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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沈曼回国 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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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了药走出医院,炎热的天气没能阻止朝着旅游城市进发的人群。街道上依旧是车水马龙。
打了车回歇脚的酒店,下车的时候,师傅热情开朗地给沈望微送了“祝你早日康复啊”的祝福。
酒店前台的小姐姐还积极地为续住的沈望微免费升级了房间。
这一整天的好运气让沈望微甚至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进入了盗梦空间。
但是这样的恍惚没能持续多久。
因为那个颇为中二的老沈,在第二天中午,也就是沈望微刚刚从药效中缓过来的下一秒,电话狂轰滥炸催着自己回家。
因为,沈曼的家宴要开始了。
沈曼还是记忆中的蘑菇头,四十好几的年纪,看起来却像三十出头。丝毫没有刚刚离婚的痛苦和悲伤。
沈望微坐在沈曼左边,看着硝烟味正浓的饭桌,低头干饭,不敢说话。
“欢迎沈曼回家~不过啊,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糟糕,开口的是那个口无遮拦的无脑姑姑。
“想走就走,不想走就在家呆着,没有那么多规定。”
护犊子的老沈先开了口。
哦忘了说。两人是年纪只差个七八岁的叔侄关系,在大人们都忙着出工的六十十年代,沈曼可是老沈一把屎一把尿,天天背着带大的。
要说全世界的后辈们,除了沈望微,还有谁能得到老沈的护犊子,那一定是沈曼。
沈望微对着沈曼挤眉弄眼——行啊,老沈仗义!
沈曼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给沈望微逗乐了。
看着大人们热闹寒暄——实际上是别人在夹枪带棒,伯母沉默不语,老沈和沈母唇枪舌战的模样,沈望微有些无聊,侧身扯扯沈曼的衣角。
“话说,怎么会突然回来?”
“如你所见,离婚了。”
“嗯?真的?”
“这次是真的。”
沈望微抓住了重点。
“这次?你还想要几次?为啥啊?之前不是都好好的吗?”
沈曼听着熟悉的问话,之前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此刻在堂妹这里失去了控制。
沈曼陷入漫长的沉默期,沈望微觉得周身平静的氛围下,可能是湖面下冰川的慢慢消融,也可能是海啸来临前人类感知不到的威胁与安逸之间的极限拉扯。
“你是不是没见过他?对,你可能没见过,即便是之前我们跨洋视频那么多次,他也没有一次入境。”
沈望微回忆了下,事实如此。
即便是沈曼回国的那几次,自己都没有见过这位所谓的“前姐夫”。
“他看不起我们?”一下子就猜到了重点。
“那个时候算是。”沈曼轻轻自嘲了下。
“但是他也不啥都不是吗?”沈望微不理解,传闻中的人好像跟现实中的人产生了极大的差距。
“很复杂,不知道怎么说。现在不是流行着一句话吗?我见过他爱我的模样,所以他不爱我的时候,我一下就知道了。”
“就这么……简单?”沈望微不理解。
“真是这样简单。”沈曼对于自己不被爱的事实已经很平静了。
“好。”沈望微理解并且尊重。
不知何时,饭桌上的交谈声已经消失。大家都大快朵颐消灭着眼前的美食。
沈望微看了一圈,拉着沈曼礼貌道别,提前离场。
好在七大姑八大姨都沉浸在难得的美食盛宴中,无法顾及事件中心人物的感情经历,大度的挥挥手,把两个孩子放走了。
从包厢里走出来,两人罕见的沉默。
“我记得以前老沈也会让你回来,但是你每次都犟,就是不回,所以我一直以为我要等到七老八十了,才可能跟你在养老院碰面。”沈望微有些气,但是这个气也不知道是对着沈曼,还是对着不爱沈曼的那个人。
“我之前也是犹豫的,毕竟文化不同、语言不通。你说在那边真的挣了很多钱吗?也没有,累死累活那么多年,我没有家族里的人想象中那样风光的。”沈曼想到每次回国,那些不熟悉的亲人都凑上来的样子,就发笑。
“我知道,所以我才会觉得奇怪,是什么让你下定决心回来的。”
两个人走过了饭店的前台,正准备往电梯方向去。
沈望微看了一眼,电梯等待的人很多,就主动停下脚步,站在十步远的地方,打算等人少一些再下楼,毕竟自己也不赶时间。
“你还记得,去年我的朋友圈吗?就是我看到了我的偶像——王外交官,那时候国家之间有对话,他去了那边国家,我听到消息也跟着华侨华人留学生在那里蹲守。”
这个事情沈望微倒是印象深刻,因为沈曼的近距离“追星”,让沈望微很羡慕,毕竟王外交官也是自己的偶像啊!
“他很亲民,主动下车来跟我们交流,我对他说的‘我们回国见’印象深刻。不知道为什么,回到家了以后我还是对这句话念念不忘。然后就突然觉得没意思了。真的什么都没意思了,主动提了离婚,回来了。”沈曼自己也觉得很有意思,犹豫不决很久的事情,竟然因为毫不相关的人一句话,就让自己做出决定。
“但是,回到家乡,感觉还是不错的吧。”沈望微抱住沈曼的手臂,用脑袋蹭了蹭。
“嗯,很不错。你呢?一直没谈?”沈曼看着毛茸茸的沈望微,有些好奇。
“是啊。没有喜欢的,也没有合适的。”沈望微毫不避讳。
“是一直没有喜欢的,还是现在没有喜欢的?”
“现在没有哦。”沈望微正说着。
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急匆匆从身后传来,但是两人都不是喜欢看热闹的性格,并没有回头。
等在电梯的几个男生也听到了脚步声,终于回过头,眼神直直往向沈望微身后。
“林浔,快些,电梯准备到了。”男生们挥着手,招呼着同伴。
林浔……
沈望微没敢回头,蹭蹭的动作也僵了好久,变成靠在沈曼的手臂上。
沈望微没有听到有人回答,只看到有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从余光中跑进来,顺利地跟同伴进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