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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喃喃 小女孩喃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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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坂集团本部的医疗系统全部隶属集团总章。
任何检测和修复都会自动归档,层层上报。
一旦VA的身体数据流入荒坂集团资料库。
荒坂井与集团高层,会瞬间锁定VA,无人可拦。
荒坂佳子心底再混乱,但有一个声音告诉她——VA绝对不能交给荒坂本部。
现在来看,她只能动用自己的私人人脉,给VA进行保密治疗。
于是,她拨通了新首尔的跨城私频。
联系人——金智。
创伤小组新首尔总部的韩籍首席主刀医生,全球最顶尖的私人医生,也是荒坂佳子私下唯一认可的天才。
不多时,宅邸专属静音升降通道开启。
金智。身高一米七二,身形干净清瘦。
常年居于无菌手术室的生活,让她拥有近乎惨白的冷白皮。
一头利落的金色齐耳直发柔顺贴肤,脖颈后处有一个淡金色义体接口。
金色野生平眉干净利落,自带医者的克制与疏离。
温柔婉转的桃花眼里却暗藏玄机——左眼是纯粹的棕瞳,右眼棕瞳外圈裹着一圈薄金义体环。
那是金智专属的高阶医疗义眼,一旦启动,便可以瞬间捕捉所有创伤。
脖颈处缠绕一圈极细银色义体链,是她常年随身携带的医疗辅械。
气质清冷阴郁,带着长期与生死为伴的淡病娇质感。
金智,有一身医疗天赋,却不愿意向资本低头。
年少时被资本打压,被同行排挤,被资源封锁。
为了活下去争取最基础的行医资格,她被迫植入低端劣质义体勉强适配学业要求。
那些早年粗劣的低端改造,造成了永久后遗症。
也正是因为那段近乎被碾碎的黑暗求学岁月,让她遇见了荒坂佳子。
在她处在最低谷时,荒坂佳子悄然成为她唯一的幕后金主。
荒坂佳子不捆绑交易,只为保住她的天赋。
时至今日,金智用实力告诉了荒坂佳子,她没选错。
金智开口,声音稳静。
“荒坂小姐。接到你的私密邀约,我即刻赶来了。”
荒坂佳子微微颔首。
“全程绝密,不留记录,不留数据,不归档,不对外留存任何痕迹。”
金智低头应答。
“我清楚。”
金智早已习惯替荒坂佳子处理一些隐秘事宜。
两人并肩走入卧房。
金智的金色瞳仁开始扫描VA的身体。
第一眼,是纯粹的职业审视。面色苍白血液供给不足,神经大面积撕裂,芯片过载导致的内脏受损。
第二眼,是对新奇之物的探究欲。右眼有源源不断的相斥数据流涌向全身,大脑神经异常活跃超出常人。
伤势罕见,足以勾起任何顶尖医师的探究欲。
金智走近床边,直击根源。
“神经网大面积损坏,内脏器官受损出血,不是外伤。”
VA见人来,抬头看去。
VA见到金智的第一眼就感到此人绝非等闲之辈,猜测应该是荒坂佳子找来的治疗人员。
金智打开医疗设备,开始为VA深度检查与治疗。
荒坂佳子静立在落地窗旁,背对着两人,虽一言不发,但没有离开。
床前,金智正在专注进行精密诊疗。
右眼金色医疗义眼缓缓亮起一层极淡的柔光。
金智行医多年,见过无数种义体崩毁、神经熔断、数据反噬、重度改造后遗症……
可VA的身体状况,超过了金智的所有认知。
没有爆炸创伤,没有刀伤弹痕,没有改造撕裂,没有受波体攻击后产生的余波。
全身也就只有右眼后有一个整体相对平稳的芯片。
但是为什么内里却神经大面积空洞性损耗。
金智指尖轻悬在VA胸口上方,语气冷淡,带着职业性困惑。
“我看不懂你的伤。”
VA抬头,神色平静,并不意外。
金智低下头视线牢牢锁在扫描出来的数据上。
“你的神经时而持续性枯萎,时而持续性恢复。”
金智找不到病因,只能罗列结果。
VA点点头,没有解释残响,只是淡淡回应一句。
“或许吧。”
金智抬眸,第一次正视VA的眼睛。
眼前人明明整个身体内部的所有神经都极其不稳定。
如同磁铁,有时同极就不断相互排斥,严重的时候甚至会互相打架,有时异极就不断相互吸引,帮助缓冲身体内部的伤害。
她的身体,在自己伤害自己,在自己治疗自己。
身体内部如此混乱,肯定会产生身体不适。
这个女生虽然浑身是暗伤,连呼吸都带着透支后的轻虚。
但是能量场却没有半分脆弱怯懦,眼神坚韧干净。
金智再次扫描了VA的全身,困惑问道。
“VA小姐,我看你整个身体的状态非常矛盾,这会产生强烈的疼痛感,你会有痛感吗?”
VA坦然道。
“不知道。”
金智感受到了同频的孤寂,看着VA的眼底泛起了一丝光亮。
“我尽量帮你把身体整体状态调成可控范围的低频,以减少你的不适感。”
“我需要一段时间的研究,才能帮你进行医治。”
VA双眼放空,温和点头。
金智继续专注观察VA的身体状况,不一会儿,轻声说了一句。
“荒坂小姐从来不会让我医治无关紧要的人。”
“你一定很特殊。”
VA没有接话,只安静地看着金智。
窗边的荒坂佳子,将两人所有的对话都听在耳中,细微的氛围变化也感知在心。
心底混乱更甚。
荒坂佳子的私宅五层楼,每一层都极其宽阔。
为了彻底隐匿VA的踪迹,荒坂佳子不断加强私宅外围安保,目前荒坂佳子的私宅安保是整个新东京最森严的区域。
VA被安置在最顶楼,安保最严的一层。
VA在新首尔造成的伤势,经过金智连日精密调理已稳了许多。
但是终究治不了根本。不是金智医疗实力不行。是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东西,不是科学道理可以解释的。
VA不必终日卧床后,就喜欢独自一个人踱步。
她没有放弃,不断在等待机会逃离这里。
VA知道荒坂佳子有时会带着极其重要的人物来自己私宅的一楼进行会议。
虽次数极少,但对于VA来说也算是一个“漏洞”。
还需多观察几次,之后便可以尝试规划逃离。
VA望着窗外绵延无尽的风景思考。
VA原本散漫的目光骤然一凝。
闭着的右眼骤然泛起极淡的暗红微光。
VA自从将旧芯片接驳了11芯片,就发现只要在一定范围内存在残响,那么VA的磁场和残响的磁场便会形成无形的纽带,打破空间与隔音的壁垒。
VA低头往下看,穿透屏障,一楼会议厅内的诡异景象完整映入她的眼底。
今日中华康陶集团高层人员之一陆总到访荒坂佳子的私宅,为了敲定重要的深度合作。
端坐谈判席的陆总身着笔挺正装,神情沉稳威严,是典型的顶级掌权者姿态。
可在常人看不见的维度里,一团紫黑色的残响死死扎根在他的躯体内。
畸变的数据流从肚脐眼深处不断滋生,化作一条粗壮的黑紫色浓稠混乱数据流。
顺着腹腔肌理蜿蜒向上,穿透肠胃与食道,一路直抵咽喉,好似一条黑紫色的脓包。
每当陆总张口说话,甚至只是自然呼吸。
细碎的紫黑数据流便由口腔喷涌而出,在空中转瞬消散。
残响看着已经在陆总身体里待很久了,错乱的紫色数据流将他的胃部持续肿胀隆起。
隔着衣料都能看出腹部异常膨起,仿佛下一秒被挤压的腐脓与混乱数据就会彻底爆开。
VA闻到了一股死水腥涩的刺鼻异味,久久不散。
VA看着这一幕,眸底淡淡的。
能坐到康陶集团涉外首席位置的人,手握全球前百分之七的资源。
这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大人物,锦衣玉食。
他身上那恶心的残响,必然是自身的欲望反噬。
上位者的因果,该由自己承担。
资本权贵的执念,VA从不怜悯,从不主动干涉。
她收回目光,打算置之不理。
可就在这时,会议结束,荒坂佳子离开了,陆总接起了一个电话。
一道压得极低的男声,带着在外永远不会展露的疲惫与柔和,轻轻传了过来。
“我,我,我求求你了,姐姐,帮我最后一次。”
“喃喃最近的状态还是没有好转。她从出生起就是‘先天神经链错构症’。”
赛博世界里,基因编辑和胚胎改造早已普及,绝大多数先天缺陷皆可修正。可陆总的女儿,是万中无一的“原生神经序列先天紊乱”,认知模块永久缺陷,无法适配任何义体辅助或神经修复手术。
等同于这个高科技时代的先天心智残缺,类似旧世界的唐氏综合征的终极残障。
陆总听着电话那边的指责,不断下意识弯腰点头。
“婚前筛选无异常,是先天的基因孤例。”
“喃喃妈确诊当天就递交了离婚协议,彻底消失。”
“我已经掏空积蓄,变卖了所有康陶股权,让喃喃开心成长到了12岁了,我不想放弃,姐,求求你了。”
陆总的声音开始颤抖。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陆总看了看周围,看清自己还在荒坂佳子的宅邸,极力压住自己的失态。
“姐,姐,求求你,别挂。我不是故意的。是,是,是那天我加班回来,看见妈抱着年幼的喃喃,将喃喃整个压在浴缸水里,想要活活淹死她。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情急之下,我,我才抓起酒瓶,狠狠砸向了妈。我不是故意的。”
VA脚步猛地顿住,心头微微一沉。
陆总极力压制住啜泣声。
“在妈眼里,喃,喃喃就是整个家族的污点,会让整个家族抬不起头。可是,可,可是我就是想保护我的女儿。姐求求你了。”
VA启动右眼,仔细观察了残响。【中频神经残响:检测成功】【归类:非常规电磁杂波】。
果不其然,陆总身上的残响就是他的生母。
VA感受到残响。数据流上带着浓厚的怨念,形成了极度混乱的数据流。
这位老人家怨自己儿子不孝绝情,怨世间还留存着家族的污点。
最后形成了“尘讳鬼·中频残响”。寄生的宿主越愧疚,它就越强,看如今的形态,就知道陆总内心有多煎熬愧疚。
这只残响可以通过任意数据接口钻入人的体内,制造混乱,粘性极高,有一定的扩散性。
陆总还在通话,那团黑紫色的残响不断蠕动。
她清楚自身处境,绝不能暴露踪迹。
VA思考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抬起手,将U盘插入右耳后,右眼开始泛起暗红的闪光。
因为是第一次使用长距离驱逐残响,右眼开始发烫,甚至开始有点肿,脖颈青筋暴起。
她锁定残响。残响绑定的是——家族的荣誉和儿子的不孝,以及孙女的残疾。
典型的怨念驱动力极强的残响。
只能用剥离,把怨念和数据流强制分离,让数据流以极快的速度进入右眼。
VA引出眼里的残响,缓缓围绕住陆总身上的残响。
一点点将引出的残响缓缓融合进陆总身上的残响。
VA看准时机,利用眼里的残响,瞬间将陆总身上残响的怨念和数据流分离,利用残响将数据引入右眼。
紫黑色的怨念见状跟随数据流一同奔向VA。
VA将数据流引入右眼后,怨念直冲VA的大脑。
她感受到了,感受到陆总的母亲。
她不是生来冷血,身为陆家掌权人,门第尊贵的规矩刻进骨肉,她早已分不清本心和执念。
她看着面前被自己按入浴缸的亲孙女,眼里没有恶意,只有恐慌,无尽的恐慌,压住亲孙女的双手不断颤抖,当准备松手的时候,一声闷响,彻底把她打晕在地,血液不断往外流,最后死在了浴室,死在了亲生儿子手中。
不断拉扯的情绪把VA好不容易有点好转的身体,再次拉入泥潭。
VA跪倒在地,不断调整体内的数据流来安抚怨念。
怨念一开始还在挣扎。
VA抓住了藏在不甘、委屈、怨怼之中的一丝愧疚。
不断放大。
最后怨念慢慢消散,被VA的身体吸入。
VA的双眼缓缓流下了带着消毒水味的血泪。
正在通话的陆总忽然感觉浑身一轻。
他下意识深深吸气,又抬手反复按压自己的腹部,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不等陆总深思是为什么,电话对面的人好似听烦了,直接挂断。
“姐,姐,喂?”
陆总僵在了原地。
他微微垂眼,掩盖住眼底的落寞与心酸。
调整了状态,重新成为康陶集团的高层人员,走出会议室。与荒坂佳子道别。
VA驱完残响后,就不能打破空间看陆总,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不知道通话的结果是什么。
VA不在乎陆总怎么样,她在乎的是那个小女孩之后会怎么样。
从今往后,陆总拥有了健康的身体。
不必再日夜受残响折磨。
却要以全然清醒的姿态,一分一秒看着自己的孩子走向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