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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从温砚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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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温砚离开之后江肆一只陷于一种震惊与难堪之中,当然最多的还是被拒绝后的难过。
因为没有喜欢过人所以江大少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性向,方才温砚说他喜欢女生,江肆无从辩驳,说自己喜欢女生吗,好像也没有,自己喜欢男生吗,好像也没有,他对温砚的感觉是喜欢吗,自己又不是很清楚。
还有不论是在国外还是国内,从来都是别人上赶着要江肆的联系方式,他在地球上的这十八年,几乎从来没有尝过被无视被拒绝的滋味,一下子好像就醒悟了,自己并非这世界的中心,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围着自己转的。这个极其简单的道理,江肆读了那么多哲学书,竟然现在才明白过来,这真的犹如当头棒喝,一盆冷水浇头,让他好半天才缓过神。
江肆淡淡地看了贺子成一眼:“在食堂吃过了。”
合着这位少爷跑去吃饭了。贺子成拉着江肆上了车:“食堂有什么好吃的啊,你就当陪我了。”
穿着和服的服务生在上完菜品之后轻轻拉好障子门,留下面面相觑的两人。
贺子成实在没办法无视江大少爷的冷脸,又问了句:“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明白一些事。”
贺子成忙悄悄地为江肆到了一小杯梅子酒:“这么深沉?能说明白点吗?”
梅子酒盅折射着灯光,斑斑点点,好似七彩霓虹灯晕染。
都说酒能消愁,江肆于是将杯中的橘色液体一饮而尽:“就算我家再有钱,又能怎么样呢,我还是凡人一个。”
贺子成虽也有上亿身家,但和江家比,还是小巫见大巫了,所以即便是他听了这话也嗔目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
贺子成从不认为自己是凡人,他也不乐意听江肆说自己是凡人,他们生来就比别人的起点要高出很多,以后也是一定会做出一番事业的人。
“什么凡人,你这是凡尔赛吧。你这话,搞不好要引起民愤的。”
“我也有不能如愿的事情。”
“但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九九九的事情都可以用钱解决。”
江肆抬起头,眼神微眯:“钱?钱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性向吗?”
“那当然!”贺子成不假思索地说出了口,又猛地意识到江肆这句话蕴含着极大的信息量:“不对,你什……什么意思?”
江肆低头,给自己续上一杯酒。
贺子成恍然大悟,激动地拍了下大腿:“好啊,我说你怎么这么反常,铁树终于开花了?等我的这段时间你到底经历什么了?”
对于他们这个年龄的男生来说,短时间内性情大变几乎只有那一个可能——遇到了自己喜欢的姑娘。
“简单来说,就是要联系方式被拒绝了。”
江肆长期被养在国外,只有过年的那段时期才会被接回去,在那个时候,他才能和自己的父亲、祖父好好吃上一顿饭,为了能够多被他们注意,江肆总想做出些成绩,也是这种念头,让他无论做什么都能拔得头筹,大大小小获得了成百上千件奖项,这让他下意识地认为,无论什么比赛,自己就该得到那个最高的荣誉。
失败什么的,均不在这位少爷的词典里。
除了这次。
被人拒绝这一点贺子成也没怎么经历过,他也相当不理解:“谁啊竟然拒绝你?”
江肆不由自主地又想起温砚半湿着头发的侧脸,还有靠近时从他身上闻到的若有似无的玫瑰花香,甚至是在他吹头发的时候弄出的声响,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值得细细回味。
总之,不论是他的名字,长相,还是味道,都深深吸引着江肆,让他情难自控。
江肆很快接受了自己喜欢温砚这个事实,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吧:“特别好看,但很高冷。”
贺子成心想能有你高冷,但他忍了忍,安慰道:“这很正常,这种人一般都有对象了,所以自然不会加你。”他觉得不对劲,前面江肆提到改变性向?难道江肆喜欢了一个高冷且已有对象的女……同?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学校里有特别好看的女生吗?还有,你怎么看出来她不喜欢男生的?”
江肆觉得贺子成的回答简直是牛头不对马嘴,他现在心情低落得要死:“算了,不说了,我走了。”
贺子成指着一大桌子菜品,睁大了双眼道:“你真不吃啊?”平时江肆胃口也挺大的,他点了差不多三四个人的量,贺子成还真觉得有些浪费。
“不了,改天你再请我吃吧。”桌上的大盘小盘,江肆看都没看,往后撤了一下身子站了起来。
“好啊,日料吗?”
江肆拉开推门的动作停顿下来,片刻后他低声回道:“食堂。”
“什么?”
“你们学校食堂挺好吃的。”
没等贺子成回答江肆已经干脆利落地关门离开了。
“这大少爷还忆苦思甜起来了。”
贺子成没怎么用过校园卡,他也懒得找了,想了想便拿出了手机给一个人发送了借卡的信息。
江肆透过车窗看食堂大门,此刻还不到饭点儿,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进进出出,他们素面朝天,穿着青春洋溢,不过总有种沉沉的疲态。
贺子成见江肆没动:“怎么了,下车啊。”
江肆推开车门的手迟疑了下来:“算了,不吃了。”
贺子成特意逃了一节课开车去把江肆接了过来,没想到这位少爷临时变卦,贺子成忍了忍,极不情愿道:“行吧。不过先等会儿,我跟室友讲一下,本来借了他的饭卡的。”
江肆猛然回头:“你借的他的饭卡?”
“是啊,我都没在食堂吃过,卡发下来就被我扔了。”
“那你借了他的,他吃什么?”
“用完了给他充上一两千块钱不就行了……不对,你什么时候还学会换位思考了?”
“我一直都会。”
江肆从昨天开始就不太对劲儿,贺子成也能够理解,毕竟这位少爷是第一次受到情感挫折,宽慰道:“哎呀,他如果烦恼一顿饭的事儿,就不会借给我了。”
昨天贺子成已经想好了,今天吃了饭,带江肆去趟春和宫,那里什么漂亮美女找不到。
见江肆还是不说话,贺子成试探性地提议道:“要不然喊他一起吃?”
江肆脸色马上缓和了下来,嘴角似乎还带了抹微笑,他轻咳了下,手有些不自然地挠了挠后脑勺,眼神飘忽道:“也行。”
贺子成这个无心的提议,简直提到江肆心坎上了。
贺子成跟温砚约在食堂门口见,等了半分钟不到,温砚就出现了。
从温砚出现的那一刻开始,江肆的视线就粘在了他的身上。
今天气温升了些,温砚穿着一件驼色针织衫外套,从衣领处露出白色的卫衣帽子,整个人显得既温柔又干净。
不知道为什么,他出现之后,世界好像都明亮了起来,来往的青年学生一扫疲态,变得朝气蓬□□来。
跟贺子成交谈的时候,温砚面带笑容,璀璨如星。右边的发丝零零散散地染上了阳光的颜色,延伸至耳垂、脖颈,如玉般带有温润的质感,加了珍珠的光泽。
江肆甚至有些嫉妒昨日的自己,他可以和温砚对话,可以和温砚一起吃饭,可以肆无忌惮地近距离一遍又一遍用视线描摹温砚的五官。江肆想,他愿昨日重复,就算再次被拒绝一次,他也愿意。
想到这里,他的理性告诉他,这次确实有些失控了。
看到贺子成走了过来,江肆已经猜到了结果,不等他开口便道:“他不来吗?”
“说是学长请他吃。”到这里贺子成还没觉得有什么,他虽然和温砚是舍友,但其实并不熟。
江肆开门下车,果然看到温砚贺另一个男生说说笑笑一起走进了食堂。
那个男生比温砚要矮上一大截,五五分身材,穿着廉价的黑色牛仔外套,紧身的黑色裤子,头发梳得油光瓦亮,皮肤黝黑,脸上大片的红色痘印,和温砚站在一起,完全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温砚偏偏对着他展露了笑颜。
江肆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他们是……”
“什么?”
“在谈恋爱吗?”
说完这句话,江肆像是自己拿了把刀捅在了自己心窝上,如果真是那样,那真的就像是历经千年绝无仅有的文物被拿来垫歪斜的塑料桌角一样,令人痛惋!
贺子成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什么?”随即他耸了耸肩,毫不在意道:“不能吧,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可惜了。”
两人虽然是舍友,但交流不多,贺子成对温砚的感情生活也并不感兴趣。
不过贺子成第一次看到温砚的时候,也怔愣了几秒。他舅舅是娱乐公司老板,他也见过不少明星,认为再漂亮也无非就是那样,但温砚确实让他有种惊叹的感觉。如果温砚是女生,那天还真有可能去追求一下。
“那肯定不是了,对吧?”
“不知道,有的帅哥就喜欢丑男,跟美女配野兽一个道理。”贺子成随口答了,温反正砚不论做什么,都与他无关。
贺子成还是吃不惯食堂的饭菜,尝了一两口便放下了筷子:“哎,琳韵快回来了,她说想去你那儿聚一聚,你待会儿让人把钥匙给我送去啊。”
江肆没说话,只顾着埋头嗦面。
贺子成只当他默认了,他掏出手机,用手指划了几下,把自己的手机屏幕送到江肆面前:“你觉得这双鞋咋样?”
江肆连眼神都没抬。
贺子成稍微压低了声音,嘴角挂起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别失落了,不就是女人吗,今儿哥哥我带你去涨涨见识。”
“春和宫里,你要什么样的都有。”
“怎么说,今儿晚给你安排上?”
“我这可是舍命陪君子啊,不过这个事情可千万别让你姐知道了。”
贺子成劝了好半天,江肆才吐出了两个字:“不去。”
贺子成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儿了,思索了半天,又憋出一个话题:“话剧想看吗,我有票。”
江肆又咬了一口面。
贺子成有些慌了:“江大少,你怎么不理我?”
江肆施舍般地抛了句话:“食不言寝不语懂吗?”但当他说完之后,才猛然意识到,温砚对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也并非是什么习惯使然,而是不想跟他交流的借口罢了。
太反常了,虽然江肆平时话也挺少,但这明显的低气压,就算是再愚钝的人也能感受到。
还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简直是放屁,之前他们在饭桌上侃大山,也没见江肆有这习惯,这明显就是拒绝交流的意思:“我的江大少哎,我哪里惹到你了你直说好吗,你死也让我死个明白啊?”
江肆吃得差不多了,他放下筷子,向贺子成伸出手:“饭卡能给我看看吗?”
贺子成不理解但是照做了:“给给给。”这个时候他对江肆基本上是予求予取的。
昨天温砚刷卡的时候江肆就注意到了温砚校园卡上面有他的照片,不过当时没机会近距离观察。
卡上的温砚微微笑着,眼神温柔而坚定,就像突破次元壁与自己对视般。这一刻江肆知道,任凭谁来,也不可能把这张卡从他手中夺走了,于是便毫不客气地放在了自己口袋里。
“你干嘛?”
“我要了。”
“什么?你要这个干嘛?”
“不干嘛。”
“你还想来吃就再借就行了,你拿着人家的卡,他去挂失,这张卡还是不能用。”贺子成真没觉得学校的饭菜有多好吃,主要是太过廉价了,他对廉价的东西没有安全感。
“我不是用来吃饭的。”
“那你用来干嘛!总不至于是睹物思人吧!”
原本是一句调侃的话,没成想,江肆居然不反驳,甚至又掏出来那饭卡细细欣赏。
贺子成再怎么迟钝,看到江肆死盯着温砚的照片的时候也明白了。
所以后续的一切也都能解释通了。
他认识江肆十八年,,今天才意识到,江肆居然喜欢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