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凛冬 镜子里的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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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正的超自然现象在我们身边发生时，即使已经有所准备，我们也免不了陷入巨大的情绪震荡。
李三伏现在就是这样，她极慢极缓地转动视线，整个人沉浸在一种深彻的震撼中。
她来到了一方纯白色的空间，这里几乎空无一物，四壁纤尘不染，淡淡发光，显得神秘而科幻。
房间里除了她，还有两个人。
她们都坐在地上，注视着她，目光里带着理解和兴味。
于是李三伏也盘膝而坐，和她们相对围成一个三角。
“你就是三伏吧？”一个女生开口道。
李三伏看向她，对方穿着宽松的黑色衬衫和长裤，脸上戴一只银边细框眼镜，骨相犀利，五官线条偏冷峻，有一双略带下三白的丹凤眼。
“春秋？”她猜测道。
“我是凛冬。”对方笑了笑，这阵笑意冲散了五官天然带出的冷，让她看起来温柔不少。
“那个，我才是春秋。”另一个女孩有点腼腆地说。
从论坛里的回复看，春秋在网上的性格很开朗，没想到现实中有点内向的样子。
凛冬在网上表现得很酷，眉眼也显得冷硬，实则比较知性斯文。
“你们好，我是三伏。”打完招呼，李三伏迫不及待地问，“你们也收到了那张黑卡？”
春秋的表情有点迟疑，大概是在思考该不该开口，还顺便看了凛冬一眼。
后者则是主动开口道：“我昨天刷招聘软件的时候，手机里弹出一个通知……”
她三言两语讲完一段故事：最近丢了工作，正为钱而发愁时，手机里突然收到奇怪的消息推送，她怀着好奇的心态点击交易，随后大门竟被敲响，门外空无一人，只有地上躺着一封信。
见她坦诚，春秋也不设防了。app弹出消息时她正在宿舍里码字，那封信被送到了她宿舍的窗台上。
李三伏听完道：“等一下，你们交易的东西都是金子？”
凛冬说：“对啊，你不是吗？”
她直接摊开手，给她看自己掌心里的那粒小金豆。
“这是真金？”
“我用比重法算过，是足金。我们俩的交易都是二十斤香肠换一克金子，你呢？”
李三伏犹豫片刻，便也说出了自己的经历。
二十斤香肠换一克金子已经够离谱了，五斤猫粮换一粒抗癌神药听起来简直像奇幻故事。
……不，何止是像，眼下这一切早就属于奇幻范畴了。
她还想再问，却听凛冬说：“对了，你的货物交付了吗？还剩多少时间？”
“……”李三伏一下子跳起来，“你提醒我了！我现在就去买猫粮！”
“快去吧，真正神奇的事你还没见到呢。”对方轻笑。
什么真正神奇的事？她困惑，但没有时间可以耽误了。
李三伏拿出会员卡，按住上面的“离开”，天地再次改换。
她的双脚重新落在东海市肿瘤医院内科住院部的卫生间里。
卡片变回了原本黑卡的样子。只有打开app，将卡片靠近手机，才能再次激活。
即使别人拿到卡片，如果没有app，也不会知道它的作用。
同理，若有人解锁了她的手机，发现这个app，却没有卡片，那便只会以为这是个诈骗软件。
她收起黑卡，使劲摇摇脑袋，将一脑门的恍惚摇出去。
用最快的速度跑到最近的一家商场，从宠物店买了五公斤猫粮，在店员的目瞪口呆中扛起来就跑。
商场行人纷纷侧目，她无暇旁顾，哐当一声摔上商场卫生间门。
“呼——”将猫粮袋子扔在地上，她抹了把汗。
春秋：“……”
凛冬：“……你去了有十分钟吗？”
“商场离得近，就在医院旁边。”李三伏问，“我把货放在哪里？”
话音刚落，她竟看到对面的墙上缓缓拉开一个大壁龛。
壁龛两侧，洁白的墙面出现了起伏。
两张人脸——两张一模一样的人脸，从牛奶般的墙面中浮出。
随即，是它们的四肢、身躯。
它们的身体脱离了墙面，犹如橱窗里最精致的人偶，全身雪白，骨瓷质感，悬浮在半空，双手搭在身前，双足自然垂落。
一人胸部隆起，一人胸部平坦，一个是女性，一个是男性。
它们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骨相的廓形。这张脸竟然会做表情，轮廓向上牵起，仿佛在笑。
它们转头、微笑、开口：“欢迎光临边界交易所，请将您的货物放入货仓。”
李三伏在原地僵了两秒，才慢吞吞地走过去，把猫粮放在那个壁龛里。
壁龛后移，墙壁填平，货物就这样被墙面吞掉了。
她往回走，两个人偶的视线始终跟随她，头部也随之转动。
“交付成功。”它们再次开口，“恭喜您完成第一笔交易，正式成为基金会注册会员。”
它们微微低头，动作完全一致，不差毫厘，两个声线交织成雌雄莫辨的二重音。
“代号三伏，欢迎来到「边界」。”
人偶的身体向后退去，重新融入墙面，几秒后墙面抹平，就像一切都没发生过。
李三伏还没回过神，这一切显得太诡异了。
她身前弹出了一个全息窗口。
窗口内容和app基本一致，交易、论坛、消息、个人界面。
“快看，交易里有新内容了！”就在她还在研究全息窗口的操作方法时，身后的春秋突然说。
李三伏赶紧打开交易界面。
【自由交易】
需求品：各种尺码鞋子
供给品：黄金（0/100）
【自由交易】
需求品：各类型枪支弹药
供给品：各类型恶性肿瘤靶向药
备注：自由交易物品经交易员核验后现场定价，若会员对定价不满，可取消交易。最终解释权归交易员所有。
交易员指的应该是刚才那两个人偶。
李三伏心里真是又喜又惊。喜的是可以换到那种药了，惊的是居然要用枪弹来换。
看来第一笔交易只是让她们尝尝甜头，相当于新手礼包。
游戏规则到现在才算是真正对她们崭露了一角。
“这里的0/100是什么意思？”她有个疑问，“你们也有这个吗？”
春秋说：“可能是兑换上限，我这里是1/100。”
凛冬：“我也是。”
“一个人最多只能拿100克黄金？不过也够多了，至少能值十万啊。”
看了李三伏两眼，春秋迟疑着问：“你会报警吗？”
听到这句话，凛冬也讶异地看向她。
“报警？为什么？”
“药物的兑换条件太苛刻了，除了求助警察，你还能上哪弄枪？”春秋说，“报警的话，这属于重大突发事件，国家有规定，收到消息的部门应在半小时内向县级以上政府汇报，如果判定情况特别重大，县政府可以直接越级报给政务院。”
顿了一下，她又说：“上面就算为了多搞几粒药做研究，也一定会帮你的……凛冬，你这样看我做什么？”
她讪讪地说：“我写过上交国家题材的网文，专门研究过这些。”
凛冬对她竖了个大拇指：“我还真没发现这个bug。”
“bug？”春秋眨了眨眼。
李三伏也认真考虑起来，春秋说得似乎很有道理。
“不过，报警也有风险。”春秋又话锋一转，“我们还不知道能不能让别人进入这里，如果别人进不来，就不可能取信于警察。报假警严重的是能直接拘留的。”
“要报警，至少也等我们把100g金子换出来。”凛冬说，“因为一旦上报，事情就会脱离控制，会走到什么地步谁也不知道。国家机器是靠人运转的，这个体系里什么人都有，有好人就一定有坏人，有无私的人就一定有利欲熏心的人。”
“而且，我们和那些上交国家小说里的主角不一样。主角独占资源，才能有恃无恐，我们不是这样。这里——交易员管这里叫「边界」，「边界」里可能不是只有我们，可能还会进更多的人。”
她最后说：“我觉得我们应该达成一种默契：谁也不要把这事说出去，哪怕是对最亲近的人。”
春秋点头，她很赞同这个观点，但她还有疑虑：“三伏，你爸爸的病……”
“不用担心。”李三伏也下定决心，“我知道去哪搞枪。”
春秋：“……啊？”
李三伏吓唬了这小姑娘一下，得意一笑：“我可是有合法持枪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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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两人约好保持联系，顾雪松的身影从白色空间里淡出。
她回到地球之后，再次返回星港，这一次出现在了墙的另一边，那个有三扇跃迁门的房间。
星港现在被分割成两个空间，“大客厅”用作交易行，“小阳台”则是顾雪松的私人领地。
中间的墙既是隔断，也是搬运工。在系统控制下，墙面可以变出壁龛，外面的人将货物放进去，货物就会被转移到小房间里。
李三伏两人看到的“人偶交易员”，也是系统控制建筑分子形成的。
顾雪松打算之后让它们以全息影像的形式，常驻交易行。
“系统，帮我记一下备忘录。”她摘下眼镜，开始换衣服，随口说道。
“好的，请说。”
“第一，交易行必须要有规则约束，尤其是保密规则，防止人们把这里的秘密泄露出去。”
脱掉衬衫长裤，换上一身吸汗运动服，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她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女人不笑时，看起来很不好惹，所以她常把微笑挂在嘴边。
再戴一副眼镜，遮住下三白的凶相，这种冷硬就会变成高智精英风——至少在职场上很好用。
“第二，你必须通过地球网络随时监控这些人的一举一动，一旦发现不对劲的苗头，就立即通知我。”
“如果保持24小时监视，会很消耗能量。您确认吗？”
“我确认，下次补充能量后，就立刻开始。当前的能量还够用多久？”
“三个小时。”系统说。
“好。”顾雪松也不担心，算算时间，陆野的走私队现在已经回来了。
她带上之前就准备好的拉杆箱，推开门，回到了新四平县。
落点依旧在地下水处理厂的某个旮旯里，她从复杂的管道系统中拐出来，回到之前训练的厂房，发现今天的厂房里有点吵闹。
“顶层人，你来了！”给她开门的戴维斯显得很兴奋。
顾雪松走进去，看到厂房里有二十多个人，正在庆祝什么。
“雪松姐姐！”陆朝在陆野边上兴奋地朝她挥手，“我哥回来了！你根本想不到这次赚了多少！”
陆野嗤了一声：“人家是顶层人，什么没见过。”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顾雪松投过来，她脸上扬起一个笑。
“为了庆祝第一次合作大获成功，我给你们所有人带了礼物。”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凛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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