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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托帕石 联系方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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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希夷是一个很客观的人,瞬间放下心中还没有成型的偏见,喜笑颜开。
“柏总有眼光。”
柏煊微微颔首,道:“我只相信,一分价钱一分货。”
他重新系上西装外套的那颗扣子,动作优雅从容,指节分明的手指只在炭灰色的面料上停留一瞬。
“就按这个方向走。”他说,“下周一看最终方案。”
他拿起桌上的笔记本,转身走向门口。步伐不快不慢,在经过宋希夷身边时,他顿了一下,侧头看了对方一眼。
“配色不用全改,再加一些宝石色和复古金属色。”
对于财神爷的想法,宋希夷自是尊重,原本她根本就不抱希望的,毕竟第一版方案她虽然也喜欢,但报价太高,对于悦沨这种刚开始做高级珠宝的初创公司,有些不合算。放在第一个纯粹起到烘托气氛的作用。
闻川看着“败家子”离开的背影,低声说了一句:“他今天心情不错。”
听到这句不似作假的感叹,宋希夷在心底默默翻了一个白眼。
果然,这家公司极度不靠谱,从那张谁都欠他八百万的脸上,怎么能看出高兴这种接地气的情绪的?!
陶新适时上前把其余两份方案收起来,并递出一份合同。
宋希夷率先开口:“闻总,您请。”
闻川拿笔的手还悬在纸面上,他还想挣扎一下,“宋小姐,真的不能再减点儿吗?”
“闻总选择天幻国际想来也是看上我们在展览策划上的口碑。您和我们孟总相熟,那对于天幻国际的规矩应该很熟悉。”宋希夷不为所动,“而且一分价钱一分货这个道理,您比我们清楚。”
“啧,行行行,知道你们是一口价。”闻川最后还是忍痛割爱,在空白处签下自己的大名。
宋希夷将一式两份的合同收好,站起身,道:“闻总是爽快人,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闻川握上对面伸出来的纤纤玉手,“宋小姐,合作愉快。”
送走宋希夷一行人,闻川的肩膀瞬间垮下来,整个人沧桑许多。
“何詈,柏煊呢?”
何助理是闻川的特助,工作是出了名的认真。甚至可以说,闻川能这样没心没肺,全是何詈在后面收拾。
“柏总这个时间应该在工作室。您是要去和柏总商讨下一季度的产品相关事宜吗?需要我准备材料吗?”
闻川咬牙切齿道:“不用,我是去找他算账的。”
这个时间柏煊确实在工作室,他正在操作台上勾画着什么。闻川知道他不喜欢被人打扰,遂决定将心里的火气压一压,厚积薄发。
许是画得太投入了,闻川都已经溜溜达达转到他身后了,柏煊还是没有任何察觉。
会上他带过去的麂皮笔记本正大喇喇地敞着,闻川偷偷瞥了一眼,大惊失色。
雪白的页面上没有多余的线条,只是寥寥几笔黑色就勾勒出一位女士的侧颜,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鼻梁挺秀,眉毛低垂,下颌线干净地像是用尺子比过,耳畔有一缕碎发落下,就连翘起的弧度都格外灵动。
“你看够了没有?”空旷的室内响起好友阴森森的声音,笔记本也被猛然合上。
闻川喉结滚动,他觉得那副小像后劲十足,“这是宋小姐?柏煊,我第一次知道你的眼神这么好。”
“闭嘴。”柏煊重新把目光放回到已经绘制一半的图纸上,“你来找我干什么?有事快说。”
闻川像是怀揣了大秘密的犹大,讷讷道:“哦,什么事情啊?现在没有了。”
柏煊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耐烦,“你很闲吗?”
“不闲。”闻川飞快找好借口,“我是想来告诉你一声,已经和宋小姐签好合同了,签的第一版,就是你看上的那一个。”
像是触发了关键词,柏煊面上的不耐如奶油般化开,“宋小姐,咳,她离开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闻川后退两步,一脸“果然如此”的震惊,“说了合作愉快,这算吗?”
“没了吗?”
“没了。”
柏煊叹了口气,整个人一瞬间灰暗了不少,喃喃道:“我就知道,她根本就不记得了。”
闻川嗅到了大瓜的味道,但他不敢问,至少目前不敢问。据他所知,柏煊是有一个初恋女友的,还是网恋,但最后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人家小姑娘把他给甩了,拉黑删除一条龙服务,他可是念念不忘好多年了。
可是如今这位策展人宋小姐又是怎么一回事?
闻川一脸揶揄:“你不会对宋小姐一见钟情了吧。”
柏煊收敛好情绪,又是刻薄一男的,客观点评:“你还是太闲了。”
闻川愤然出走,走至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挽留声。闻川压下暗爽的嘴角,故作高冷,“怎么了?”
柏煊轻咳一声,脸不红心不跳,“把宋小姐的联系方式发我一下,为了后续的合作事宜,往后我和她对接。”
闻川嘴角抽搐,怒极反笑,“人言否?”
“这次合作走我的个人账户。”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闻川先是假意推脱一下,之后立马顺坡下驴,“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你既然想表现,兄弟也不是那种不知情趣的人,那就按你说的来吧。”
柏煊最看不惯他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人行径,反唇相讥:“闻家破产了?”
“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人员、原料、工厂、推广,哪一样不要钱?我们现在可是初创公司,每一笔资金都要花在刀刃上!”
一番话说的那叫一个冠冕堂皇、奋发向上,好像每一季度缺钱了就去本家找闻二姐要钱的人不是他闻三。
“呵。”柏煊表示不敢苟同,“联系方式。”
“好好好,我忘了回家打秋风都不会把这件大事忘了的!”
商务车平滑地划入城市的主干道。车窗外,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被夕阳余晖镀上一层流动的金色。高架桥两侧,LED广告牌的光影一帧帧掠过车窗。直到最后一道光线被地平线吞没,这座城市才迎来真正属于它的喧嚣。
车流缓缓蠕动,中控台的木纹饰板上,一杯半糖的果茶安静地放在杯托里,还剩大半杯。
宋希夷从上车之后就一直翻看那本被批判地体无完肤的方案书,时不时会拿起铅笔在上面勾画。
陶新不忍心看着她的眉心越皱越紧,安慰道:“希夷姐,你的方案已经很好了,那个柏总纯粹是没事找事。”
宋希夷把铅笔别在耳后,郑重道:“不,他说的很有道理。”
“怎么说?”
宋希夷给她指出几点,解释道:“那位柏总毕竟是专业的设计师,他对颜色的敏感程度比我这个半路出家的策展人好太多了。你仔细看这几处的配色和装饰,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陶新吸了一大□□珠,迷茫道:“没有啊,我觉得很好看。”
宋希夷:“问题就出在这里,这几处布展有些哗众取宠了,展览的主角是珠宝,所有的一切都应该为它们服务。”
一聊起这些,宋希夷就有点刹不住车,“还有还有,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他们都有‘圆舞曲’的影子。”
“圆舞曲”是宋希夷为一位芭蕾舞老艺术家操办的谢幕展览,也是她的成名作,无论过去多久都值得拿出来鉴赏。
陶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或许这就是天才之间的惺惺相惜吧。
“可是他那样不留情面,希夷姐你不生气吗?”
宋希夷心满意足地合上页面,坦坦荡荡地说:“生气啊,我当时恨不得把方案塞到他嘴里!”
“那你看起来还很高兴的样子……”
“这是两码事啊。人家花了钱,想要一个满意的结果,这无可厚非啊。最多是嘴上不留情,下次找机会骂回去就是了,总比方案改了八百遍最后用回第一版要好吧。”
对于工作,宋希夷看得很开,给钱就是老大,老大说什么照做就行了,事事都要争个明白不现实,那太幼稚了。
宋希夷用自己进过外企、混过体制内、闯过大厂的过来人经验,语重心长道:“工作只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没必要太较真。”
话音刚落,宋希夷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貌似已经到了年纪了,已经开始对初入职场的小白传授经验了。
想当初自己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但路是自己慢慢走的,每一次决定都是自己做的,注定会收获一些、丢掉一些,没什么好伤春悲秋的。
“到底是历尽沧桑,心境不同了。”宋希夷看着窗外一闪而过,拉出道道光线的霓虹夜景,忍不住感慨。
陶新的眼里还满是大学生的天真,愣愣地问:“可是希夷姐,您今年芳龄二十七,也没有比我大多少啊。为什么这么说?”
宋希夷慈爱地看着她,吸了一口果茶,说:“没什么。今天签了大单子,你们想吃明悦轩吗?”
“想!”
“好,今天签了大单,你希夷姐请你们,随便点!”
陶新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了,兴高采烈道:“好诶!希夷姐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