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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生面孔 逆徒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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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面上静了下来。
徐顺义趴在二楼卧室的窗台边,推开条拇指宽的缝,偷偷往外看,每条街道上,都有身穿浅蓝色军装,肩挎长枪的士兵巡逻。
警察更是挨家挨户的敲门探查,询问最近没有见过生面孔。
生面孔?
徐顺义猛然回神,他昨日在和顺楼吃饭遇到的那个女人,不就是个生面孔?
当时他只是嘴馋了,顺道去和顺楼吃香酥鸡。
一个女人,一个气质温婉,穿月白色旗袍的漂亮女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说是有件事,想要拜托他帮帮忙,酬金两百大洋。
两百大洋?
家里的点心铺子,养着十几个工人,名声也在外,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寻常百姓,都常有光顾,收益也还算可观。可那些钱,都在他爹娘手里攥着呢。
要是有了这两百大洋,想买什么不能买?想吃什么不能吃?每次来和顺楼都只敢点只香酥鸡解解馋,连朋友都不好意思叫上。
等有了这笔钱,就可以在和顺楼,阔气一把,到时把招牌菜都点上,叫上三五好友,好好显摆显摆。
看他们还敢不敢看低他。
想到这,二话不说就应承了下来。
两人上到二楼的雅间,香酥鸡很快端了上来。
徐顺义看着宽大的桌面上就孤零零的放着一道菜。
香味还是那香味。
单调也是真单调。
他也就不太敢看坐在对面的女子,红着脸坐立不安,既不好意思开口邀请,也不好意思自个吃独食。
女子看出了他的不自在。
叫来跑堂的伙计,添了两道招牌菜,外加一盘点心和一壶茶。
她给徐顺义倒了杯茶递过去,轻笑着说,“不用拘束,正好我也饿了。”
其余三盘菜都进了徐顺义的肚子,他吃得很满足,而那女子,就只吃了块点心和一杯清茶。
饭后,她从白色手提包中拿出三条小黄鱼放在桌上,往徐顺义面前推了推,“这是定金,事成之后,你来和顺楼,取走剩下的另一半。”
徐顺义眼睛都快粘在金黄可爱的小黄鱼上了,他激动的直点头,“那您是想让我帮您办啥事?事先说明啊,杀人放火的事,我可不干。”
“很简单。明天早上,你按例去启源山庄送点心,但这次你八成是进不去的。我要你回到家后对你父亲说,你在启源山庄无意中听到萧家在南山的陵墓被人给盗了,让他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喜来祥绸缎庄的严承谨严掌柜。”
“就这么简单?”
“是的,就这么简单。”
徐顺义满口答应。
在他看来,这不就是个假消息嘛,南山陵墓谁敢去盗啊。这个女子直呼严掌柜的大名,定是熟人,只是想借机整蛊整蛊严掌柜。
女人说完话就出门离去了。
留徐顺义一个人在包间里摸着小黄鱼傻乐。
等乐够了,下楼来才知道,账已经结了。
如今细想,恨不得打死当时的自己。
让你贪小便宜。
只急得在屋子里直绕圈。
怎么办,怎么办,要不要如实说?警察一会就要上门了。
可想到手里的小黄鱼,想到受牵连的可怕后果。
徐顺义选择对和顺楼发生的事,只字不提。
当警察敲开徐家大门询问时,徐顺义一家都说,没见过什么生面孔,上门的都是熟客。
其中一个警察记录过后,还进到屋里来,四处查看一番,没发现有什么可疑人员,就转身出去了。
等关好大门,徐顺义提着的心,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徐掌柜觉得他这儿子,定是有事瞒着他。可无论他怎么逼问。一句没有的事,就把他给打发了。
徐掌柜心里头总觉得不安,想要到严掌柜那取取经。
走到大门口,才反应过来戒严了,只得折返,回到堂屋中坐着。
徐太太见他闷闷不乐地坐在那,放下手中的绣绷子问道,“什么事又惹你不开心了?”
徐掌柜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还不是你那宝贝儿子。你要是在宠下去,我真怕他哪天会闯出祸事来。”
徐太太说,“安远,顺义是个良善的好孩子,分得清是非,不会闯祸的。”
徐掌柜叹了口气,“这年头,把孩子养得太善良,太单纯,太不知事,是要吃大亏的。”
徐太太点头认可,“是这个理。那后面对顺义的管教,你就多上上心。”
重新躲回卧室的徐顺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滚,烙饼似的。
他心里越想越觉得不安。
伸手摸了摸藏在枕头底下的小黄鱼,只觉得烫手。
到底该怎么办呢?
没有办法。
只能继续胡思乱想。
想着,想着,突然想起金家那个纨绔少爷,前日里约他今天早上到城外的清水湾打兔子。
清水湾春夏之季,植被茂密,草木青翠,一条清澈见底的河蜿蜒在山间,风景美如画。无论是艳阳天还是细雨天前去,都各有韵味。
可如今已是深秋,树叶凋零,野草枯败,一眼望去,满是萧瑟。
他不喜欢秋天的清水湾,就没答应金少爷的邀约。
现在想来,这货该不会是今儿早早地就出城去了吧。
算这小子运气好。
此时,徐顺义脑海中的金少爷,兔子打没打到,暂且不提,对着美人大献殷勤倒是真的。
为了引起美人的注意,他搜肠刮肚地卖弄着他那为数不多的学识,从天下局势讲到明康城的萧家如何如何威风,再到身边发生的一些趣事。
把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几个少爷尬得不行。
他们都是有真才实学的,听不得这些假大空的话,也想上前纠正。可父母的话犹在耳边,只得选择闭嘴。
毕竟金家的生意做得很大,很多人都得靠金家吃饭。他们也是。
只好憋着笑,看天,看地,看美人,美人他们也只敢偷偷地看两眼。
只有金耀华这傻子,像只花蝴蝶似的,忙前忙后,也不怕惹得佳人不快。
可他的殷勤却是有用的。
美人听他说了那么久的话,没有丝毫不耐烦,还开口问他叫什么名字。
声音空灵好听还带点冷,配上她那精致绝伦的脸,典雅高洁的气质。迷得金耀华找不着北。
只是她的衣服,不属于当下这个时代的样式。但行走间裙袂飘飘,很是潇洒飘逸,只是红得过于艳丽,像传说中开在忘川的彼岸花。
金耀华在她面前自觉有些自形惭秽,可又实在想要靠近。
心里明知会弄巧成拙,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她的问话让他紧张得变成了小结巴。
他结结巴巴地说,“这位小姐,我,我叫金,金耀华。”
她点点头,嗯了一声,尽量把记忆中的古语改成了当下的习惯用语,她说,“金耀华,我叫玄缈,谢谢你给我讲了这些新知识。”
金耀华听了害羞的挠挠头,说了句不客气。他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只得回头对着身后的狐朋狗友们疯狂使眼色。
可这帮家伙,不是假装没看到,就是两手一摊,表示爱莫能助。一点也不讲义气。
气得他想打人。
话题也就此终结。
一群人默默地在野地里散步。
其中一个穿着灰色马甲,黑色长筒靴的小少爷,实在受不了这沉闷的气氛。他踢了踢脚边的野草,闷声闷气的说道,“兔子还打不打了?说好的烤兔子呢?大清早出来,到现在兔子毛都没见着一根。”说着掏出怀表,看后提议道,“马上就十二点了,要不咱们先回城吃饭?”
不提还好,一提,大家都觉得饿。
纷纷望向金耀华。暗骂声,见色忘义的狗东西。
说好的打兔子,才刚上山没多久,就见到红衣美人从树林中出来。他们都还没从盛世美颜中醒过神来,金耀华就已经屁颠屁颠地凑了上去。
一群人把打兔子的事,就这么忘了。
如今饿了,又想起了兔子。
足可见,秀色可餐,是瞎忽悠人的。
填饱五脏庙,才是重中之重。
他们的反应,玄缈都看在眼里,却不做任何表态。
虽说金耀华的话,十句里有九句是道听途说,但还是从中了解到了不少东西。
她想,她的那些仇人,不知是否还活着?
她现在只是带着生前最后一点记忆的一缕怨魂,不知怎么飘到了这里来,更不知棺中的肉身什么时候才能醒,也许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玄缈被记忆勾起了仇恨,黑色的眼睛转为赤红。
满脑子都只有杀戮。
眼看就要失控。
她强压下心中的杀意。
急匆匆留下一句,我还有事,先走了。
看她快步离开,金耀华想要追上去,被朋友们劝住,最后只好垂头丧气地跟着他们下了山。
一行人牵着马走到山下,见路边停着辆黑色轿车。
其中一个瘦高个半开玩笑半调侃道,“谁家的车居然开到这荒山野岭来,也不怕半路抛锚?”
金耀华透过车窗,一眼就认出坐在里面的是自家妹妹,他把缰绳往瘦高个手里一塞,也不管对方接没接住,一路小跑到车门前,抬手敲敲车窗。
高兴的问道,“雅婷,你怎么也来了?”
金雅婷摇下车窗,没好气地说,“我不来,看你一会怎么回城?大清早出门打兔子,你长能耐了啊。”
金耀华只能干笑,在妹妹面前,他做为哥哥的威严是半点没有的。
一直跟在身后的瘦高个出声替他解了围,“金二小姐,请问是城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金雅婷没说话。
倒是坐在她旁边的姑娘接过话头,“家里有点私事要处理,大哥就下令封城了。我这次出门本是要去南山的,只是在临出门前,接到了金二小姐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