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草真好吃》八回秋

30、第 30 章 温砚站在窗

　　温砚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这里视野开阔，窗外是一片绿茵茵的草地，上面有些健身器材，此刻阳光正好，一些穿着病服的人在悠闲地散步。
　　温砚重重地舒了口气，转过身，语气平淡又严肃：“妈妈，我不知道你是真的装傻还是故意这样的，这段时间，爸爸有露过面吗，他有发过一条短信吗，幸苦在给你赚医药费的那个人是谁啊，这些天，你有关心过我一句吗，你知不知道我住在一个满地蟑螂的车库里，你知不知道我每天要收到多少条催债的恐吓短信，你知不知道我每天要像一个小丑一样供人取乐，温婧饿得都喝冷水充饥了，你都在干嘛？你还想让她回来伺候你，你还沉浸在你那可怜的娇妻世界里，想着让那个抛家弃子的男人回来拯救你。你真的，让我无话可说。我不奢求你对我有什么怜悯之心，我只希望你以后能稍微承担起母亲的责任，以后在温婧放假回来之后，给她做顿热饭，天冷了给她送件衣服就够了。”
　　说完之后，温砚觉得身心都放松了，他到底也不过才刚刚成年，从小也没吃过什么苦头，经历过哪些之后，总是觉得有些委屈的。
　　这些话，他本来不想说的，他就是觉得，萧艳应该知道。
　　两人沉默片刻，安静到呼吸都变得格外明显。
　　萧艳张着嘴，半天才发出了声音：“小砚……”
　　“我会请护工照顾你到出院，也已经给你租好了房子，以后也会给你寄生活费来的，温婧的学费生活费我会直接打进她的卡里让她自己交，这一点你也不用担心。以后，照顾好你自己。”
　　“小砚，难道你就不要我这个妈妈了吗？”
　　“我怎么不要您了，我要赚钱去还债啊，您那个优秀的富有责任心的无所不能的丈夫，不是留了一笔外债给我们吗，还有您的手术费用，温婧的学费生活费，我都是借来的啊，妈，如果这些您能还上，或者我爸能还上，我愿意永远待在您身边照顾您，可以吗？”
　　“小砚，你别这样跟妈妈说话。”萧艳面色苍白，眼含泪光，鬓边也添了几丝银发。
　　温砚瞬间觉得心中愧疚万分，他怜悯自己的母亲，同时也同情无依无靠的自己。
　　“您好好照顾身体吧。”
　　温砚犹豫着，还是说出了口：“其实，家里出事后不久，我见过我爸一面。”他知道萧艳想要知道温向东的消息，不论好坏。
　　“在哪里！”萧艳几乎要从病床下下来，她输液的液管因为她的动作回流了一段刺目的红色血液。
　　温砚把她扶回去，又调整了下液管：“那是我们家出事不久，我本来想回家看看，发现家里被查封了，从小区里走出来的时候在街角碰到了他。当时他装作不认识我。我跟他说，有什么事我们可以一起承担一起想办法。我还说您得了癌症，非常想见他。但他逃走了，呵～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知道，我爸是指望不上了。所以，我劝您也别指望他，自己靠自己吧。”
　　“这肯定不是真的，我来打电话问他，我来打……”
　　萧艳着急忙慌地去找手机，温砚制止了她的动作，把放在一旁的小桌子的手机递给萧艳。
　　不出意外的是无人接听。
　　萧艳是失望，温砚则是一脸的不出所料。
　　他起身，最后叮嘱道：“有什么急事，给我打电话，我要回学校去了。”

　　回到酒店，江肆坐在沙发上，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正弯腰恭敬地在跟他说些什么。见到他进来，江肆只是让他进去里间收拾下东西，待会儿他们就要离开了。
　　那个中年男人像是见惯了这类事情似的，微笑着朝着温砚点了点头。
　　许是走进了江肆的私人领域，温砚才看到和他印象中不同的江肆，他看起来完全就是那种精英模样，但又很放松，有种睥睨的神态。
　　这几天在床上修养的时候，温砚其实想了很多，心里乱糟糟的，家里的事情暂时是不用担心，但日子总是一个难题接近着另一个难题。眼下他不得不面对的是他和江肆的关系。最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他的位置，还是用情人来定义最为准确，说难听点就是被包养的金丝雀。
　　毕竟他是为了钱才和江肆在一起的。
　　他欠江肆很多钱，很多很多钱。所以他决定，要做好一个情人的本分。
　　给自己定好了目标之后，他就开始搜相关的书籍，在众多讲述情妇教程的书籍中，他选定了一本名字最为靠谱的《情妇的自我修养》，然后连夜看完，总结了一下，大致就是凡事不多过问，柔情似水，百依百顺。也是，毕竟江肆在某个层面上来说，是他的老板。
　　江肆说要走，那肯定是带他回s市去，继续上学，这是江肆跟他说过的事情。
　　跟温婧和萧艳都告了别，温砚想了想，打开手机给吴浩发了消息：谢谢你，车库的东西麻烦你帮我都丢掉吧。
　　信息刚发出去，江肆的声音就在头顶上方响了起来。
　　“给谁发消息呢？”
　　温砚慌乱地关上了手机：“没谁，一个朋友而已。”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有些心虚。
　　还有就是，江肆靠得他太近了，他甚至紧挨着自己坐了下来，然后抬手亲昵地摸上了自己的头发。
　　“你剪了头发？”
　　太近了。
　　温砚甚至可以感受到江肆温热的气息。
　　他很少和男生这么亲密过。
　　“太长了。”温砚解释道。说完他觉得有些不对，这样回答算不算在反驳江肆呢，《情妇的自我修养》里面写到反驳可是禁忌啊。
　　江肆觉察到温砚有些紧张，身体也有些紧绷，知道他还是不习惯自己的触碰，但是温砚早晚要习惯的。温砚和他在一起，就是注定的事情啊，非常理所应当，故事就应该是这么个结局。江肆想要，江肆得到，世界不就是这么运转的吗。
　　自己不再是单身了，想想还挺奇妙的，奇妙到让他忍不住弯了嘴角。
　　这几天，他每日都让人买来燕窝给温砚喝，还有什么乌鸡人参、鹿茸海参，总之什么补给他吃什么，温砚皮肤又白了回来，脸色也由蜡黄变得白皙红润有光泽，不过还是太瘦了，江肆决定回去之后还是要让温砚再补一段时间。
　　“我觉得很好看。”不论是长发的短发的、光鲜的落魄的，温砚永远是那么好看。
　　江肆是个非常自信的人，甚至有些自傲的程度，他非常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眼光，他就认准了温砚，这世上就算真的有比温砚还要漂亮的人存在，他会认为那不过就是一副空皮囊罢了，美则美矣但毫无灵魂，比不上他的温砚，有血有肉，有性格。
　　“那我再留回来。”温砚补救似地说。如果江肆真的喜欢他长头发的模样，那他就会留长的。
　　“不必，你这样也很好看。”说着江肆没忍住在温砚脸上落下一吻。这一吻就有些刹不住了，江肆眼神贪恋地看着温砚的唇，有些心猿意马，环抱着温砚就吻了上去，厮磨含吮，然后深入，唇齿交缠。
　　江肆后来才知道，在这种事上，都是无师自通的，全凭本能，怎么舒服怎么来。
　　如果不是敲门声响起，江肆都要把温砚往床上带了。结束的时候两个人都微微喘着气。江肆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温砚则是脸红得不行，嘴唇也像是抹了红膏似的，肿胀发亮，像是熟透了的果实，娇艳欲滴。
　　“我们走吧。”江肆拉着温砚的手走了出去。
　　陈志透过车内的后视镜不小心瞥见了温砚的脸，看到他发红的嘴唇，心里懊悔不已，他不该去敲门的，当时他只记得江肆他们要赶飞机。看来以后要特别注意了，他知道在那种时候被打搅会让人非常不爽的。

　　江肆说过要自己搬过去跟他一起住的事情，温砚还盘算着怎么把自己宿舍里面的东西搬过去，谁知道江肆早已经安排人搬好了，还把他的东西都整理了，他的书都放在书房里，洗漱用品在卫生间，衣服被熨烫过一遍然后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衣帽间，就连他那用了大半的脏兮兮的画具都有了专门的房间……
　　贺子成知道两人在一起了，朝着一定要来凑个热闹，其实他就是想亲眼看看，是不是真的。
　　来了之后被告知江肆在书房里会客，他原本以为江肆还要继续念书，毕竟江肆说过做生意很没意思的话，没想到他比自己要更早接受家里的事情了。
　　转了一圈儿他在大卧室的落地阳台上发现了温砚。
　　这个阳台很大，大到像一个宽敞的客厅。阳台上摆着一套桌椅、还有两把躺椅，另有一些低矮的山石花草。
　　贺子成走过去的时候，温砚正站着向外望：“你看什么呢。”
　　“这里还有条河啊。”
　　贺子成顺着温砚的视线看了过去，点了点头：“是有条河，好像叫什么红豆河相思河的，说是之前有情侣在这里殉情。”
　　当初江肆要买这里的房子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当时那个售楼经理把那条河渲染得天花乱坠，把原本死了人的河描述成了梦幻爱情的象征。
　　他们倒是不在乎这些，人类几千年的历史了，那一寸土地没有死人的？江肆也主要是看中了这里的位置，他就是图这里位置好，服务好，其他诸如什么周边的景色啊价格啊他也不怎么考虑。
　　不过好看是真的好看，尤其是晚上的时候，晚霞落下来，真有点“夕照映江水，凝眸霞缕飞”那味道。他贺子成当然没这么诗情画意，是有次岳琳韵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这样说的。
　　“殉情。”温砚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
　　“没想到你们真的在一起了，而且是这么快。”贺子成还真以为江肆会放弃来着，他觉得江肆不是那种会用手段的人，毕竟他有那一套哲学的理论，他总觉得哲学家有点虚无，就是那种佛系，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感觉。况且，江肆这个人本来就物欲不高。所以他们突然在一起，肯定是温砚那边松口了。就凭温砚那样的样貌，贺子成知道，温砚虽然出身比不过他们，但之后生活肯定不会差的。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是吗。”别说贺子成了，他自己也是没有想到的。
　　“你放心，我不会看不起你，如果换作是我，我会跟你作出同样的选择。再说，江肆又不是什么糟老头子，对你还一片真心，为了你，他现在都开始主动接手他家里的产业了，一天到晚忙得很，说是要自己赚钱给你花，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
　　不等温砚回答，贺子成继续说：“不过你也不能把江肆当傻子，你可以不喜欢江肆，但以前那些男的也好女的也好，你都别再想了，你如果敢背叛江肆，别说他了，我第一个就不会饶了你的。话又说回来，你我之间到底有同学情谊在，我就给你一句忠告吧，你趁着江肆对你新鲜感还在，就多攒些钱财傍身，以后你俩分开了，你也不至于竹篮打水一场空。你知道你们早晚会分开的对吧？”
　　鉴于之前江肆在温砚那里碰的不少壁，贺子成大概知道一点温砚是为了钱才和江肆在一起的，所以贺子成觉得有必要敲打一下温砚。
　　“谢谢贺总的忠告。”贺子成的话听起来非常刺耳，但温砚不得不承认，那就是事实，他就是像一个捞男，一个小白脸。
　　“怎么给我这么个称呼，直接叫子成就行。”贺子成上下打量了眼前这位美人一番：“一个月不见，你确实变了不少，一点儿锐气都没了。”从前的温砚是那种孤僻带着些自傲清高，如今还是不怎么说话，但头总是微微低着，嘴角也有些紧绷，刚才他说那些话确实不好听，温砚竟然也没有生气。也是如果温砚还是从前那个温砚，那他也不会跟江肆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