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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初冬来 ...

  •   初冬来临,城市连日阴冷。
      刘梅选择在一个傍晚,主动来到张诚办公楼下等候。她妆容从容,言语直白,不再遮掩往日的委婉试探。
      “张诚,我不想再这样不清不楚耗下去。”
      张诚眉头紧锁。
      “你明白我身居职位,不能行事张扬。”
      “我明白,可我耗不起。”刘梅语气笃定,“苏晴的婚姻,早已困住你。与其互相煎熬,不如利落结束。”
      “那媛媛怎么办。”张诚低声发问,话语里带着挣扎。
      “孩子终究会长大,时间可以抹平一切。”刘梅语气淡漠,“您若是犹豫,最后只会落得两头皆空。”
      这番话彻底打碎了张诚最后一点犹豫。
      当晚深夜,他回到家中,客厅只留一盏微弱的落地灯。苏晴独自坐在沙发上等他,眼底满是疲惫。
      张诚站定在客厅中央,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绝。
      “我们分开吧。”
      苏晴身子猛地一颤,良久才缓缓抬头,目光死死盯住眼前的丈夫。
      “就因为那个商人刘梅?她满心算计,想要借你的身份抬高自己,你当真看不出来?”
      “感情无关算计。”张诚避开她的目光,“我们之间早已没有共鸣,勉强相守,对彼此都是折磨。”
      “十年家庭,还有媛媛。”苏晴声音哽咽,“在你眼里,全部都可以一笔抹去?”
      “财产我全部留给你们母女,我只净身离开。”
      “我要的从来不是钱财。”苏晴泪水滚落,“我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家。”
      卧室门口,张媛早已听见全部对话。她浑身发抖,快步冲出来拉住张诚的衣袖,泪水汹涌。
      “爸爸不要离婚,求求你不要离开我们。我会乖乖听话,好好读书,你留下来好不好。”
      张诚低头望着泪流满面的女儿,心口狠狠一疼,手臂微微抬起,最终还是狠心推开了孩子。
      “媛媛,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轻飘飘三个字,砸碎了整个家。
      张媛瘫坐在地板上,放声大哭。窗外寒风拍打窗户,声响凄厉,如同这个家破碎的哀鸣。
      离婚手续办得干脆利落,全程没有多余的拉扯。
      苏晴签字的时候,指尖始终在发抖,笔尖好几次在白纸上划出凌乱的墨迹。民政局大厅安静空旷,冷气顺着衣料往骨头里钻。
      张媛紧紧拽住苏晴的衣角,目光一瞬不离落在身侧的张诚身上。
      “爸爸,我们还能经常见面吗?”
      张诚侧过头,不敢正视女儿通红的双眼,语气干涩。
      “我会按时打生活费,逢年过节,我可以来看你。”
      “我不要钱,我想要爸爸回家。”张媛小声哽咽。
      苏晴伸手轻轻捂住女儿的嘴巴,强压下喉咙里的酸涩。
      “媛媛,别说了。”
      走出民政局大门,街道上车水马龙。张诚停下脚步,看着母女二人单薄的身影。
      “往后生活拮据,钱不够用可以联系我。”
      苏晴淡淡抬眼,眼神冷淡疏离。
      “不必过多挂念,我可以养活自己和女儿。”
      说完,她拉起张媛转身便走,一步都没有回头。
      张诚伫立在原地,望着母女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底掠过一阵绵长的愧疚,可片刻之后,便被刘梅发来的消息冲淡。
      旧宅要腾空交还,搬家那日天色灰蒙蒙的。从前宽敞温馨的房子,如今只剩下打包好的纸箱堆放在客厅。张媛蹲在自己的书桌旁,抚摸着桌上父亲曾经陪她演算数学题的痕迹。
      “妈妈,这里以后再也不属于我们了是吗。”
      苏晴弯腰收拾衣物,眼眶泛红。
      “是的媛媛,往后,妈妈陪着你重新过日子。”
      “爸爸明明答应过,一家人永远在一起。”张媛肩膀不停颤抖,眼泪砸在地板上。
      苏晴将女儿拥入怀中,任由泪水无声浸湿发丝。
      “是大人做错了,委屈你了。”
      母女俩最终搬进一片老旧居民楼,楼道墙面斑驳,楼梯陡峭狭窄。推开租住的房门,房间狭小昏暗,采光极差。
      张媛站在屋内环顾四周,往日精致温暖的生活彻底消失,只剩下简陋冷清。
      “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吗。”
      “嗯。”苏晴抬手擦去女儿脸颊泪痕,“日子苦一点,我们慢慢熬过去。”
      另一边,刘梅如愿以偿,与张诚来往愈发公开。借着张诚的人脉,她名下生意一路顺水推舟。李萌萌穿着崭新的衣物,每日由刘梅接送上学,神态日渐从容。偶尔在学校遇见沉默寡言的张媛,李萌萌只是淡淡瞥上一眼,便匆匆走过。
      张诚依旧每周坚持代课,站在讲台上依旧风度翩翩,受人尊敬。他仿佛彻底斩断了过往,那段破碎的婚姻,那对被他抛下的母女,好似从未出现在他的人生里。
      深秋的白日越来越短,傍晚天色总是暗得仓促。苏晴所在的学校迎来教研检查,连续几日都需要留校加班。
      临走前,苏晴蹲下身,仔细叮嘱坐在桌边的张媛。
      “媛媛,妈妈今晚要很晚才能回来,你乖乖待在教室,千万不要独自走巷子里那条近路,路面潮湿很滑。”
      张媛点点头。
      “我记住了妈妈。”
      “饿了书包里有面包,耐心等我。”苏晴再三叮嘱,才匆匆离去。
      天色彻底暗沉,教室内的学生尽数走完,偌大的空间只剩下张媛一人。窗外秋风呼啸,树枝摇晃,莫名的恐惧笼罩住女孩。她一遍遍看向校门口,迟迟等不到苏晴的身影。
      等待两个小时,寒意刺骨。张媛心里焦急,索性违背叮嘱,独自踏上那条湿滑的小巷。
      巷内常年背光,青苔遍布地面,积水未干。张媛心里慌张,不由得加快脚步奔跑。脚下骤然一滑,身体狠狠向前扑倒。
      骨骼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席卷右腿,张媛重重摔在冰凉潮湿的地面。
      “好痛……妈妈……”
      她蜷缩在巷中,哭声微弱无助,来往行人寥寥无几,无人驻足。
      等苏晴匆忙赶来,看见蜷缩在地的女儿,瞬间浑身冰凉。
      “媛媛!”苏晴扑上前抱住浑身发抖的孩子,双手不停颤抖,“怎么不听妈妈的话,为什么要走这里。”
      送往医院急诊,检查报告白纸黑字,右腿关节不可逆损伤,终身行动受限。
      惨白的病房里,消毒水味道浓烈刺鼻。张媛躺在病床上,眼泪无声流淌。
      “妈妈,我是不是再也不能跑了。”
      苏晴俯下身,紧紧抱住女儿,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
      “是妈妈不好,是妈妈没有准时来接你,是妈妈没用。”
      住院期间,张诚每月的生活费按时转账过来,电话从未响起一次。
      苏晴拿着手机里的转账提醒,默然许久,走到病床边。
      “媛媛,这是你父亲打来的医药费。”
      张媛猛地偏过头,眼神满是委屈与怨恨。
      “我不要他的钱。倘若他没有抛弃我们,我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苏晴长长叹气,轻轻抚摸女儿苍白的脸颊。
      “我们别无选择,媛媛,我们必须活下去。”
      窗外万家灯火,满城喧嚣繁华。那位身居高位的市长,依旧安稳顺遂,早已遗忘自己亲手造成的苦难。
      出院那日,天空飘着细密冷雨。苏晴办理完出院手续,扶着身形单薄的张媛缓步走出住院大楼。女孩右腿不敢用力,身子微微倾斜,手里握着一根廉价的木质拐杖,每往前挪动一步,关节处便传来钝钝的酸胀痛感。
      出租车上一路安静。张媛侧头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城市街景,高楼林立,商铺光鲜,偶尔能看见街边竖立的政务宣传海报,海报上的张诚神情端正从容。她轻轻攥紧掌心拐杖,指尖泛白,默默收回目光,看向车窗角落。
      回到老旧居民楼,楼梯陡峭狭窄,没有扶手。苏晴半蹲下身。
      “媛媛,妈妈背你上楼。”
      张媛连忙摇头。
      “妈妈,我自己可以走。”
      她咬紧下唇,借着拐杖一点点向上挪动,右腿每落地一次,身子便微微一颤。短短几层楼梯,她足足走了十几分钟,额头上沁出细密冷汗。苏晴跟在一旁,双手始终虚扶在女儿身侧,眼眶全程通红。
      狭小的房间里,白昼也光线昏暗。苏晴将简易木凳摆在桌边。
      “以后起身坐下都慢一些,切莫逞强。晚上我烧热水,帮你热敷腿伤。”
      张媛扶着桌沿慢慢坐下,目光落在自己微微浮肿的右腿上,声音低哑。
      “妈妈,我是不是成了累赘。”
      苏晴蹲在她面前,双手捧住女儿的脸颊。
      “不许胡思乱想,你是妈妈唯一的依靠。日子再难,妈妈也会陪着你。”
      往后日常,生活彻底换了模样。
      清晨天未亮,苏晴便起床煮粥,简单收拾过后赶去学校上班。临走前总会再三叮嘱。
      “不要随意走动,书桌习题我放在桌上,午饭保温在橱柜里。”
      “我知道。”张媛独自留在屋内,整日大半时间静坐窗边,望着楼下来往奔跑嬉笑的孩童。那些孩子脚步轻快,无忧无虑,和曾经的自己一模一样。
      邻里之间闲话慢慢多了起来。
      楼道内常有妇人低声交谈。
      “以前可是市长的女儿,何等风光。”
      “好好的孩子落得腿脚不便,说到底,是她父亲心太狠。”
      话语断断续续钻入房门。张媛听见了,默默握紧拐杖,垂着头一言不发。苏晴下班回来知晓后,只是轻轻抱住女儿。
      “旁人闲话不必放在心上,我们心安度日即可。”
      周三的黄昏,张媛拄着拐杖,慢慢走到张诚代课的中学墙外。教室窗户敞开,她远远望见讲台上的男人。张诚条理清晰讲解数学题型,谈吐从容,台下学生认真听讲。下课之后,刘梅准时出现,言语温柔,两人并肩缓步离开,神态自然。
      李萌萌走在一旁,步履轻快,笑容明媚。
      冷风卷起落叶落在张媛脚边。她静静伫立良久,喉咙酸涩发堵,低声自语。
      “爸爸,你过得这般圆满,可知我再也跑不动了。”
      她缓慢转身,一步一步,孤单地走回破旧的居民区。
      冬日来临,气温骤降,屋内没有暖气,处处寒凉。晚饭桌上,只有一碟青菜,一碗寡淡的豆腐汤。
      苏晴看着女儿缓慢夹菜的模样,轻声开口。
      “下周要去医院复查腿伤,医药费我已经凑齐。”
      张媛停下筷子。
      “又是爸爸转来的钱吗。”
      苏晴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是。”
      “我厌恶依靠他活着。”张媛鼻尖泛红,“做错事情的是他,受苦的却是我们。”
      “世间万般事,本就没有绝对公平。”苏晴长长叹息,“我们无法改变他人的选择,唯有咬紧牙关活下去。你的腿需要养护,不能任性赌气。”
      苏晴为了多挣些许补贴,每日下班后去往辅导班兼职讲课,往往夜里八九点钟才能归家。每一次推门进屋,她浑身冻得发抖,眉眼间满是挥之不去的疲惫。
      一日深夜,苏晴咳嗽不止,面色发白。张媛拄着拐杖艰难起身,倒来一杯温水。
      “妈妈,您不要再去兼职了,您身体扛不住。”
      苏晴喝下热水,勉强扯出一抹笑意。
      “没事,妈妈身体硬朗,多挣一点,你的药费和日常开销才能宽裕些。”
      这座城市里,两条人生轨迹鲜明对立。
      刘梅借着张诚的身份,生意版图越做越大,出入皆是体面场合。李萌萌衣着华贵,文具零食样样齐全,在学校备受优待。偶尔放学路上,李萌萌与刘梅迎面撞见拄拐慢行的张媛。
      李萌萌迟疑开口。
      “妈妈,那个女生,我好像见过。”
      刘梅淡淡扫了一眼张媛,神色漠然。
      “无关紧要之人,不必驻足。”
      母女二人径直离去,背影轻快张扬。
      张媛停在原地,冷风灌入单薄的棉袄,心口一片冰凉。
      每月固定日期,手机转账提示准时响起。苏晴每一次看见消息,都会默然良久。这笔钱,像是一根刺,时时刻刻提醒着她们母女所有苦难的源头。
      夜里,张媛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她慢慢理清了所有因果。父亲被欲望算计裹挟,舍弃家庭,最终毁掉了她完整的人生,压垮了母亲的生活。
      她残缺的腿脚,清贫煎熬的日子,破碎灰暗的童年,全部拼凑在一起,便是一份沉甸甸、浸满血泪的礼物。
      这份礼物,终有一日,她会亲手,献给那位身居高位的市长父亲。
      寒冬腊月,整座城市被湿冷笼罩。老旧居民楼墙体单薄,寒风顺着窗户缝隙钻进来,即便裹上厚厚的棉衣,屋内依旧寒气逼人。
      苏晴夜里咳嗽越来越频繁,常常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一日清晨,她扶着门框不停咳嗽,脸色苍白。张媛拄着拐杖快步挪过去,伸手扶住母亲。
      “妈妈,您今天请假休息一天好不好。”
      苏晴抬手抹了一把嘴角,勉强笑了笑。
      “学校课程不能耽误,辅导班也不能缺课,我们手头的钱不能断。”
      “钱真的比身体重要吗。”张媛眼眶发红,“我们少花一点,日子清贫一点也没关系。”
      苏晴弯腰整理女儿的衣领,眼底满是疲惫与心疼。
      “妈妈不怕苦,我只是不愿看见你因为家境窘迫,再受半点委屈。”
      白日独处,张媛时常坐在窗边,望着远处市中心林立的高楼。那里是张诚日常工作的区域,报纸、街头宣传栏,时不时会刊登他出席活动的照片。照片里的男人身姿挺拔,笑容得体,万众簇拥,风光无限。
      楼下孩童嬉笑打闹,奔跑追逐,清脆的笑声飘进窗内。张媛下意识抬起手,轻轻按住自己酸胀的右腿,指尖微微发抖。她已经记不清,自己肆意奔跑,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一次周末,苏晴带着张媛去往市中心药店购买外敷药膏。穿过繁华商业街时,二人迎面撞见一行人。
      张诚走在正中,身旁是妆容精致的刘梅,李萌萌一身崭新羽绒服,手里抱着精致玩偶,一路说笑。
      四目相对的瞬间,整条街道仿佛骤然安静。
      张诚脚步猛地顿住,目光落在身形单薄、拄着拐杖的女儿身上,瞳孔微微收缩,神色慌乱。
      刘梅察觉到异样,轻轻挽住张诚的手臂,淡淡看向苏晴母女,语气疏离客套。
      “好巧,苏晴老师。”
      苏晴将张媛护在身后,神色平淡,没有多余情绪。
      “打扰了,我们先走。”
      她拉着张媛侧身快步离开。
      走出很远,张媛悄悄回头望了一眼。张诚伫立在原地,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却被刘梅轻声劝说两句,便收回了目光,转身继续前行。
      张媛低声开口,声音沙哑。
      “妈妈,他刚刚看见我了。”
      苏晴脚步未停,一字一句。
      “看见了,又能如何。”
      回到狭小的出租屋内,屋内沉闷压抑。张媛靠着墙壁坐下,右腿隐隐作痛。
      “他明明看见了我残缺的腿,看见了我们过得这般辛苦,依旧选择转身离开。”
      苏晴坐在女儿身旁,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人心一旦做出选择,愧疚便会变得微不足道。往后,我们不必再期盼他心软。”
      往后很长一段时日,张诚再也没有出现在母女二人的视线之中。他安稳行走在自己光鲜的人生里,仕途平稳,名声在外。刘梅的生意愈发红火,依靠着与张诚紧密的关系,在本地商圈站稳脚跟。李萌萌在学校成绩平平,却始终备受关照,性格愈发张扬自信。
      张媛日复一日拄拐上学,沉默寡言,不爱与人交谈。同学偶尔投来异样的目光,她全都默默收下,低头前行。
      课间,几个女生小声议论。
      “听说她爸爸是张市长,可是早就不要她了。”
      “好好的人摔断腿,真可怜。”
      细碎的话语扎进心底,张媛握紧拐杖,独自走到教学楼角落。
      阳光落在她单薄的身上,温暖却穿不透心底长久积攒的寒凉。她渐渐明白,一味隐忍煎熬,只会让这份苦难永远掩埋。她要活下去,要亲眼站在张诚面前,将这份由他亲手造就的苦难,完整交付给他。
      开春之后,城市风声并未骤起,而是如细雨般慢慢渗透。
      先是两封匿名举报信被递至上级部门,未点名、不声张,仅提醒核查部分项目的审批流程;紧接着,刘梅公司承接的两个小型工程被暂停复核,理由为流程完善。
      坊间开始悄悄流传关于张诚与刘梅往来过密,商人借公职谋取便利的闲话。流言起初微弱,慢慢扩散,不少体制内人员、商界人士,都暗自观望事态走向。
      苏晴在学校教书,偶尔也会听见同事低声闲谈。
      “张市长年轻有为,怎么会和一名心思复杂的商人牵扯太深。”
      “长久相处,难免被裹挟。”
      苏晴每次听见,都默默低头备课,从不参与议论。夜里熄灯之后,她独自坐在床边,久久不能入睡。
      张媛察觉到母亲连日心神不宁。
      “妈妈,你在担心什么。”
      苏晴转头看向女儿,轻声回答。
      “没什么,只是有些世事,终会迎来结局。”
      刘梅敏锐察觉到外界的风声,行事变得愈发急躁。她频繁寻找机会与张诚碰面,言语催促。
      “如今流言四起,我们的关系必须稳固,只有这样,才能堵住旁人的口舌。”
      张诚神色倦怠,连日来内心挣扎不断。往日刘梅带来的理解与慰藉,如今尽数变成捆绑自己的枷锁。
      “当初是你步步靠近,如今局面混乱,你反倒来催促我。”
      “事到如今,后悔已经来不及。”刘梅眼神强硬,“你早已和过去割裂,回头,只会身败名裂。”
      这场对话,让张诚长久以来的自我麻痹彻底破碎。他终于清醒看清,自己多年坚守的原则、安稳的家庭,全都毁在了一时的倦怠与沉沦之中。
      可一切为时已晚。
      周三傍晚,张媛一如往常,静静伫立在中学墙外。办公室内,两人争执的话语透过半开的窗户,断断续续飘到墙外。
      “你算计我的身份地位,从一开始,目的就不纯粹。”
      “事已至此,谈论初心毫无意义。”
      张媛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怨恨早已在漫长苦难中慢慢沉淀,化作一片死寂的冷静。她拄着拐杖缓缓转身,脚步缓慢却坚定。
      距离她将那份独属于市长的礼物完整送出的日子,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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