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台烬歌》青戈晚行

2、朝堂构陷，黑白欲倾 金銮殿逼宫

　　金銮殿内，逼宫之势愈演愈烈。
　　数十名朝臣列队躬身，反复劝谏，全都在逼迫萧珩妥协退让。殿内气氛紧绷到了极致，稍有异动，便会引发连锁动荡。
　　柳怀安立于百官最前，姿态恭敬，语气却步步紧逼，没有一丝退让余地：“陛下，如今民心惶惶、朝野动荡，皆是新政所致。唯有顺势而为，收回新政、自省过错，方能平息天怒、安稳人心。”
　　他每一句话，都将天象异变、民心浮动的所有罪责，全然推到萧珩与新政之上。
　　萧珩端坐龙椅，沉默良久，薄唇轻启，声音清冷沉稳，响彻整座大殿：“天象自然流转，与朝政无关。众卿食君之禄，不思为国分忧，反倒借虚妄异相，裹挟民意、胁迫君王，未免有失臣子本分。”
　　一句话，直接戳破众人的小心思。
　　阶下百官神色微变，无人敢再接话，却也无人退列，依旧死死维持着逼宫阵型。
　　柳怀安眼底闪过一丝阴翳，面上依旧维持着忠贞劝谏的模样，再度开口：“陛下执意不纳忠言，便是置天下万民于不顾。臣等身为朝臣，不敢坐视国运衰败！”
　　这番话分量极重，直接将君臣分歧，上升到了国运民生的高度。但凡萧珩再不退让，便会被扣上昏君罔顾万民的罪名。
　　躲在殿外廊柱阴影处的小太监，悄悄探头看了一眼殿内局势，心里急得打鼓，默默嘟囔：“这帮大人平日里互相推诿扯皮，今天倒真是团结，摆明了就是故意为难陛下。”
　　他身旁值守的禁军侍卫闻言，压低声音调侃：“少瞎说，好好值守。士族抱团施压，咱们小人物，看看就好，掺和进去小命不保。”
　　两人低声的细碎对话，道破了朝堂真正的乱象。
　　大殿之内，僵局依旧僵持。
　　萧珩目光扫过一众附议朝臣，大半都是世家出身，新政裁抑士族特权、整顿世家乱象，早已触及他们的核心利益。今日借天象发难，不过是借机反扑、夺权施压。
　　他心里明白，却身陷困局。无天时地利、也无人和，满殿臣子半数心怀异心，这场博弈，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就在朝堂对峙白热化之际，一道传报声自殿外急促响起：“启禀陛下，天宗使者抵达宫外，奉尊主之命，入宫禀奏天象秘事！”
　　此话一出，满殿寂静。
　　所有人都清楚，天宗从不轻易插手朝堂政务。此番主动入宫，必然是为这场天象乱象而来。
　　柳怀安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笑意，随即快速收敛，恢复肃穆神色。
　　他等的，就是这一步。
　　片刻后，一名身着浅灰道袍的天宗弟子缓步走入大殿，身姿恭谨，神色淡然。他目光扫过满殿朝臣，最终落向龙椅之上的萧珩，躬身行礼。
　　“贫道参见陛下。我宗尊主观近日星象天变，察觉气运偏移、国运动摇，特命贫道入宫禀奏实情。”
　　不等萧珩开口询问，这名弟子便朗声开口，字字清晰，传入所有人耳中：“此番霾锁上京，是人皇气运与天道相悖所致。新政乱制，扰乾坤秩序，才引来了天地异动。若不及时止损，年内恐有祸乱降临，波及朝野万民。”
　　一句话，彻底盖棺定论。
　　天宗以天道代言人的身份，当众判定——萧珩施政有错，人皇失序，祸乱自生。
　　这便是凌虚布下的绝杀第二步。市井流言、百官逼宫终究只是人心躁动，唯有天宗官方定论，才能彻底钉死帝王罪责。
　　百官瞬间底气暴涨，逼宫声势再度攀升。
　　“陛下！天宗已然言明实情，还请陛下速速下罪己诏，废止新政！”
　　“切莫固执己见，招致更大祸乱！”
　　劝谏声此起彼伏，彻底将萧珩困在舆论与道义的绝境之中。
　　萧珩指尖微蜷，心底寒意蔓延。
　　他终于彻底看清全局。
　　天象是假，天宗定论是假，天命警示也是假。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针对他、针对皇权的精密圈套。凌虚身居云海，却算尽朝堂人心，借士族之手、借天道之名，颠覆皇权统治。
　　而他此刻，百口莫辩。
　　与此同时，宫外市井街巷。
　　苏九宸站在茶寮之下，听着往来茶客热议朝堂近况，神色愈发沉静。
　　茶寮掌柜一边擦拭茶碗，一边随口吐槽：“这天宗一出面，算是彻底盖棺定论了。看来陛下这次，是真的躲不过去了。”
　　旁边喝茶的书生摇头叹气：“天宗世代观测天象，从无虚言。想来确实是新政过激，才惹出这般事端。”
　　苏九宸端起粗茶抿了一口，低声轻笑，语气带着几分清冷嘲讽：“天象从不由人定，人心却可由人操控。所谓天道定论，不过是有人想说给世人听的假话。”
　　掌柜没听清她的低语，只当她随口感慨，笑着搭话：“姑娘说得轻巧，这天宗高人，还能骗咱们普通百姓不成？”
　　苏九宸没有辩驳。
　　世人深陷骗局、盲从虚妄，再多辩解，也只是徒劳。
　　但她清楚，这场黑白颠倒的闹剧，仅仅只是开端。真正的腥风血雨，还在后面等着。

作者有话说

　　天宗官方定论锁死帝王罪责，萧珩深陷百口莫辩的绝境。无措困局之下，他会选择妥协退让，还是强硬对峙到底？隐匿市井的苏九宸，何时会出手打破这场颠倒黑白的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