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控会有好下场吗》半山貘

16、托帕石 抱歉，希夷

　　间隔不到三天，闻川再次被深夜的电话唤醒。根本不用思考，这个点依旧敢肆无忌惮打搅自己的不会有第二个人。

　　“闻小八，你最好有免死金牌！”

　　“哥……，算了，你睡吧。”
　　闻婧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个发现实在很难开口，即便开口了，也很难讲清楚。

　　而且，这些年自己和柏煊也没有联系过，突然指着他说：“啊！你是变|态！”

　　闻婧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如果让自家的傻子哥指着他说：“啊！你是变|态！”

　　三哥会被揍得很惨的，还是不要了，做人应当学会积德行善。

　　闻婧在柔软的单人床上辗转反侧，这张床上想不通，就换到另一张床上继续辗转反侧，直到两张床都被搞得乱糟糟的。

　　经过几个小时的高强度脑力活动，闻婧设想出了无数个可能。

　　或许那张照片上的女生只是和宋希夷长得很像，但并不是宋希夷。

　　或许当初只是柏煊随手找的一张照片，用来搪塞年轻、稚嫩、单纯的自己。

　　或许当年的事彼此各有难处，现在只是在装不熟。

　　或许当年他们两个是真心相爱，但因为各种不可抗力，导致宋希夷失忆了。

　　或许这只是小情侣之间的情趣罢了。

　　或许，柏煊在玩替身文学……

　　等等！

　　替身文学……

　　闻婧双眼瞪得像铜铃，从床上一跃而起，她好像抓住了世界的真理，触摸到了真正的答案。

　　“哥！我明白了！”

　　再次被吵醒的闻川，“……滚。”

　　闻婧：“得嘞！”

　　虽然对于深夜前来打扰的闻小八很是不满，但本着人道主义精神，以及对幼妹的拳拳关爱之心，闻川决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去向另外一个当事人寻求答案。

　　他用尚且清醒能用的脑子，手指一滑就拨通了柏煊的电话。
　　“喂，老柏啊，你那个前女友怎么回事？”

　　柏煊远没有闻川的作息健康，此刻正沉迷于深夜画图无法自拔。
　　他把手机接通之后就随手扔在工作台的边缘，手下勾线的动作根本没停。

　　“什么前女友？你大半夜不睡觉发什么神经。”

　　闻川瘫在自己心爱的真丝床单上，口齿不清地诈他：“你才是不厚道！闻小八因为这件事情，在我耳边念叨好些天了，还专挑夜深人静的时候。究竟有什么是我这个尊贵的好友不能听的！”

　　柏煊觉得他在无理取闹，思考了很久，才明白过来，无奈道：“这件事现在没什么好讲的。而且一直只有你家小八知道，连贺郴他们都不知道。”

　　闻川一听更不乐意了，“什么？！她都知道，我竟然不知道。”

　　闻川被强大的落差刺激到了，一直在滋哇乱叫。

　　柏煊手头的图纸正卡在不上不下的关键时刻，他实在被闻川烦到了。
　　合理怀疑，闻川就是因为被吵醒了，有起床气，所以就随便找一个人发泄！

　　“很简单，”柏煊把手机放到耳边，躺在椅子上，缓缓转了个圈，“当初我和宋希夷是网恋，后来她以为我是照骗，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对面久久没有说话，柏煊正想挂断电话，就听见闻川小心翼翼地开口。
　　“竟然是真的，哇，而且还是宋小姐！”

　　柏煊皱眉道：“你诈我？”

　　闻川一心虚就喜欢胡言乱语，可以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有没有，没有诈你。我看宋小姐的态度，还以为你们是第一次见面。她竟然没有认出你。哈哈哈，看不出来，宋小姐记性还挺差的。”

　　柏煊忍无可忍，“你闭嘴吧！”

　　“真的没有认出来？”

　　“已经很多年了，忘记也正常。”柏煊有点尴尬，“而且，当时我觉得右脸好看，给她发的照片一直都是侧脸照。”

　　闻川不遗余力地揭他的老底，“确实。我记得你当初还性情过一段时间，那人家宋小姐认不出来很正常了。”

　　十八、九岁的年龄是柏煊为数不多的不愿提及的黑历史，那时候他和关女士的争斗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差一步就要不死不休了。

　　关女士是一位很优秀的高级服装设计师，但她并不是一位合格的母亲。

　　她很热爱自己的事业，常年满世界地飞，一年到头不是在看秀，就是在办秀的路上。

　　柏煊在服装设计上很有天赋，而在这项天赋展露之前，关女士的形象在他的印象里一直是模糊的。

　　半大的少年尚且稚嫩，根本无力反抗母亲的安排。而柏煊打小就是有主意的，外公外婆也愿意成全他。
　　以至于当关女士强势闯入他的生活，并态度坚决地让他继承自己的事业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愤怒、反抗，绝不妥协。

　　母子的性格是如出一辙的轴。

　　既然你想要让我按照你的想法成长，那我偏不！

　　既然你不想听从我的安排，那我偏要让你变得乖乖听话。

　　矛盾不断，越积越深，场面甚至一度难以收场。

　　最后，柏煊还是被带到了国外。

　　但他反抗的心思从来没有消停过。

　　在关瑕第一次尝试带柏煊去参加时装周的时候，他顶着一头非主流的彩虹染发，化着不伦不类的烟熏妆，一身土到极致的混搭风，隆重亮相。

　　一经亮相，赢得满堂惊呼，也成功让关大设计师的脸面丢尽了。

　　从此，柏煊的衣柜再没有一件大众风格的衣服，关瑕清理一次，第二天就会出现更离谱的。

　　也正因如此，柏煊从未给宋希夷发过一张正儿八经的照片，全是各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氛围照。

　　“那你现在是打算和宋小姐破镜重圆？”闻川一下就抓住了重点，戳破了柏煊的小心思。

　　柏煊沉默了，手里的动作也停了。
　　他有些落寞，轻声说：“我不知道。一开始我是很不甘心，现在我只是想见到她。”

　　闻川问的很直接：“没有名分也可以？”

　　柏煊模棱两可的回答：“做朋友也可以。”

　　闻川简直叹为观止，笃定道：“老柏，你陷进去了。”

　　柏煊没有否认，他心里还装着事，因此很不耐烦：“我在工作，挂了。”

　　“等等，等等，”闻川叫住他，问道：“虞照那边怎么样？”

　　“不太愉快。”

　　闻川叹了口气，说：“这事难，你自己看着办吧。实在不行，就算了，违约金我们还是赔的起的。”

　　柏煊多嘴问了句，“双倍违约金呢？”

　　闻川惊坐起，“你从哪给我搞出来的双倍违约金？”

　　柏煊短促地笑了一声，慢悠悠地说：“我就只是问问，放心吧，我能处理好。”

　　闻婧用她那被狗血剧情荼毒的脑子思考了一整夜，第二天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飘到宋希夷面前。

　　宋希夷体贴道：“婧婧啊，你要不再回去睡一会儿？今天工作量不大的。”

　　闻婧坚定摇头，看向宋希夷的眼神里满是怜悯。
　　她郑重道：“宋姐，人都是有劣性根的，尤其是男人！”

　　“明……明白。”宋希夷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了，但不懂装懂她很擅长。

　　在一块儿相处久了，闻婧越发觉得宋希夷可怜，越发觉得柏煊不是东西。

　　初恋男神的滤镜碎了一地，脱粉回踩的情绪来势汹汹。

　　她拍着胸脯保证：“姐，你放心，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来找我，保证能给你出气！”

　　宋希夷只当是清澈大学生的可爱发言，笑着附和她，“好啊，我往后就跟着你混了，可要罩着我。”

　　闻婧义薄云天，豪情万丈道：“包在我身上！”

　　“你们这是，在结拜？”安洳简直自律到可怕，每天早上七点，雷打不动地去晨练，然后冲澡，之后再来餐厅就餐，而后去处理工作。

　　宋希夷表示，有这样的毅力，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安姐，待会儿我有事和你商量。”宋希夷把黑色的鎏金房卡轻轻放到安洳手上。

　　安洳看了宋希夷一眼，道：“好。”

　　宋希夷嫌酒店房间太闷了，把落地窗开了一条缝，江风把窗帘的下摆撩起来又放下，浅灰色的亚麻布被吹动的时候发出干燥而轻软的声响。

　　宋希夷盘腿坐在窗边的沙发椅上，膝盖上摊着一台平板，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有些发白。

　　今天不需要出门，她穿着很简单。一件薄款的黑色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棉质背心，宽松的休闲阔腿裤看起来就很舒服，头发松散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被江风拨得微微晃动。

　　安洳来的时候拎着一件伴手礼，两杯速溶的雀巢咖啡。
　　“喊我来有什么事？方案有新进度了？”

　　“有一部分原因是这个。”宋希夷下意识地把开衫拢了拢，手指捏住衣襟交叠的地方。
　　“还有另一件事，很重要。”

　　安洳喝了一口咖啡，被苦到了，眉头轻轻皱了皱。
　　“好，你说。”

　　宋希夷看着安洳，很认真地问：“安姐，你实话告诉我，孟总知道虞照和袁烽之间的关系吗？”

　　“知道。”

　　“那你呢？你知道吗？”

　　这一次，安洳犹豫了，她摩挲着杯沿，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叹了一口气。
　　“抱歉，希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