩法的鲁班锁,第二趟他笑意融融地回来,晃了晃手上物件:“陛下,你瞧这个。”一阵丁零当啷的金属碰撞声传来。
李陵游认出他拿的是九连环。
“这东西我小时候就玩过了。”话虽如此,李陵游还是伸手接了过来,小时候玩过也是小时候的事了,这么多年没玩,难免不想再尝试尝试。
他将鲁班锁球放到脚前茶几上,开始解九连环。宋福站在旁边,他解开一环,宋福鼓掌夸一声。
“戌时了,宫门下钥,陛下也该歇息了。”宁有为端着金丝筐,煞风景地过来收拾茶几。
茶几上放着宋福方才找来的好几样鲁班锁,李陵游尚未玩一遍,宁有为一手拿一个,收拾得极快。
宋福脸上笑容消失,过去阻拦:“陛下想玩,你别败兴。”
宁有为推开他的手:“陛下明日还要读书,睡太晚会起不来。”
“你别小看陛下,赶紧把东西放下,我说你现在越来越没眼力见了。”
“我是为了陛下好。”
李陵游玩着九连环,听着他们对话,觉得有趣极了,戏谑道:“宋公公,你看他像不像卫景晨附身。”
他偏头看戏,这一看,让他神色微变。
宁有为身上穿着白色右衽内衬,外面罩了件雨过天青色的大袖袍,袖袍胸前敞开,弯腰收拾茶几时,襟口跟着直直垂落。
这个角度,他凑巧能看到宁有为腰间宫绦上挂着个东西,和平常挂饰不同,他挂在了偏腰侧的位置,正面完全看不到。
李陵游仅看到点银色,但他总觉得眼熟得很。
“你腰上挂的什么?”李陵游坐直身,伸手去拉宁有为的衣襟。
宁有为仿佛受到了极大惊吓,慌忙向后躲,他动作太大,不小心自己绊住自己,坐摔在地上,手上金丝筐掉落,鲁班锁洒了一地。
李陵游哪里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赶忙起身过去扶他:“你没事吧?我就是想看看你腰上挂了何物。”
“陛下!”宁有为攥紧衣襟,裹紧腹部,顾不及疼,用力推开李陵游,连滚带爬地要起来。
李陵游双手悬在半空中,傻眼了。
宁有为两腿仿佛不听使唤,连着好几下都没起来,只能撑地后退。他全身通红,仿佛喝醉了酒。
“有为!你!”李陵游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只是想看看宁有为腰间挂了何物,又不是要做什么,但看宁有为的反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强迫他似的,还脸红,也太反常了。
宋福愣在旁边,全然忘了反应。
“轰隆——!”殿外惊雷炸响,声音大到犹如天裂,三个人身子一颤,全都被吓住了,还未等缓过神来,又听到“咣当”一声巨响,殿门被暴力推开。
三个人齐齐望向殿门口,门外天边划过一道闪电,白光乍现,映得出现在殿门口的人活似夜鬼。
仔细看是卫景晨,李陵游松了口气,再一看,这口气又提了上去。
卫景晨手上未拿伞,一身黑衣被雨淋得湿透,脸上全是水珠,他目光锁定这边。李陵游与他对视,卫景晨犀利的眸子深不见底,带着阴森骇人的气息,身上与其说是带着怒气,更像是煞气,凶神恶煞的煞。
李陵游惊呆住了,老天爷,谁把卫景晨气成了这样?
他自问没有这样的本事。
心下一琢磨,他想到了宁有为,宁有为白日里在王府言语冲撞了卫景晨,卫景晨这是来找他算账了?
看他这架势,是非要把人活剐了不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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