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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前妻落到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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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地一声巨响伴随着让太阳都暗淡下去的火花,半座山头都被削掉了。
整个天地仿佛都颠倒了过来,不知道过了多久这距离的震颤和毁天灭地的雷电终于停息了。
祝云舒抱着药篓从碎石中探出头来,掸去一身尘埃庆幸自己只是被波及了一下还留得命在,这一下要是正中自己头上怕是连渣都剩不下了。
不知道哪位道友在渡劫,祝云舒抬眼望去,不见七彩祥云接引,却看见一个人影像一片树叶一样悠悠飘落。
渡劫失败了?祝云舒一想也是,刚才的那道天劫何其厉害,山头都削掉了一半,这人还有个囫囵个儿已经很厉害了。
那人重重落地,又荡起一阵尘土。
又是个没仙缘的可怜人,祝云舒不禁生出些许唇亡齿寒的悲悯,既然遇到了就埋了吧,祝她来世修个正果。
祝云舒背上药篓走了过去,那人浑身是血,乱发覆面,不过看得出是个女子。
祝云舒生平最看重仪容,要走也要走个体面,于是拿出随身的发梳将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又将人抱到山泉边洗去满脸的血污。
看着一点点清晰的五官,高挺的鼻梁,哪怕失了血色却依旧娇嫩的嘴唇,远山一样的修眉,越擦洗祝云舒越觉得眼熟,却一时也想不起来,罢了,兴许美人长得都差不多吧。
祝云舒唯一点上不得台面的喜好就是看美人,可惜了这样的一个大美人就此香消玉殒。
身上的衣裙也脏了,看在她的大美人的份上先脱下来洗干净了再给她穿上吧,不然一身狼狈怕是下了黄泉也要被小鬼欺负。
祝云舒抬手去解大美人的衣带。
突然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像是要拧断她的手一样。
这美人居然睁眼了,凉薄又冷漠的眼神像一把剑一样将祝云舒戳了个透心凉。
薄唇轻启,言语如冰地吐出两个字:“放肆!”
祝云舒吓得“啊”地一声大叫,美人却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一般,手一松又昏了过去。
祝云舒捂着胸口大口喘气,大有也要晕过去的架势。
美人睁眼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这熟悉感从何而来。
美人叫林竹心,是祝云舒百年前的道侣,当然这声道侣祝云舒只能在心里想想,说出来平白招人笑话。
那声“放肆”也是她们成亲当日林竹心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百年前祝云舒不过是药王谷里一个平平无奇的药修,原本药修在修真界就难有建树,而祝云舒还是药修中的泛泛之辈。
而林竹心则是修真界最有威望的苍幽派首席大弟子,年轻修士中数一数二的翘楚。
不仅修为高深还生得一张凌厉之美的脸,修得又是无情道,更是像蒙了一层不可撩拨的神秘面纱。
这朵带刺的玫瑰招人爱又无人敢摘。
祝云舒也是仰望林竹心的一员,她本就是好美色,林竹心的脸简直就是为她的审美而生。
不过她也知道爱慕林竹心的人多了去了,如果按资质排队她连林竹心的影儿都别想摸到。
可是直到花轿上门的那天,祝云舒才觉得她毕生的运气都用在这上头了。
她容貌平平天赋平平,可偏偏有这样的好运气,居然牵上了跟林竹心的姻缘。
原因无他,只因为林竹心某次修炼时修岔了,扰乱了心脉。
师父要带个药童去给她看诊,所有人都垂着头,因为这次要带的不是什么药童,而是药引。
诊治心脉的药需以血为引,像林竹心那般修为高深的不知要多少血,说不定就是以命换命了。
看着被点了名的师妹哭哭啼啼,祝云舒主动站出来道:“师父,我跟你去。”
林竹心是个大美人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可大多数人都只远观过,没几人能近身。
祝云舒觉得这可能是她唯一一次能接近林竹心的机会,怎能不争取呢。
只可惜那一遭祝云舒丢了半条命也无缘得见林竹心一面,又被师父像拎药材一样拎了回来。
祝云舒对此也无怨言,美人嘛,高冷一些是应该的,能为美人做点什么也是极尽荣耀的事。
谁知道半个月后,祝云舒刚刚养好了些,苍幽派就送来了一纸婚书,求娶药王谷的弟子祝云舒给林竹心为妻。
祝云舒一度以为自己失血过多出现了幻觉,直到道贺声和嫉妒之语不绝于耳她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道贺看的都是林竹心的面子,嫉妒才是真心实意的。
不论谁配林竹心多少都会招来一些非议,祝云舒特为尤甚,莫说做道侣,就是给林竹心提鞋都高攀了。
若无这门亲事几乎没人知道祝云舒是谁。
平日里那些一起报团取暖的平庸同门也因祝云舒一步登天而疏远了她,早知道去当个药引子就能当林竹心的道侣,当时就不该把这好事让给她。
祝云舒也不是傻子,自然能感受到这些恶意,但是比之得到的好处,这些恶意实在算不得什么。
她如同做梦一般上了轿,风风光光地进了苍幽派,祭告了苍天,拜了祖师,却卡在了夫妻结契这一步。
祝云舒交出了自己的一缕命魂恭敬地双手奉给林竹心,只等林竹心也跟她交换一缕命魂,从此二人便是同命同运的道侣了。
可是林竹心不肯接,更不肯换。
祝云舒从满心激动变成了忐忑不安。
“竹心,还不与你道侣结契。”苍幽派掌门威严又压迫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竹心露出一丝痛苦之色,莫非上次心脉紊乱之症还未治好?美人捧心怎叫祝云舒不怜悯,医者本能伸手去抚林竹心的额头。
“竹心你怎么了?”
还没碰到林竹心,就被她那凌厉的目光逼退。
“放肆!”一声断喝吓得祝云舒缩回了手。
临出嫁前就有人说过林竹心是个冷心冷面之人,嫁给她未必称心如意。
说这话的人确实是酸了些,祝云舒倒也没有完全不信。
林竹心一如苍幽派所有的修士一般,只有旗鼓相当的对手才入得了眼,其他泛泛之辈皆如蝼蚁。
可惜祝云舒就是那泛泛之辈。
不过她是想得开的,美人嘛,有点脾气有点傲气是应该的,况且配她确实是委屈了些,她多让让也是应该的。
只要好好待她,天长日久的石头也能捂化了。
她从不敢奢望林竹心会像自己爱慕她那样满心喜欢自己,但她万没料到林竹心竟如此厌恶她。
那眼神是厌恶吧?既然如此为何要主动提亲。
“我不会跟你结契,欠你的我自会还,但不是这种方式,你走吧。”林竹心冷冷地说。
祝云舒呆住了,她知道苍幽派求娶的原因就是那次以血做药。
她当初这样做并不是图林竹心报答,更没想过让以这种形式报答。
只是苍幽派提了,正中她的心意,没有拒绝的理由。
原以为是被命运眷顾了,原来只是双方掌门达成的契约,没人问问林竹心愿不愿。
可是她不愿为什么不早说,偏要祝云舒入了苍幽派的门,当着一众宾客让她颜面尽失?
祝云舒还试图为自己争取一二,“可是是你们苍幽派亲自来接我的。”
“是苍幽派接的你,不是我接你来的,为什么你要嫁我而不是嫁苍幽派?”林竹心回怼道。
苍幽派掌门第一次当着外人训斥了林竹心。
林竹心是那等出类拔萃之人,素以严苛闻名的苍幽派都以她为楷模,外人面前她只有殊荣,何曾被训斥过。
而林竹心却把怒火都倾在了祝云舒身上,“祝医师的医者仁心都用在挟恩图报上了吗?我劝你收起那份心思,我林竹心的道侣岂能是籍籍无名之辈,祝医师何德何能就敢应下这门亲事?”
这话不少人当面或者背地里说了多少遍了,祝云舒知道这是高攀必须要付出的代价,可是这话从林竹心嘴里说出来,祝云舒像是被当众狠狠打了脸。
她几乎是逃出苍幽派的。
她以为她逃出来了,其实她根本逃不出。
从此她成了修真界的笑柄。
从前她一事无成无人在意,而现在她一败涂地无处遁形。
所有人都笑她痴心妄想,就连同门都怨恨她败坏了门风。
祝云舒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引来千夫所指,所有人都笑话她。
她不得不离开门派成为一介散修。
许多年后她才想明白,这事不笑话她难道指责林竹心吗?
谁会去指责聪颖美貌前途无限的修真界翘楚,就连祝云舒也不忍。
有时候她也会恨林竹心让她颜面扫地,可是转念一想,如果她的林竹心,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地被逼就范结一个云泥之别的道侣。
百年时光荏苒过,那桩轰动了整个修真界的笑话偶尔还会被人提及,只是祝云舒早已不在漩涡中心了。
她隐于市根据古籍研习医术,淹没在茫茫人海中,又成了那个无人在意的医师。
只是不知道老天作何安排,又把这段孽缘推到了眼前。
百年过去了,祝云舒还是那个平平无奇的医师,林竹心依旧是修真界万众瞩目的翘楚。
只是这颗耀眼的明珠居然陨落在祝云舒眼前。
不得不说这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祝云舒很想昭告天下,快来看啊,这位天之骄子负了众人所期,没有渡过天劫,也没有成功飞升,被灰头土脸地打下来了。
林竹心昏迷中痛苦地捂住了胸口。
祝云舒眼中林竹心永远都是一副居高临下睥睨众生的样子,还是第一次看见她露出这么脆弱的表情。
医者仁心,祝云舒没法对身患伤病之人视而不见。
只得将药篓挂在身前,把人负在背上往回走。
一边走一边盘算着,这次可不能傻不拉叽地做好事不留名。
百年前她几乎放干了血去救回林竹心,苍幽派的人来问她想要什么报答,她只满心欢喜地说想见一见林竹心。
可是苍幽派的人却告诉她林竹心需要静养,只能给她仙品法器之类的物件。
可祝云舒是药修,法器在她手里也无用,再说了,要了苍幽派的东西她成什么人了,既然不能见,能帮到林竹心也是一件美事。
年少无知啊,好在经过百年岁月沉淀,她现在开智了。
治好了林竹心一定要问苍幽派要上一大笔灵石,再不济上品法器也行,自己不用可以卖了换灵石。
更不要只要你好我就好的傻缺情怀,就是要大张旗鼓地昭告天下,苍幽派首席大弟子林竹心的伤是我治好的。
这么好的一块招牌不用白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