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先问愿不愿意 零点，【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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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十一点四十，姜知柚提前坐到了直播桌前。
直播间没开。
后台开着。
林薇在线。
秦予白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不是门口。
不是沙发。
是她一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姜知柚看着屏幕，手边摊着昨晚写下的规则。
第一条。
【救人之前，先问：你愿意吗？】
她看了很久。
然后把麦克风往近处挪了挪。
秦予白低声问：“头疼吗？”
“有一点。”
“能停。”
“我知道。”
他没有再说。
这就是他们昨天才学会的相处方式。
他可以提醒。
她可以选择。
十一点五十九。
后台预约池空着。
林薇发消息过来。
林薇：【我在。全程录屏。】
姜知柚回复：【好。】
小白没有发消息。
因为他就在她身边。
零点整。
预约池刷新。
【别救我】出现。
备注栏只有一句话。
【还敢问吗？】
姜知柚指尖停在鼠标上。
她没有立刻点。
先深呼吸。
再看规则。
最后看秦予白。
秦予白脸色很白，但没有摇头。
他只说：“如果你接，我在。”
姜知柚心口狠狠一酸。
她点下接受。
连麦接通。
没有头像。
没有呼吸声。
只有一阵很轻的电流杂音。
像旧磁带被重新放进机器里。
姜知柚开口第一句不是“你是谁”。
也不是“你想要什么”。
她说：“我在。”
那边安静。
姜知柚继续说：“但我不会碰你。”
电流声停了一瞬。
她握紧鼠标，声音很稳：“除非你愿意。”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一声笑。
很轻。
分不清男女。
“你现在才问啊。”
姜知柚喉咙发紧。
秦予白站在她身后，手指按在桌沿，没有出声。
姜知柚说：“是。我现在才问。”
“太晚了。”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那声音忽然尖了一点。
不是愤怒爆发。
更像藏了太久的东西终于裂缝。
“你知道被一个人硬生生从痛里拖出来是什么感觉吗？”
“你知道明明说了不要，却被人摸到伤口是什么感觉吗？”
“你知道醒过来以后，所有人都说你该感谢她，可你只觉得自己又被碰了一次吗？”
姜知柚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她没有反驳。
没有解释。
没有说“我当时是想救你”。
因为她知道那不是回答。
那边声音压得更低。
“他们都说，柚子树下救了我。”
“可我那天说的是，不要碰我。”
“你听见了。”
“你还是碰了。”
姜知柚闭了闭眼。
旧音频里的那句“不要碰”又回来了。
像一根针，把她钉在椅子上。
秦予白终于开口：“那天她状态——”
姜知柚抬手。
很轻。
拦住他。
秦予白停住。
姜知柚对着麦克风说：“对不起。”
那边冷笑：“这三个字真好用。”
“不是让你原谅我。”
姜知柚声音发抖，但每个字都清楚，“只是这件事，我应该说。”
对面安静了。
姜知柚继续：“三年前我没有问你愿不愿意，这是错的。”
“我以为我是在救人。”
“但我拿走了你的选择。”
“我不该。”
秦予白看着她。
他眼底全是疼。
林薇在后台发来一行字。
林薇：【稳住。不要接痛。】
姜知柚看见了。
她没有动手。
只问：“你今天来，是想让我做什么？”
那边沉默很久。
然后说：“我要你还给我。”
姜知柚问：“还什么？”
“那一次选择。”
姜知柚喉咙发干：“怎么还？”
“现在轮到你。”
后台忽然卡了一下。
预约池旁边，弹出一个从未见过的缓存窗口。
窗口没有标题。
只有一段自动播放的旧录像。
画面很暗。
三年前的直播间。
姜知柚看见了自己。
比现在瘦，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吓人。
她对着屏幕伸手。
嘴里说：“我帮你拿掉。”
而音频里，有一个模糊的声音在哭。
“不要碰。”
“姜知柚，不要碰。”
录像里的她没有停。
她的手碰上屏幕。
画面剧烈抖动。
然后是秦予白的声音。
年轻一点，急得几乎破音。
“柚子，别碰！”
姜知柚整个人僵住。
秦予白也僵住。
这段录像不在她的MP3里。
不在【未来的我】里。
也不该在【别救我】手里。
录像继续。
姜知柚开始发抖。
秦予白从旁边冲过来，抓住她的手腕。
“停下！”
她没有看他。
她只盯着屏幕，像着了魔。
“她会死。”
秦予白说：“她说了不要！”
姜知柚哭着摇头：“可她在疼。”
下一秒，画面断掉。
屏幕回到连麦界面。
【别救我】的声音很轻。
“你看。”
“他那时候就知道。”
“只有你不知道。”
姜知柚手指冰凉。
秦予白声音低哑：“录像哪来的？”
对面笑了。
“你猜。”
姜知柚没有问。
她忽然明白，今晚TA不是来揭她的错。
是来把秦予白也拖进来。
让她知道：秦予白曾经拦过她，而她没听。
让她疼。
也让他疼。
姜知柚盯着屏幕，慢慢开口：“你想让我恨他吗？”
对面没说话。
“还是想让我恨我自己？”
电流声变重。
姜知柚说：“如果是第二个，你做到了。”
秦予白猛地看向她。
姜知柚却继续说：“但我不会在恨自己的时候，做任何决定。”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几条规则。
第一条。
【救人之前，先问：你愿意吗？】
第三条。
【不在恐惧里做决定。】
她把手从鼠标上拿开。
“今晚我不接痛。”
“也不还选择。”
“因为你现在是在逼我。”
对面声音冷下来：“你不敢。”
“不是不敢。”
姜知柚说，“是我终于知道，强迫不是救人。”
她停了一下。
“也不是道歉。”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
十几秒后，【别救我】低声说：“那你明天会来吗？”
姜知柚一怔。
“去哪？”
后台弹出一张照片。
昏黄楼道。
旧门。
门牌号被打了马赛克，但墙角贴着一张泛黄的消防检查单。
姜知柚看着那扇门，呼吸骤停。
她不认识。
可秦予白认识。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白到近乎透明。
姜知柚转头看他。
“小白？”
秦予白喉结滚了滚。
声音很低。
“这是你三年前第一次接痛那个人的家门口。”
屏幕上，【别救我】发来最后一句。
【明晚，带他来。】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先问愿不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