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三方博弈，各藏私心 山谷三方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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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的风彻底停了，整片山林陷入死寂。
柳怀安的私兵层层合围，黑衣人影遍布四周树丛，密不透风。原本对立的两方战局，硬是被他搅成三足僵持的诡异局面。
阿树缩在队伍中间，左看看萧珩的暗部，右看看柳怀安的私兵，最后瞥了眼动弹不得的天宗精锐，小声咂舌。
“我算是看明白了。”他压低声音跟温书砚吐槽，“这年头没一个省心的。追兵不省心，曾经的太傅也不省心，好好的逃生局，变成大乱斗。”
温书砚目光落在柳怀安身上，指尖无意识轻叩袖口，语气平缓：“他在赌。赌萧珩需要朝堂助力，赌我们不敢贸然开战，赌天宗残兵掀不起风浪。”
沈惊鸿手握刀柄，指尖微紧，周身气息冷肃：“赌局太大，稍有不慎，所有人都得陪葬。”
场中对峙还在继续。
柳怀安直面萧珩，神色坦荡，没有挟持的强势，反倒像真的在平等商谈。
“殿下不用急着作答。”他缓缓开口，“如今局势摆在眼前，你我僵持下去，只会让凌虚坐收渔利。与其继续内耗，不如暂时联手。”
萧珩静静看着他，沉默良久，才淡淡开口：“你想要朝堂权柄，我可以给你机会。但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一个当年带头逼宫、亲手将我推入死局的人？”
这句话直击要害，没有半分留情。
柳怀安眼底掠过一丝涩然，却没有躲闪：“当年我是被天象伪证裹挟，被凌虚蒙蔽双眼。朝堂百官集体施压，我若不站出来牵头，当日覆灭的就不止皇室，满朝文武、京城百姓都会被牵连清算。”
“我有错，但我从未想过大殷彻底覆灭。”
这番辩解算不上洗白，却道出了当年朝堂多数人的无奈。乱世棋局里，很多人从来都不是主动入局，只是身不由己被裹挟前行。
苏九宸上前一步，打断两人对话：“过往对错暂且不论。你今日带兵围堵，说到底，是想逼我们接受你的条件，而非真心合作。”
柳怀安坦然承认：“是。我没有别的办法。我若示弱求和，殿下不会信我，你们也不会放心与我共事。唯有强势入局，把利害摆到台面上，大家才能好好谈后续。”
就在三方僵持不下时，被困许久的天宗领头人忽然嗤笑出声，打破紧绷氛围。
“可笑。”他浑身是伤，却依旧仰头，语气讥讽，“一群叛臣余党，也敢在此妄谈朝堂大势、天下格局？你们今日内讧，正好省去尊主出手的功夫。”
阿树被他这话气笑了，探出头回怼：“你都成瓮中捉鳖了，嘴还这么硬？人家谈合作，总比你们天宗到处杀人放火、造谣构陷体面多了。”
领头人懒得理会旁人，死死盯着萧珩：“你就算没死又如何？鹿台定论早已传遍天下，世人皆知你是祸乱朝纲的罪人。你今日现身，只会再次引来天下非议！”
这话戳中要害，场中气氛瞬间又沉了几分。
确实如此。萧珩蛰伏数年，最大的桎梏不是天宗追杀，而是天下既定的舆论偏见。凌虚数年布局，早已把他钉死在罪臣的位置上。
柳怀安适时开口：“正因如此，才需要我坐镇朝堂。我能帮你压住朝野舆论，帮你拖延天宗的清算节奏，给你们翻案争取足够的时间。”
萧珩眸光微沉，似乎松动了几分。
众人都以为，这场合作即将敲定，僵持的三方局势会就此破冰。
所有人都以为柳怀安只求朝堂权柄、真心结盟制衡天宗，实则他话里藏话，真正目的是借萧珩的身份，彻底剥离自己当年逼宫的所有罪责，洗白自身史册名声。
苏九宸最先察觉不对劲。
她细细复盘柳怀安所有说辞，瞬间看穿他隐藏的私心，冷声开口：“你不止是想稳住朝局。你是想借着我们翻案的契机，让当年逼宫的所有罪责，全数落到凌虚头上，彻底洗清你自己的史书笔墨。”
柳怀安身形微僵，片刻后缓缓垂眸，坦然颔首：“是。我不否认。”
“为官一生，所求不过生前权位、身后声名。我当年迫于局势做错选择，不该被永远钉在奸臣的名录里。”
他的野心直白又赤裸，没有半分遮掩，反倒让人无法驳斥。
温书砚低声感慨：“朝堂老臣，心思果然最深。看似让步妥协，实则步步为营，半点亏都不肯吃。”
局势再度僵持，合作的缝隙瞬间收紧。
而就在这时，原本瘫在原地、看似彻底放弃抵抗的天宗精锐小队，忽然齐齐动作一致，掌心翻转，暗藏的细针骤然射出。
针雨密集，不针对任何人，径直射向四周的草木山石。
阿树吓得连忙抱头：“又来偷袭？！”
沈惊鸿反应极快，瞬间拔刀格挡，扫开数枚飞针，厉声喝道：“别慌，针上无杀气！”
细针落地，没有伤人，却刺破了山间暗藏的无色轻烟。淡淡白雾从草丛间弥漫开来，快速铺满整片山谷。
烟雾扩散速度极快，瞬间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
柳怀安脸色骤变：“是传讯烟！他们在给远处的追兵报点！”
所有人这一刻才彻底反应过来。
这批被围困的天宗精锐，看似是无脑送死的棋子、被舍弃的弃子，实则是凌虚特意留下的活饵。他们不求突围、不求杀敌，只为拖延时间、锁定位置，引诱真正的绝杀主力赶来合围。
看似落败被困的天宗小队，才是凌虚布局的最终后手，全员假意被俘，只为精准锁死山谷坐标，引来真正的绝杀围剿。
山谷众人脸色尽数一变。
之前的三方制衡、博弈算计，在真正的绝杀危机面前，瞬间变得毫无意义。
天宗领头人在烟雾中放声大笑，声音癫狂：“你们以为自己在博弈棋局？从头到尾，你们都在尊主的算计里！我们拖到现在，任务就算完成了！”
“此地早已被锁定，片刻之后，天宗主力抵达，无人能活着离开！”
笑声回荡在山谷之间，刺耳又冰冷。
柳怀安眼底第一次露出真切的慌乱。他敢私自带兵离京，敢赌局博弈，却没算到凌虚的布局会精细到这种地步，连一支弃子小队都暗藏绝杀后手。
“撤！立刻撤出山谷！”他当即厉声下令。
可已经晚了。
远处山道之上，密密麻麻的人影快速逼近，甲胄反光穿透薄雾，整齐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人数远超之前的精锐小队，是天宗真正的主战主力。
前有合围追兵，后有三方僵持势力，整片山谷，彻底沦为死地。
阿树彻底蔫了，苦着脸叹气：“合着我们吵了半天、算了半天，最后还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苏九宸快速稳住心神，转头看向萧珩，语速极快：“现在合作与否，已经由不得我们选择。主力将至，再内耗，全员覆灭。”
萧珩抬眼，扫过逼近的追兵，又看向身侧神色凝重的柳怀安，最终淡淡开口，落定结论。
“合作可以。”
“但我给你的是机会，不是定论。后续你若再生异心，不用凌虚出手，我会亲自清算你的所有罪责。”
柳怀安神色一凛，郑重颔首：“我认。”
生死绝境之下，昔日君臣、旧日仇敌，被迫达成临时盟约。
三方势力瞬间整合，暗部、私兵、北疆残兵齐齐列阵，摒弃所有隔阂，统一直面来袭的天宗主力。
乱世棋局，在这一刻彻底改写。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三方博弈，各藏私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