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老周的柚子刀 老周揭穿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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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临川没有回答“凭什么”。
他只发了一句：
【姜小姐，声纹初筛不能作为证据。】
直播间二十多万人，同时看见那行字。
下一秒，他又发：
【当着这么多人，把一个合法从业者和匿名账号绑定在一起，是很危险的指控。】
弹幕炸了一瞬。
林薇在后台冷笑：“来了。”
秦予白站在姜知柚身后，指节绷得发白。
沈临川继续发：
【我理解你现在情绪激动。】
【但情绪不是事实。】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为你提供一次免费的心理援助。】
风向一下裂开。
有人骂他装，有人开始犹豫，也有人被“专业”两个字压住，弹幕里已经冒出几句“声纹初筛本来就不能算实锤”。
姜知柚盯着屏幕，没有立刻回。
她终于明白，这个人最厉害的地方，不是会藏。
是会说。
他不跟你争痛苦，也不跟你争善恶。
他直接来争定义权。
只要他还坐在“专业人士”的位置上，今晚她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能被重新包装成一个情绪失控者的指控。
秦予白低声说：“先关播。”
姜知柚点头。
她看向镜头，声音有一点哑，但很稳。
“今晚到这里。原始信息已经备份，救援信息也已经提交。接下来的判断，不会在直播间里做。”
弹幕还在疯狂往上刷。
【别关啊！】
【树下医生是不是他？】
【柚子姐先休息！】
姜知柚最后说了一句：
“我不会在愤怒里给任何人定罪。”
“也不会让任何人用‘专业’两个字，把我重新按回椅子上。”
她关掉直播。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房间里只剩主机风扇还在转。
林薇先开口：“这人真会，上来就给你扣‘情绪化’。”
秦予白拿起外套：“走。”
姜知柚抬头：“去哪？”
“找一个能把他那层‘专业皮’扒开的人。”
林薇愣了一下：“老周？”
秦予白点头。
凌晨两点半。
三个人站在一家水果店门口。
招牌旧得厉害，灯箱坏了一半，卷帘门拉下一半，里面还亮着白惨惨的灯。冷柜在深夜里发出持续不断的嗡鸣，门口堆着两筐还没收进去的柚子，皮黄得发亮。
林薇弯腰钻进去：“老周！别装死！”
里面立刻传来一声骂：“你们年轻人是不是有病？半夜不睡觉，专挑卖水果的祸害？”
姜知柚跟着进去。
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坐在小板凳上，围着旧围裙，手里拿着一把小刀，正在剥柚子。
他抬头看了一眼秦予白，又看姜知柚。
“哦。”
他把刀往案板上一拍。
“终于见着活的了。”
林薇懒得跟他贫，直接切进正题：“回声陪伴计划。白塔心理。沈临川。你知道多少？”
老周手里的刀停了一下。
店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骂了一句很脏的话。
“我就知道那破玩意儿迟早出事。”
他抽了张纸擦手，语气很不耐烦。
“先说清楚，别把那人想成什么全知全能的大反派。当年那套灰测系统，烂得像漏水筛子。用户昵称能串号，连麦缓存清不干净，权限表乱成狗屎。”
林薇立刻打开电脑：“说具体点。”
“具体就是，沈临川能旁听，但不是核心权限。他靠的是灰测旁听、缓存备份、外部接口，再加上你们自己在直播里说过的话、暴露过的习惯、留下的反应。”
他看向姜知柚。
“你们觉得他什么都知道，其实很多时候他是在推。”
“他最擅长的不是监控你。”
“是用你已经暴露过的痛，推断你下一步怎么疼。”
姜知柚手指一紧。
老周看见她脸色变了，语气缓了一点。
“姑娘，别被他唬住。他不是神。”
“他只是比别人更早蹲在垃圾桶旁边，捡走了你们不要的碎片。”
秦予白开口，声音发沉：“那些碎片是谁允许他捡的？”
老周看了他一眼。
“这话你该问当年的项目负责人。谁来旁听、谁能下载、缓存留多久，全他妈写得模模糊糊。平台想要漂亮话，合作方想要案例，最后就成了这副德性。”
林薇手指飞快敲键盘：“沈临川当时是什么身份？”
“心理观察志愿者。后来挂白塔合作顾问。”
“志愿者能拿到这些权限？”
“所以我才说它烂。”
老周起身，走到柜台后面翻了半天，翻出一个旧硬盘盒。
林薇抬头：“你还私藏数据？”
“放屁。这是我当年举报系统漏洞的证据备份，脱敏的。”
他把硬盘接上电脑，调出一张旧表。
屏幕上跳出一列灰测用户编号。
其中一行，备注栏里写着：
【主播侧异常共情反应明显。建议持续观察。】
后面没有姜知柚的全名。
只有一个代号。
【TREE-01】
姜知柚盯着那几个字。
店里的柚子清香忽然变得很冲。
那不像一个代号，更像一枚标签。她在他们眼里，不是一个人，只是某种可以被观察、被记录、被反复验证的现象。
秦予白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
“我可以扶你吗？”
姜知柚闭了闭眼。
“可以。”
他这才扶住她的手臂，掌心隔着衣料，温度很稳。
老周看着这一幕，没再开玩笑。
“我当年只看见过这个代号。后来这个表被撤了，撤得很干净。谁撤的，我不知道。权限记录被清过，像有人专门回来擦了一遍。”
林薇皱眉：“所以你也查不到真名？”
“查不到。”
老周重新坐回去，拿起柚子刀。
“但有件事我记得很清楚。树下医生这个人，我没见过真脸。但他每次登录，都避开一个人在线的时候。”
秦予白看着他：“谁？”
老周把视线落到他身上。
“你。”
空气骤然沉下去。
老周点开另一张旧日志。
“只要你的账号在线，他的旁听记录就停。你一掉线，他就进。不是一次，很多次。”
林薇倒吸了一口气：“他怕小白？”
老周看向秦予白，语气难得认真。
“他不是怕你打他。”
“他怕你看见他。”
姜知柚胸口重重一跳。
屏幕上，旧日志一行一行排列。
秦予白在线，树下医生离线。
秦予白离线，树下医生进入旁听。
像一个人躲在门后，反复确认屋里有没有灯，灯一灭，他就进来。
姜知柚脑子里忽然浮出一个很清晰的念头。
沈临川不是要她怀疑秦予白。
他是要把秦予白从她身边挪开。
因为秦予白会开灯。
老周把硬盘拔下来，扔给林薇。
“拿去，别弄丢。”
林薇一把接住：“谢了。”
老周摆摆手：“别谢，付钱。柚子八块一斤。”
姜知柚却低声说：“我买。”
她拿起一只柚子，看向秦予白。
“小白。你来剥。”
秦予白愣了一下，接过刀。
他动作很慢，第一刀就削厚了。
老周痛心疾首：“暴殄天物！这不是剥柚子，这是行刑！”
林薇没忍住笑了一下。
姜知柚看着秦予白低头剥柚子的样子，眼眶忽然有一点酸。
今晚有人拿“专业”压她，有人拿“证据不足”堵她，有人试图把她重新放回那张被观察、被定义、被训导的椅子上。
可现在，凌晨的水果店里，有人骂系统烂，有人递旧硬盘，有人剥坏了一只柚子。
冷柜在响，灯管发白，柚子皮的味道很冲。
一切都很俗，很具体。
可就是这些东西，让她忽然有了一种重新站回地面的感觉。
不是白色咨询室。
不是直播间审判台。
是地上。
秦予白把剥得不太好看的柚子递给她。
“有点丑。”
姜知柚接过来，掰下一瓣放进嘴里。
酸得她微微皱眉。
老周立刻说：“不可能！我这批柚子今天最甜！”
姜知柚咽下去，眼睛有点红，却忽然笑了。
“挺甜的。”
林薇低头拷贝旧日志。
进度条一点一点走到最后。
就在这时，老周手机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脸色沉下来。
“沈临川发公告了。”
林薇把手机转给姜知柚看。
问舟心理研究中心官方账号，凌晨三点二十七分发布声明：
【针对今晚网络直播中的不实关联与恶意揣测，我中心已留存证据。】
【姜女士曾为白塔心理自愿观察项目参与者，相关记录显示，其本人多次表示愿意在危机个案中承担更多帮助责任。】
姜知柚盯着“自愿观察项目”六个字。
白色咨询室里的温水，忽然从记忆深处翻上来。
杯壁是热的。
窗帘半拉着。
有人坐在她对面，声音温和，像在鼓励她承认一种与众不同的天赋。
她听见年轻的自己说：
“如果我以后忘了，别问我。”
“我肯定还是想救。”
她脸色一下白了。
秦予白也在同一秒变了神色。
因为这句话，他也听过。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老周的柚子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