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鹤》屿冬逢

2、芒种 带哥哥走出

　　我六岁进的周家，哥哥比我大两岁。

　　哥哥怕特别响的声音。

　　夏天的雨夜里，窗外骤雨的拍打声响地惊人，像怪物觅食低吼。

　　我偷偷跑进哥哥的房间，帮他拉上窗帘，钻进哥哥的被子里。

　　他额头上冒着汗，抿着唇，对于我的行为欲言又止，但最终没说什么。
　　安安静静地靠着床头盯着台灯，漂亮又破碎，像一只精致的娃娃。

　　我躺在他旁边，伸出胳膊尝试环住他的腰。把自己最喜欢的围巾的一边放在他手心里，自己拿着另一边。我轻轻拍他白花花的小手，小声道。
　　“哥哥不怕，要是害怕就拉一拉围巾，我一直都会在。”

　　哥哥没说话，但我看到他眼睛变得亮亮的，像是含着珍珠，在灯下灿灿生光。

　　后来每当下大雨，我就会跑到我哥的房间里。我乐此不疲，我哥早已默许。

　　十五岁的我再次于一个夏夜，像窗外卷进雨里的狂风，闯入我哥的怀里。

　　我哥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我感觉到他的身体有些紧绷。

　　我以为他还是害怕响声，便抱地更紧。

　　他身上的味道一直都很好闻，像青草，像风。我贪婪地抱着他吸，就和多年前一样。

　　哥哥虽然看着天不怕地不怕，但我知道，他也有害怕的东西。

　　除了很响的声音，他也怕看着很锋利的刀具，甚至是画画用的小铲子。

　　我将铁制的那一头握在手里，然后缓缓张开手给他看。

　　“哥哥你看，这个头扁扁平平的，不会伤到手的。”

　　哥哥画画很好看，画好看，人也好看。只是他不愿意画用小铲的画，于是我尝试和他解释。

　　“哥哥，这种不会划到手的，你看我的手就没有事。”

　　怕他看不到，我还把手掌伸到他跟前，掌心朝上，上面沾上了五颜六色的颜料，脏兮兮的。

　　哥哥没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手心看了半天。我思来想去，刚以为他有洁癖，却见他忽然向我伸出手。

　　我连忙伸出另一只手想接住他的手，顿了一下，还是说出口。
　　“哥哥，这只手不脏。”

　　他明显愣神，唇肉微抿，轻皱起眉，伸手紧紧握住我那只脏兮兮的手，另一只手也被迫放在上面叠着。

　　于是我被哥哥一只手牵着去卫生间洗手。

　　第二天，我房间的桌子上多了一幅水粉画。

　　后来我得寸进尺地求着我哥再给我画几幅画，哥哥轻轻揉着我的头发，嘴角微弯。我十分享受地趴在他腿上，眯着眼享受。

　　看吧，我哥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今年我十五岁，我哥十七岁。

　　有很多人都把十七岁看的很神圣，很无懈可击。

　　可我哥告诉我他有许多弱点，有许多害怕的东西。

　　我说任何人都有弱点，而且人不可能一辈子都过得风平浪静。

　　“就比如说，我现在很纠结一件事。”我凑近哥哥，边说边抚上他的脸。

　　哥哥垂眸注视我的眼睛，喉结重重地滚动几下，紧紧抓着被子的手掌上浮现青筋。

　　近在咫尺的唇忽然停住，哥哥顿了几秒，突然一手扣住我的后颈，一手抚上我的脸，重重抱了上来。

　　一个无可救药，一个自甘堕落。
　　想来就是我们这样。

　　哥哥笑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我认为哥哥还是喜欢被夸夸，亲亲贴贴这些的。

　　于是总是缠着他问要不要。

　　他看到我快红成番茄的脸，眉眼带笑，随意地揉了揉我的头发，压着声音道：“你说哥哥要不要，嗯？”

　　我心脏狂跳，却还是忍不住把脸凑上去，碰他的脸，温温软软的，很好亲。

　　可惜我不会亲人，只会捧着哥哥的脸嘬来嘬去，还把自己整得气个不停，十分狼狈。
　　没关系，因为我也很喜欢。

　　每天午休我都会借着去厕所的名义，求着哥哥和我贴贴。

　　哥哥害羞时表情非常好看，长长的睫毛忽闪轻颤，气息很清爽。

　　在我轻轻地捏捏脸颊挑逗时，哥哥的呼吸还会变乱，接着抱得更加紧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