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鼠眼精 顾雪松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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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抬起眼，看向三名来客，平和地说：
“恭喜你们穿过世界之隙，证明了自己的勇气。”
随着她开口，锁在手腕与脚踝上的铁链轻轻震动，发出金石的铮鸣。
她的声音并不高，李三伏和谢春秋却觉得，整座大殿的每一块石头都在和她共振。
两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离得近了，她们才看清，这个女人的年纪并不大——至少外貌很年轻。
她面容平静，神色甚至称得上温和。可正因为如此，才更令人心惊。
如此浩瀚、如此不可思议的一切，最后的尽头居然只是这样一个女人。
……不，不是“只是”。
是她坐在这里，这里才成为尽头。
谢春秋心跳得极快，手心早已经被汗水淌湿。她的目光落在那几条铁链上，阅文无数的脑袋瓜里瞬间闪过无数猜测。
为什么会被锁住？
是惩罚？是封印？还是某种她们根本无法理解的规则？
能开辟「边界」、掌控「世界之隙」、俯瞰诸界文明的存在，竟然被如此普通的铁链束缚住？
谢春秋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
李三伏显然也想到一块去了，她僵站在原地，眼睛都不敢乱瞟，平时那股咋咋呼呼的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脑子震撼——
会长大人。
这就是会长大人。
交易员口中那个平平无奇的名字，其背后居然是这样一尊存在。
顾雪松——不，此刻站在她们身后的“凛冬”，也微微低着头，一副被震住的样子，安静地扮演一个初次觐见的小角色。
当然，此时的“凛冬”，已不再是顾雪松，只是系统模拟出的一副全息影像。
真正的顾雪松，早在方才穿过门的时候，悄悄溜走，进入了宫殿。
她坐在那张石椅上，全身都处于「会长大人」全息影像的覆盖下。
若离得近些，也许能看出些许破绽，但座下的人根本不可能走近。她们稍稍前进半寸，就会感觉寸步难行。
这是“纳米警卫”造成的效果，然而在谢春秋和李三伏心目中，这一切都是会长大人的“神通”与“威压”。
“会、会长大人。”两人拘谨地朝她鞠躬见礼，口舌因麻木而变得笨拙，“请问、请问这一切……我们……”
石椅上的女人目光扫过她们，从中流露悲悯与谅解。
“你们行过了世界的缝隙，来到了这里，便有资格面见我。”
谢春秋呼吸一窒，李三伏更是听得头皮发麻。
猜测得到了证实。她们刚刚看到的超凡都市、魔法丛林、钢铁世界……竟然全都是真实存在的世界？
她们刚刚居然真的穿越了无数世界？
会长大人没有理会她们翻江倒海的神情，平静道：
“文明如群星，世界如沙尘。有人困守一隅，将故土认作全部；也有人走出疆界，在陌生之地播种。有人开拓、有人建设、有人征服，有人永远都在追寻新世界。”
“边界存在的意义，便是如此。”
“发现门，打开门，穿越门。”
“将一个个彼此隔绝的世界，重新连接。”
大殿中落针可闻。
谢春秋和李三伏听得一片空白，这些字眼在大脑里反复震荡。
追寻新世界——连接新世界——
她们原以为，自己只是撞了大运，误打误撞进入某个神秘组织，可是眼下这一切——这一切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组织或机构能够做到的事情了。
这根本就是……神迹。
眼前这位存在，自称“会长”，却拥有比肩神明的伟力。
李三伏小心翼翼地问：“那基金会……基金会的存在是……”
会长大人垂眸，漫不经心道：“只是一场小实验。”
“小、小实验——”谢春秋感觉舌根发苦。
她脑中自动补全了一整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图景。
一个跨越无数世界的古老组织。
一个掌握「门」与「世界之隙」、行走于诸界之间的庞然存在。
它在不同文明间留下痕迹，挑选合适的人，吸纳会员，开发新世界。掠夺也好，交易也好，征服也好，播种也好……总之，它绝不仅仅是为了给她们几个人发一点黄金才出现的。
正如那封邀请函上所说的，财富、地位、名望、权柄，那些在她们眼中足够有份量的东西，放到这般格局里，也不过只是最浅薄、最微不足道的奖赏。
而会长大人——
谢春秋看着石椅上那个被铁链锁住的女人，只觉得对方已经完全超出认知，连想象都无能为力。
李三伏也陷入了同样的震撼里。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出话来：“那我们呢？我们为什么会……会被选中？”
石椅上的女人沉默了片刻。
她的声音似有些失真。
“地球上的四季……很美。”
“你们是这场小实验的开端，仅此而已。”
一瞬间，无数史诗的、传奇的故事从两人脑海中掠过。
这位被铁链锁住的“会长大人”，原来也会向往地球的美景吗？
她为什么会身缠锁链坐于此地，她眼眸里又有多少她们读不懂的孤寂？
“去吧。”她似乎有些累了，“有的世界需要发展，有的世界亟待拯救，有人踌躇满志，有人无路可走，有人困顿于失去、渴求、饥饿、痛苦与不安之中。而你们，你们正因具备价值，才被看见，才被使用。去吧，去吧，去兑现你们的价值。”
两人的精神双双一震。
是啊！这样的存在，怎么会无缘无故垂青凡人？
她们必定是有用的，才会被看见。
而“有用”本身，就已经是恩典！
有价值才会被选中！
座上那人支起手肘，将头倚上去，闭了眼。
她轻轻挥手，“去吧。”
周围的一切开始后退，方才见到的无数世界都化作流光飞驰而去。
李三伏下意识抬头，还想再看一眼石椅上的会长大人，可视野已经开始被白光吞没。
最后一刹那，她只看见那道被锁链缠绕的身影，安静端坐于石椅之上，有如坐在世界尽头，沉寂而不朽。
几个呼吸间，她们便发现，自己重新站在了「边界交易所」的白色房间里。
石柱不见了，宫殿不见了，会长大人也不见了。
周围只有一片无意义的白。
强烈的敬畏感依然残留在心头。
想到那位被锁链缠身，困于宫殿中的会长大人，谢春秋喃喃道：“那里……简直像神明的行宫。”
李三伏狠狠点头：“对，对！神明行宫——那里就该叫神明行宫！”
她越说越觉得贴切，简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刚刚回归的顾雪松：“……”
她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神？
她只是想装个大的，也没想装成神……这个未免有点太大了……有点兜不住啊。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顾雪松装出一副同样被震麻了的样子，符合着嗯嗯啊啊。
过了老半天，那种骤然见到神迹的激动才平复下去。
谢春秋一拍脑门：“对了！任务！任务应该完成了吧！”
她调出任务面板，果然上面有个【已完成】的字样。
【成长任务-世界之隙-已完成】
【成长任务-职业晋升-三日后开启】
下面有一个倒计时，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
这自然也是故意为之。
一方面是让两人缓缓，用这几天时间平复一下心情。
另一方面，两天后陆野回来，顾雪松就能进入第三个世界，届时她才能真正决定下一步计划。
目前，她只是想让李三伏和谢春秋帮忙测试一下，这段“世界之隙”和“会长大人”的过场动画效果如何。
结果可喜可贺，效果好得出人意料。
三人相互道别，谢春秋和李三伏回归地球平复心情去了，而顾雪松来到了地下城的房子里。
双脚刚落地，她便察觉不对。
离开前，她特意在房间的角落布置了粘鼠板，墙根洒满强效鼠药。
而现在，通风口下面的位置赫然躺着一只死老鼠！
顾雪松感觉毛骨悚然，原来她的直觉没有出错，这些老鼠真的在打她的主意！
这实在匪夷所思，她初到地下城惹上的第一波敌人，居然是一群老鼠。
换做寻常人，恐怕早已束手无策。然而顾雪松不同，她毕竟还有个「灵纹语言」的技能。
也许应该抓只老鼠回来，好好审问审问。
顾雪松回到星港，把小草抱出来。它第二次来到地下城，不再像上次那样陌生，慢慢熟悉了环境，这里嗅嗅那里闻闻。
顾雪松奖励了它一根猫条，便用衣服将它包住，带出门去。
到目前为止，她还没在地下城里见过猫，所以暂时不要让小草露面为好。
一出门，那寻常人听不到的、带着恶意的呓语便又再度响起。
有鼠眼精跟上了她。
驻足，四下望去，并未见到老鼠的踪迹。
她也不急，一手抱猫，一手垂在腰侧，随时都能握住腰间别着的匕首和手枪。
她一路绕过巷道，走入那座废弃的地下水处理厂。
猫待在怀里，只露出一个脑袋，耳朵微微竖着，鼻尖一抽一抽地嗅着空气里的味道。
它方才还因为吃了猫条而显得心情不错，这会儿却安静下来，一双圆眼在昏暗中一点点收紧，瞳孔竖成极细的一线。
那东西显然还跟着，猫已经察觉到了。
那股若有若无的窥视感，就像潮湿墙缝里渗出的寒气，阴冷黏腻，让人后颈发麻。
顾雪松解开裹住小草的衣服，低声道：“去。”
关键时刻，小草展现出了猎手的本能，从她怀里悄无声息地落地。
它缓缓转头，看向左侧一片被管道遮盖住的阴影。
顾雪松这才看见，那处黑暗里，亮着两点幽绿的光。
那团阴影也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耸然一动，然而猫比它更快。
前一秒，它还在顾雪松脚边伏低身子；下一秒，原地空空如也，只落下一个破风的爆响。
捉一只普通变异老鼠，对速度异能的猫而言，不在话下。
“啪”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拍在了墙上。铁管一震。
顾雪松听到了鼠眼精恐怖尖利的怪叫，声音在空旷的废弃工厂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过了一会儿，小草叼着兔子大小的老鼠从管道下面现身。
它将老鼠放在顾雪松脚边，用猫爪摁住，钩刃似的指甲稳稳扎在皮肉里，尾巴尖谄媚地朝顾雪松晃了一下。
出乎意料的是，鼠眼精居然没有挣扎，更没有试图逃跑，只是一直在尖叫。
顾雪松蹲下身，对上那双豆粒大小的、惨绿的眼睛。
她竟从这尖利刺耳的怪叫中，听出了一句人话。
“靴猫——她真的有一只靴猫——杀了她！杀了她！”
这股意念里混杂着极致的癫狂与兴奋，顾雪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这才明白，原来老鼠的尖叫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兴奋。
这不是老鼠。
这是个人。
她下意识拔出匕首，一刀刺下，老鼠撕心裂肺一声惨叫，渐渐不再动弹。
她站起来，捂住自己的手臂，直到鸡皮疙瘩和汗毛都消下去，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究竟是人变成了老鼠，还是老鼠的眼睛后面有一个人？
靴猫——顾雪松知道靴猫，灾变后被驯化的五大变异生物之一。
对方把小草认成了靴猫？
她被盯上了。也许是因为那些交给陆野的货。
对方以为她有一个庞大的空间，空间里装着各种物资。
如果那人没有死，只是躲在老鼠背后，那么一定会去纠集同伙，对她下手。
顾雪松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现在她经历了，她要说一句很俗的台词。
坐以待毙，不是她的风格。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鼠眼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