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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宇栩寒这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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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栩寒这一路颠沛流离,早已耗尽了心力。
吃饱喝足后,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止不住地打哈欠,一双清亮的眸子也变得迷离朦胧,连抬手的力气都少了几分。
萧承轩本想再寻一个帐篷给她安心歇息,可眼下军营物资紧缺,帐蓬本就紧张,实在挤不出一个像样的、能让她安稳休息的地方。
“我就在这帐中歇着吧,”宇栩寒又打了个绵长的哈欠,语气慵懒又随意,“若是不打扰你的话。”
萧承轩面露难色,连忙说道:“可这终究不妥。”
帐中难免有人进进出出,吵到她休息不说,也怕委屈了你。
他既担心她休息不好,也顾虑着男女有别,怕委屈了她的心意。
“无妨,”宇栩寒摆了摆手,眼底的困意更浓了,“找人在榻前支个帘子,我待在里面不出来。”
既不耽误你办事,也不会被人打扰。
话音刚落,她又打了个哈欠,连多余的话都不愿再说。
说罢,不等萧承轩应声,她便自行走到榻边,和衣躺了下去。
顺手拉过一旁的被子裹在身上,脑袋一沾枕,便露出了放松的模样,显然是困到了极致。
萧承轩看着她熟睡的眉眼,终究是没再反驳。
这顶大帐确实比其他临时搭起的帐篷暖和、安稳些,也只能这样安排。
他当即朝帐外唤来向南,低声吩咐道:“快去寻些布料和支架,在榻前支一道格挡的帘子。”
动作轻些,莫要吵到她。
吩咐完向南,他又转身看向榻上的宇栩寒,放轻声音,温声说道:“等会儿帐中要议事,难免会有动静,会吵到你的。”
宇栩寒闭着眼睛,含糊地应了一句,声音轻得像呢喃:“你忙你的就好,就当是听睡前故事会了。”
说完,便不再出声,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显然是很快便睡着了。
不多时,向南便寻来了布料和支架,匆匆走进帐内。
可一看到榻上已然熟睡的宇栩寒,他顿时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他从未见过这般随性的女子,在太子大帐中竟能这般毫无防备地安睡,一时不知该如何下手支帘子。
萧承轩见状,朝他递去一个噤声的眼神,示意他轻些。
向南心领神会,连忙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走到榻前,独自轻手轻脚地忙活起来,连大气都不敢出。只一心尽快支好帘子,不吵到这位二小姐。
没过多久,各路将领便陆续赶来,一一走进大帐。
只是每个人进门时,都被守在帐口的向南悄悄拉住,低声嘱咐务必放低声音,不可喧哗。
这些将领皆是习武之人,向来不拘小节,说话嗓门洪亮,平日里在军中更是直言不讳。
如今被这般叮嘱,个个面露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只能压着嗓子,蹑手蹑脚地走进帐内。
心里暗自揣测,帐中究竟有什么要紧事,竟要这般谨慎。
前后进来七八名将领,见状正要齐齐跪地行礼,却被萧承轩抬手轻轻制止了。
他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地开口:“时间紧迫,咱们长话短说。”
说着,他走到案前,指尖落在北境堪舆图上,一边指点着朔方县的位置,一边有条不紊地安排部署。
“我们此行的目的,大家都清楚。”
在正式进入北境核心区域之前,我们必须先摸清朔方县的状况。
派一支小队人马,乔装潜入朔方县,仔细探查清楚,城中是否已经有大量灾民流入,民心是否安稳。
他顿了顿,继续吩咐道:“另外,再派一支队伍,携带少量粮草,驻守在朔方县城外待命。”
“一旦城中出现混乱,或是灾民有断粮之危,便先将粮草送进去,安抚住流民的情绪。
小队入城后,先去寻访当地府衙,联络府衙官员,让他们协助安抚灾民、维持秩序。
切记不可引发恐慌,以免乱了大局。”
“除此之外,”萧承轩的指尖又移向另一条路线,语气愈发郑重,“将随行一半的粮草,绕过朔方县,走后山小路,直接运往镇北军营。”
据前方消息,镇北军如今粮草吃紧,军需短缺,这批粮草和军需,必须尽快送到前线,解镇北军的燃眉之急。
顿了顿,萧承轩又补充部署,语气依旧凝重。
“另外,再派一队人马,直接进入北境。”
“务必找到沈知行沈大人,传我命令,让他尽快来大帐见我!”
话音刚落,他又沉声道:“向南,取纸笔来!”
“我现在写手书一封,你立刻派一支精锐小队,星夜前往西北。”
“见到冯将军后,将手书递给他,恳请他借调人马,火速支援镇北军!”
萧承轩语速极快,部署得有条不紊,没有半分拖沓。
所有安排全部说完,他抬眸扫过在场的将领们。
“都听清楚了?”
“末将听清楚了!”七八名将领齐声应答,声音压得低却铿锵有力。
“各自领命,即刻动身!切记,事事谨慎,不可延误!”萧承轩沉声下令。
“是!末将遵令!”
众将领齐声领命,而后纷纷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大帐。
众人尽数退下后,大帐内又恢复了静谧。
萧承轩放缓脚步,缓缓走近那道格挡的帘子。
隔着薄薄的帘布,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轻微而均匀的呼吸声。
她还睡着,睡得很沉,想来是真的累坏了。
他放轻所有动作,悄悄转身走出了大帐。
帐外依旧是一片白茫茫,积雪覆盖了整个营地,刺得人眼睛发疼。
萧承轩站在帐门口,回头望了望来时的路,风雪留下的痕迹早已被新雪覆盖。
从京城到北境,一路风雨兼程,他和宇栩寒一起走过的每一步,都算数。
只是,前路茫茫,危机四伏,他实在不知道,未来会是怎样。
以前,他只困在京城的东宫之中,每日面对的是兄弟间的明争暗斗、朝堂上的尔虞我诈,看似虎狼环伺,却也局限于那一方天地。
可走到这里,亲眼见到北境的灾情、流离的灾民,感受到边境的危机,他好像才真正懂了。
懂了什么叫家国,什么叫责任,什么是他必须守护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