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茸茸暴富日记》摧山寒

5、第 5 章

　　改造后蘑菇屋内部变得相当敞亮，天色向晚时钰川不急不慢打了个哈欠，拍拍柏逢的肩膀。
　　“干嘛呢，累死我了这一天，怎么，什么表情，你赚了多少？”

　　柏逢看他一眼，默不作声把直播关了，精神体窝他怀里，眼都快要睁不开了。

　　法咒在空气里逐渐消散，升腾起浅淡的雾气。钰川笑了笑。

　　“没赚呢，哪有这么容易，现在只是积累人气。”
　　“哦哦哦，这样啊，”钰川戏谑，拽起外套披身上，“回家吧，明天再搞……不过还是希望赶紧回本吧，委员会那边我们还欠了将近四万。”

　　“……”柏逢掀眼皮瞥他：“单位是什么？妖元？”

　　钰川先是一顿，随即笑喷：“妖元是什么鬼啊，我们用的钱跟你们是一样的，你不是在小卖部干了几天么，怎么这都不知道。”

　　柏逢瘫着一张脸：“我不是只负责卸货这种体力活么。”

　　“那我勉为其难原谅你吧，”钰川笑意不减，本想问柏逢有没有钱，但转念一想，这人就算有钱又能怎么样呢，还了之后自己还要还他的，况且三月后这人就不知道要跑到哪里去了，怎么还？
　　他压下心头的想法，乐呵呵往前跳，他向来不会好好走路，每次都蹦蹦哒哒的。

　　柏逢看着他的背影，想也不想，直接说道：“我有钱，要不我还了。”

　　什么鬼？屋漏偏逢连夜……不是不是，这是打瞌睡送枕头啊！
　　钰川立马扭头，睁大眼睛看向他，虽然心里万分期待，但还是矜持道：“那怎么好呢，你帮我还了我还要还你的钱，三个月内要是赚不到这么多我怎么还？到时候你满人类世界跑，我怎么可能找到你？”

　　柏逢沉思半晌：“也是。”
　　钰川：“！”

　　一巴掌拍脑门上，钰川不搭理他了，踩着脚步往前。
　　柏逢罕见地笑了笑，眉目柔和起来，他故意道：“生气了？”

　　“哪有？我生什么气？你不许笑！”

　　柏逢快走几步跟上钰川，“明天跟我进城啊？我卡什么的都在家里，跟我取了去银行取钱？再带你去商场买几件新衣服穿，嗯？”

　　钰川斜着看他，一眼大一眼小睁着。这么好心？他心说。
　　柏逢一本正经道：“你之前救了我，我还没有报答你呢，嗯？怎么样？”

　　钰川摸摸鼻子，狐疑道：“我这么值钱么？”
　　柏逢不搭理他了。

　　“但是你可以回去吗？万一又被人揍了怎么办？”
　　“……我没有被揍，那是暗算，是意外。”

　　钰川笑起来，清脆的声音随着夜风远扬。

　　第二日一早两人就进城去了，森林里没通车，他们用的妖怪法咒，直接定位到柏逢家里。
　　柏逢家就在森林旁边的城市，不远，不然也不可能背着重伤逃命逃到森林里。他们先拿了卡和手机，上午逛商城，下午去游乐园，晚上又去夜市，一天下来卡差点刷爆了，柏逢汗颜将这张走平时流水的卡换成了他存钱的卡。

　　“哇哇哇，你好有钱哦！”钰川笑着和他插科打诨。
　　柏逢暗爽，但还是漫不经心点头，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一般般，一般般。”

　　两人大手大脚畅玩一天，刷卡都不带眨眼的，大汗淋漓乐得开怀，深夜才回柏逢家把手机放回去，顺便洗了个澡，新衣服什么的用洗衣机洗完烘干，断了水电，把家收拾好，凌晨才拎着大包小包用法咒回到森林小木屋。

　　钰川将一众商品放到桌子上，累得瘫倒在地，就差吐舌头了。
　　“好累好累我的天，人类城市虽然很繁华很漂亮，好吃的好玩的都多，但是真的很累很累，我感觉我暴走了三万步……以后再也不会进城了。”

　　“现在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柏逢坐在一边，也累得长舒一口气，他将厚厚一沓现金拍桌子上：“我没钱了，分文不剩，你就算想也去不了。”

　　钰川垂死病中惊坐起：“你没钱了？！”
　　柏逢波澜不惊点点头，“毕竟我还没有工作很长时间，还买了房，存款也就几万而已，今天都花了。”

　　“我的天，”钰川支棱着狐狸耳朵，没一会儿又落下去，耳朵向两侧平展打开，“那我们现在只能背水一战了。”
　　“？”柏逢：“什么背水一战？”

　　“赚钱啊，现在你我都是穷鬼，不仅仅是揭不开锅了，感觉锅马上被我们砸了。我们只能好好经营商店赚钱——不是，你还没有工作很长时间是什么意思？你没怎么工作你哪来那么多钱？还有，你现在多少岁？”
　　“二十六，我才工作一年。”

　　“……”钰川瞪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噎了半天。
　　“怎么？”柏逢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随手拿起一包猪肉脯吃起来，“看我干什么，不像？”

　　钰川摇摇头凑上去，从柏逢手底下叼走一片开始大快朵颐，吧唧吧唧说：“你太年轻了，在妖怪的世界里甚至称得上年幼，你就是小幼崽，跟小卖部门前的刺猬一样，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没学会化形呢，别说说人话什么的了。”

　　柏逢微顿，目光滞缓看向他，睫毛垂着，“什么意思，你们妖怪能活很多年？”
　　“那当然，”钰川骄傲道，“我们妖怪和你们人类可不一样，我们能活很久很久，我爷爷活了一千多年呢，我也已经三百多岁了，你这个年纪可以叫我祖宗了，或者祖爷爷。”

　　柏逢：“。”
　　好好好，玩这出是吧。

　　“那你是够老的，三百岁，三百年够我活四五辈子了。”

　　“哼，”钰川晃着耳朵一副了不起的样子，毛茸茸的大尾巴也从后面显露出来，左右摇摆，时不时拍拍肩膀，毛发蓬松，尾尖是干净的雪白色。狐狸把他的尾巴照顾得很好。

　　柏逢不禁多看了他几眼，钰川眯眼，“人类，你还太年轻啦。”
　　“。”他移开眼，垂着眼睫随手将银行卡丢出去，淡声道，“妖怪。”

　　“柏逢你冷脸萌，”钰川大笑，他之前从来没发现柏逢这么好逗，再加上一个年纪小的滤镜，越看越有滋味。

　　柏逢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不过你也很厉害，这就买得起房子了，你家还怪好看的嘞，装修风格跟你一样性冷淡哈哈哈哈，不过好高级，以后你走了我能不能去你家做客？你得好好招待我。”
　　“……嗯，到时候再说吧。”

　　钰川满意地直哼哼，吃完夜宵跳窝里睡觉去了。

　　新店开业的事情有的他们忙的，今天就像是平淡忙碌生活的一点调味剂，清甜，泛着秋日的阳光色。
　　不过商铺发展并没有开十分顺利。美梦制造商铺由一开始大家都来捧场的热闹渐渐恢复成小卖部时期的正常的冷淡，并不引人注目。

　　毕竟梦这个事情，虽然大家都好奇，但没人会那么快就把真心交付，这事情太玄，还是人类的咒法，活了几百几千年的妖怪们没那么容易相信。俗话说得好，这事要能成，几百年前就该在森林里普及开了。

　　柏逢没感觉有什么，毕竟万事万物都是一点点做起来的，一下爆红才不现实，他之前在公会干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一开始根本无人问津，后来才靠着卓然出众的能力一点点打出名声，一年之内由刚入职的新人迅速成长成造梦公会首席造梦团队成员。
　　现在只需要找到正确的宣传方法就可以了。

　　但钰川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有明显的情绪落差。
　　可能是最开始人太多了，给了他一种希望，再加上赚钱的迫切性心理，现在客流量低迷，三五天了还没有接到一单，分毫没赚，他隐隐有点失落和暴躁。

　　钰川压着眉靠在收银台边，柏逢瞥他一眼，抱着精神体走过去，钰川看见他过来，缩着坐到后面的椅子上。

　　“直播怎么样？赚了多少？”他恹恹开口。
　　柏逢微哂：“怎么可能一开始就很好呢。”

　　“我们家已经彻底揭不开锅了你知道吗？”
　　“没事，我们可以去摘蘑菇摘浆果，你不是总这样么，”柏逢逗他。

　　“什么叫我总这样，之前是我想吃，现在是为了活着而不得不去摘，服了，你之前还说我是原始人，现在看来你才是吧，摘蘑菇的手法已经炉火纯青了。”
　　“……难道不怪你么，我之前可不会吃这些。”

　　“你居然敢嫌弃我穷。”
　　“我只是在阐述事实。”

　　“哼，花言巧语，你走开。”
　　“这怎么能叫花言巧语？”

　　钰川挥挥手，“我不管我不管，你走开。”
　　见人心情有所调节，柏逢没多说什么，转身继续去搞他的直播。钰川咂舌，看不出这个人类还挺喜欢玩这个，还是说，这是为了生存而不得不这样做？

　　他半躺在椅子上静静看着柏逢在那里跟直播间仅有的几只妖怪解释造梦的原理……不是，这能有什么原理？法咒是什么原理这个就差不多是什么原理呗。

　　这人类说话平平淡淡的，没什么情绪起伏，一点也不动听，白瞎了这副好嗓子，一点也不会说点好听的话讨妖怪喜欢。
　　钰川支着头，听得直打瞌睡。

　　迷糊之中好像有什么轻轻覆了上来，带着微微的暖意，他动了下耳朵，微微睁开一条眼缝。柏逢见他睁眼直接把毯子拉到他脸上，蒙住他的头，揉他脑袋。

　　钰川拍开那只手，拉下被子瞪他。柏逢挑着眉头在他脑壳上弹了一下，钰川莫名看出一种纵容感。

　　……什么鬼啊。
　　他直接闭上眼睛不看。

　　说到底现在柏逢成了他的债主，也不太好欺负……所以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赚钱啊！请从天而降一大堆钱！淹没我啊！！

　　不过请不要误会，我只是想赚钱还债，不是想还完债欺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