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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番外五 长命百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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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陵游近日得了风寒,在王府闭门修养,痊愈后,李承安不放心,让他先不要上朝。
如今朝堂上没什么大事,李陵游乐得清闲。
他躺在床上,从锦被里露出一只眼睛,偷觑卫景晨穿衣,卫景晨穿好后过来,李陵游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阿闲。”卫景晨唤了声。
李陵游呼吸匀长,睡得“深沉”。
卫景晨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无碍,掖好被角,过去拿上笏板离开,听到关门声,李陵游睁开眼睛,激动得困意全无。
外面天色未亮,李陵游压着兴奋等了两刻钟,时间一到,他翻身下床,洗漱穿衣后出门喊:“大表哥,起来没有?”
“起来了,大表弟!”偏殿的人隔窗回话,没一会儿门开了,一身绿色长袍的姜万宝出现在门口,笑容灿烂。
李陵游朝他仰了仰下巴,姜万宝心领神会,两个人默契地走去八角楼,登到最高层后进入空中阁道。
宋福与洛灵拖着巨大纸鸢到阁道下方,李陵游与姜万宝用麻绳将纸鸢吊上来。
宋福担心问:“王爷,姜少爷,将军不在能行吗?”
“正是因为他不在才能行。”李陵游道。
当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朝廷上下都没有之前忙了。
卫景晨空闲时,喜欢给李陵游做些好玩的小玩意,前不久,卫景晨说他会做能让人飞起来的大纸鸢,他说了,也做了出来。
李陵游那个欢心啊,抱着卫景晨一顿亲,结果谁能想到,卫景晨做出来不是给他玩的,是看的。
这可让他郁闷坏了,对着卫景晨又是撒娇又是哄,卫景晨无动于衷,只说太危险,让他看了眼便丢去了库房。
这谁能忍得了?
难得卫景晨今日上朝他不用去,正是能偷偷玩一把大纸鸢的好时机,说什么也要试一试。
纸鸢沉重,李陵游与姜万宝拉上来出了一身汗,宋福在下面守着,洛灵跑上来帮忙。
李陵游对两人道:“说好了,咱们一人玩一次,玩完立即收回库房。”
洛灵重重点头,姜万宝两眼放光:“谁先来?”
“当然是我先来。”李陵游把绳子解开,检查大纸鸢,纸鸢精工坚密,安全绝对没问题。
他伸开手臂站好,两人帮忙系扣带。
空中阁道风大,李陵游站在美人靠椅上,纸鸢被吹得晃动,连带着他也有些站不稳。
待大腿上的扣带系好,李陵游慢慢往前挪动,俯瞰王府光景,将手臂当做翅膀,上身往前倾。
此刻的他就是一只等待飞翔的大鸟。
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李陵游一刻也等不及。
“我要开始跳了。”李陵游深吸一口气,准备飞出去。
“李闲——!”远处传来卫景晨的怒喝,“你敢跳试试!”
李陵游身子一抖,他视线有限,看不清卫景晨在哪边喊的,只能感觉到他嗓门好大。
他不是去上朝了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李陵游想不通。
“大表弟怎么办?”姜万宝慌得过来解扣带。
李陵游躲开不让解,这次要是不玩,往后肯定没机会,倒不如趁卫景晨还未上来,先玩一次再说。
李陵游踮起脚准备跳,身子还未起来,后脚跟又落了下去。
想着卫景晨刚才喊他大名的语气,他还是有点忌惮,正犹豫不决时,卫景晨竟然已经跑上来了,速度快得惊人。
姜万宝与洛灵赶忙退得远远的,抓耳挠腮,东张西望,假装此事与他们无关。
卫景晨满身怒火:“李陵游,你不要命了?这种东西也敢乱玩,赶紧下来!”
李陵游不动:“你不是上朝去了?怎么又回来了?”
“我一早就看你不对劲,还有他们两个,昨天就不对劲了。”卫景晨瞪了眼姜万宝与洛灵。
两个人讨好一笑,发现没用,识趣地低头找后脚跟。
“所以你进宫是去告假了?”李陵游撇嘴道,“我们不过玩个纸鸢,哪里值得你特意告假?”
“李陵游,你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八层楼你都敢跳,你就不怕摔着?”
“你别把我想那么弱,我有把握,再说了,这纸鸢是你做的,肯定没问题。”
“那也不行,赶紧下来!”卫景晨伸手要来拽他。
李陵游向后退了退:“我不下,卫景晨,谁会像你这样做了纸鸢还不让人玩?你这是诚心不想让我们安心。”
“我是做给你看的。”
“能玩谁看啊?”李陵游态度坚决地道,“反正我就是要试一回,你今日不让玩,我明日玩,大不了我等你睡着了再玩。”
卫景晨气得噎住,脸色难看极了。
李陵游睥睨着他,半步不退。
两人吹着风,互相干瞪眼。良久后依旧僵持不下,卫景晨问:“你非要玩是吧?”
“是。”
“好,那就玩。”
李陵游惊喜道:“阿泽,你说真的?”
“先站着别动。”卫景晨将地上的麻绳捡起来,过来绑到纸鸢架上,另一端系在柱子上。
李陵游恍然大悟,他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办法呢,有这根绳子系着,跳下去保准万无一失。
“阿泽真聪明。”李陵游夸道。
卫景晨冷着脸:“跳吧。”
“我跳了哈,”看卫景晨真的不再拦他,他雀跃起来,“我真跳了!”
他转身面朝廊外,感受着迎面吹来的风,脚跟慢慢抬起,身子探出去。
“王爷。”下面的宋福看得心惊肉跳。
李陵游脚踩靠背上方,蹬腿纵身一跃,随着纸鸢乘风飞出去,后面的麻绳迅速被拉长,向外延伸。
李陵游放眼展望,天地开阔,万物尽收眼底,风托着他的身体,他整个人轻盈得仿佛是一片羽毛。
这种奇妙感受,对李陵游来说是有生以来第一回。
太好玩了!
李陵游享受着其中乐趣,与纸鸢慢慢往下落,这时,忽然有人从后面拽住了他,纸鸢停息一瞬,又被这股力道带着往反方向飞去。
“啊啊啊救命啊——”李陵游吓得尖叫。
纸鸢完全失控,李陵游腿脚朝天,脑袋朝地,被荡到长廊下,飞到对面半空中,又从长廊下荡回来。
眼前天地旋转,他在一片模糊中看到一根黄黄的东西。
他很快明白过来,不是有人拽他,是纸鸢架上系着的麻绳,麻绳太短,他未到地面就被牵制住了,现在的他俨然成了一个秋千,在这长廊下荡。
“哎呦王爷!”宋福赶忙跑过来。
荡了几个来回后,李陵游停下来,他眼冒金星,抬头有气无力地喊卫景晨。
宋福够不到李陵游身上扣带,急得跟着喊将军。
卫景晨从八角楼闲庭信步地走过来。
李陵游心里忽然有个猜测。
卫景晨来到他面前,问:“怎么样阿闲?下次还玩不玩了?”
李陵游不是猜测了,而是确定:“你故意的!”
“我是让你长长记性,现在知道危险了吧。”
“卫景晨,我咬你!啊——”李陵游张开嘴巴,做势要咬卫景晨,卫景晨向后轻松躲开。
李陵游够不到,心里不服,扭动身子想把自己再荡起来。
这时候的李陵游,看上去像极了从河里钓上来不断挣扎的鱼。
他借不上力,只能在原地扑腾。
卫景晨道:“你答应我以后不再玩这种危险的东西,我就放你下来。”
宋福哎呦道:“将军,这可使不得,快把王爷放下来吧。”
卫景晨不动,坚持问:“阿闲,答不答应?”
李陵游冲他呲了呲牙:“我不下,有本事你一直吊着我,哼!”
“阿闲……”卫景晨无奈极了。
李陵游扭动身子不肯妥协,甚至道:“宋公公,快推我一把。”
“这……”宋福哪里舍得,恨不得赶紧把李陵游弄下来。
李陵游脸颊憋得越来越红,卫景晨实在不忍,只好作罢,伸手去解扣带,并喊话让上面的人将麻绳松开。
李陵游抗拒道:“别碰我,我说了我不下去,宋公公快推我!”
扣带被解开,手臂一松,顺势搭在了卫景晨肩上,麻绳放下,身子落下来,宋福解开了他腿上扣带。
卫景晨检查着问:“阿闲,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谁是你阿闲?”李陵游哼一声,扭头就走。
卫景晨叹了口气,转身去追。
李陵游前脚刚回殿里坐下,后脚卫景晨就来了,手里端着早膳,好声好气地道:“阿闲,吃早饭了。”
李陵游不领情,甚至选择无视卫景晨,头偏去一边。
卫景晨摆好膳食,给两人盛汤:“阿闲,生气对身体不好。”
“哼!”
“先喝点汤吧。”
“哼!!”李陵游背过身去,
卫景晨无可奈何,放下碗勺,拉着凳子到李陵游这边坐下,握起他的手:“阿闲,我是想让你长长记性,那东西太危险了。”
李陵游这回真有点心情不畅,说什么危险,还不是因为绑着那破绳子,不然早落地了。
“不止这回,上回你骑马站在马背上,万一马受惊或者发生别的意外,后果有多严重你想过没有?”
李陵游想起了卫景晨说的那件事,是在半个月前,他们在跑马场赛马,他原本是想向卫景晨展示马术,等着卫景晨夸他厉害,结果下马后,卫景晨对他劈头盖脸一阵凶。
“我有把握。”李陵游道。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卫景晨攥得他手疼,他偷瞄了眼,卫景晨眉头紧蹙,满面担忧,心里顿时不好受了,知道卫景晨是真的在担心他。
比起让卫景晨担心,那些东西也不是非玩不可了,他扣了扣大腿,给自己找借口:“还不是因为太无聊了,所以想找点东西打发时间。”
“你若无聊,咱们今日去爬山怎么样?就去离京城最近的一座山。”
李陵游很久没有爬山了,瞬间来了兴致:“这主意不错。”
卫景晨起身握着他的肩膀,帮他转身面朝膳桌:“先吃饭,吃完咱们出发。”
“好!”
两刻钟后,两人带着吃食,共骑一乘出发。
李陵游靠在卫景晨怀里,路过繁华街道时,会让卫景晨停下马买些路边卖的小食,再接着出发。
因此到地方后已经是晌午,两个人吃饱喝足,在山涧玩打水仗,躺在草地上歇息,直到歇息够了才开始爬山。
大晋多为平原,大山稀少,像京城这边的山不仅少,还很矮,两个人不到一个时辰爬到了山顶。
李陵游拉着卫景晨坐在古树下,葱茏的树木遮住了暑气,吹来的风带着凉意。
夕阳缓缓落下,望着西方漫天红霞,李陵游惬意极了,眸子半阖,身子逐渐软成一滩,不知不觉,靠着卫景晨睡了过去。
“阿闲,时辰不早了,该回去了。”卫景晨提醒道。
李陵游抗拒地哼了哼。
“再不走,等会儿天要黑了。”
李陵游含糊不清地道:“好阿泽,让我再睡会儿。”
卫景晨只好再等一等。
太阳下山,天色骤暗,卫景晨实在等不下去了,捏着李陵游的脸晃了晃:“阿闲,快醒醒,再不走要看不清路了。”
李陵游睡得正沉,起不来,脑袋蹭了蹭卫景晨,五官痛苦地拧成一团。
卫景晨抱着李陵游站起来,见他不睁眼,用老办法去吻他。
如他所料,李陵游很快清醒了,睁开眼睛,急促地喘着气:“阿泽,你又这样。”
卫景晨揉了揉他的脸,哄道:“好了,该回去了,免得一会儿你害怕。”
“我早就不怕黑了。”
“那也该回去了。”
卫景晨拿好包袱,牵着李陵游下山,李陵游打着哈欠,两腿酸痛,越来越不想走。
卫景晨耐着性子,李陵游拖拖拉拉,等到半山腰时,已经完全看不清前路。
卫景晨用树枝小心探路,李陵游终于意识到自己玩太过了,心虚道:“阿泽,不用担心,这山里没有豺狼虎豹,很安全。”
卫景晨不说话,李陵游后悔刚才没有早点下山,开始尝试哄卫景晨开心:
“阿泽,你看今晚星星好亮,可惜全被树叶挡住了。”
“阿泽,你听,有水声,我们快到了。”
“等我们回府,我要送给阿泽一样礼物,阿泽猜猜看是什么?”
卫景晨语气硬邦邦地道:“别说话,看路。”
“哦!”李陵游败北,老实下山。
到了山脚下,李陵游殷勤道:“阿泽,你在这里歇着,我去牵马。”
卫景晨不放心,还是跟了过来。
李陵游跑到他们放马的地方,脑袋彻底清醒了,夜色清辉下,放眼过去空空如也。
他不敢置信地揪住头发,不会吧,不可能吧,别这样搞啊!
卫景晨来到他身边,他硬着头皮道:“咦,马去哪了?”
感觉到身边的低气压,李陵游装模作样地在四边跑来跑去,寻找他们的宝驹,宝驹原本是拴在树上,现在不见了,只可能是被人偷了。
混蛋!李陵游在心里骂小贼,什么时候偷不好,偏偏在这个节骨眼。
“阿闲,大半夜的下山好玩吗?”卫景晨语气平静得瘆人。
李陵游过去扑到他怀里:“阿泽,我知道我睡过头了,我承认是我错了。”
卫景晨不语,李陵游拿出杀手锏:“别生我气啊老公~”
卫景晨身子轻动了下,无奈道:“这里没有人家,先找个地方休息吧。”
李陵游积极回应:“好啊,都听老公的。”
卫景晨摇了摇头,简直不知道该拿李陵游怎么办才好。
李陵游拿过包袱,过去找地方,包袱里有件披风,正好可以用来铺地。
没有火折子,没办法点篝火,好在有吃的,两个人不至于饿肚子。
借着月光,卫景晨将果子拿出来,到溪水边洗干净。
李陵游把其余吃的摆好,乖巧地坐在披风上等卫景晨回来,接着两个人一起吃。
有卫景晨在,餐食简陋他也能吃得津津有味。
“小心噎着,喝点水。”卫景晨把水壶递过来,李陵游索性起身坐在卫景晨这边,让卫景晨喂他喝。
“冷吗?”卫景晨问。
“不冷。”李陵游靠着卫景晨的肩膀,“只要能和你在一起,风餐露宿我也喜欢。”
“你呀!”
吃完饭,卫景晨简单收拾了下,抱着李陵游睡觉。
月辉落在两人身上,李陵游枕着包袱,欣赏这满天星光。
周边时不时响起虫鸣鸟叫,潺潺流水声灌入耳中,洗去了他这一整日的疲惫。
他道:“阿泽,我以后不会再玩危险的东西了,你也是,你也不要碰危险的东西,我们都要好好的,要长命百岁。”
卫景晨侧身看着他:“好,长命百岁。”
“阿泽,有你陪着我真好。”
“我也是。”卫景晨将他搂紧,“睡吧。”
“嗯”
在这月白风清中,他们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相拥共赴周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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