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蛋前一夜，咪变成人了》不世辞

9、置办 一点都不痛

　　方知有最近还是出不了门，由于收不回去的猫耳朵和尾巴，就连衣服也是方既筠先拿卷尺给他量好尺寸，报给品牌方那边，再在线上挑选好款式让他们定制了送来。

　　然而作为一只被雷霆小短剧腌入味儿了的咪，方既筠显然对他的品味不置可否。

　　在方知有选了第三条绿裤子后，方既筠忍无可忍地把平板收了回来。

　　这些品牌有些衣服是专门往夸张了设计的，某种程度上是为了凸显自己的设计才华以及不羁的态度，某些有钱人会专门买来收藏，却并不适合穿出门。

　　换言即是，丑得惊人。

　　就比如这条绿裤子，简介里写到设计师灵感来自白桦树上眼睛伤痕，因此裤子通体呈现绿色，刻意用深绿色的线缝制了密密麻麻的眼睛刺绣在上面，多看一眼方既筠都嫌弃。

　　方知有却觉得有个性，他喜欢。

　　见方既筠不同意，方知有忍痛割爱般地说道：“那买这条，其他的衣服你做主。”

　　方既筠想想，怕他再看上什么惊世骇俗的艺术品，于是答应下来。

　　他反倒是觉得这张搁在自己膝盖上的小脸，根本不需要什么艳红浓绿去装点，最普通的白衣白裤就好看得不行。

　　不过方少爷就没差过钱，什么风格都给他准备上，大有塞满衣帽间的架势，玩奇迹咪咪玩得不亦乐乎。

　　唯独有个无法言说的困难，方知有是有尾巴的，他的裤子屁股后面得钻个洞，把尾巴伸出来。

　　此前他化形每次都只能维持不到半天的时候，不穿衣服也就算了，这次也不知道会持续多久，就得多做准备了。

　　昨日过得兵荒马乱，一时间方既筠没能想起来这件事，给他穿的是自己小了的裤子。

　　好在那是条宽松的过膝短裤，方既筠的尾巴能贴着腿从裤管里伸出来。

　　不过他早上醒了之后还是跟方既筠说自己尾巴根儿疼，估计是昨天无意压着了。

　　方既筠一听，紧张地直问他有没有事，生怕他把尾巴压坏了。

　　方知有其实没多大事，就是尾巴酸，但他眼睛一转，很是委屈地扑倒方既筠怀里说自个儿尾巴骨疼，拉着他的手要他揉揉。

　　心疼盖过了旖旎的心思，方既筠早上愣是给他揉了半个小时，力道轻柔地仿佛怀里是什么易碎的瓷器，需要他细细擦拭。

　　捏得方知有直哼哼，到后面起床的时候整只小猫浑身上下都像是煮熟的虾米，眼神躲躲闪闪地不敢看他。

　　方既筠也难受，几不可闻地吸了口气，拢着衣服进了浴室。

　　散漫的思绪回笼，方既筠拍拍小猫脑袋：“起来，地上凉。”

　　他今天打算给成人的小猫置办一些用品，就索性翘班了，原本两个人还是肩膀挨着肩膀坐在沙发上。

　　坐了一会儿方知有就蹭到地上去了，抱着膝坐在他脚边上，又渐渐变成双手环着他小腿，下巴搁在他膝盖上的姿势。

　　“我不要”，方知有张嘴就是胡扯，“沙发坐得我尾巴疼。”

　　肩膀挨着肩膀这个姿势他不喜欢，对他来说太有距离感，以前他都是窝在方既筠怀里的。

　　方既筠听到他的话一嗤，戳戳他的脸：“你少来，地毯还能比沙发软呢，不更硌得你尾巴疼。”

　　方知有简单的小脑袋一转，貌似他的话有道理，顿时懊恼自己说话不过脑子，露了这么大一个破绽。

　　但他还是说：“不要，我高兴这么坐。”

　　方既筠见他不愿意也就随他去了，顺手在沙发上拿了个抱枕塞他屁股下面，省的等会儿又哭哭唧唧说自己尾巴痛，要他揉。

　　他可不想一天冲两次了冷水澡。

　　“想不想吃零食？”

　　方知有耳朵轻轻动了几下，方既筠知道他这是兴奋了，又说：“不是猫的那种零食，要不要尝尝人类的零食，薯条、小坚果之类的。”

　　“我能吃巧克力吗？”方知有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比他妈在佳士得拍下来的那颗天然橙钻漂亮，方既筠想。

　　“可以吃，但是每天吃多少需要规定量，不能胡来，除了零食之外，我会找营养师给你定制食谱，你需要乖乖吃完。”方既筠太了解他了，昨天说要给他调理身体不是开玩笑。

　　陈平安说的话他一直记在心上，不愿意再让这只小猫明明已经得到命运的馈赠能够化形了，却因为营养跟不上遭罪。

　　“那我也要吃那个绿绿的像花一样的菜吗？”方知有的耳朵塌下去，他见方既筠吃过，凑近去闻只让他当场炸了毛。

　　但是铲屎官他冷漠无情：“那是西兰花，对身体好，你需要吃。”

　　方知有又把小脸埋进方既筠腿上，耳朵缩成飞机耳，假装自己听不见。

　　“爸……咳！哥答应你，零食全凭你自己做主，想吃什么哥绝不阻拦，就当是你乖乖吃饭的奖励怎么样？”

　　方既筠对着十七八岁大的少年实在是没脸自称爹，很是生硬地将称呼改成“哥”，说完还有点脸热，好在方知有看不太出来。

　　方知有没马上答应，整个人蜷在他身边装鸵鸟，似乎在很认真地权衡利弊。

　　方既筠盯着他的发旋，有点想笑，想知道方知有这个小脑袋瓜里现在在想什么。

　　他耐心地等着，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随意敲着平板屏幕，发出细小的“哒哒”声响。

　　“好吧，那我要自己选。”终于，方知有抬起头，下了一个很郑重的决定。

　　方既筠表情没有丝毫意外，拿起平板递给他，上面已经事先进入了采购页面，是附近那个最大的进口商超的外送，随随便便一板巧克力标个瑞士进口就敢卖800，100g生菜盖个绿色有机章标价200。

　　方知有看不懂这些，他只看着花花绿绿的界面，感兴趣的就加入购物车，不敢兴趣的略过。

　　反正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在方既筠口中听过省钱两个字，吃穿用度也只需要考虑喜欢的最好的，自然也只把下面三两下就攀升到四位数的总计金额当个数字不甚在意。

　　方既筠在他低头挑选零食的时候拿起手机，他本来想找自己相熟的裁缝，一时间又有点踌躇。

　　这个裁缝跟他家熟的很，本来就是给他爸手工定制西装的，他要是给了一批看起来就很青春活力的男士裤子让他在屁股后面打个洞。

　　哪天老大爷跟他爸闲聊的时候给他捅出来的，他脸还要不要了。

　　思来想去之下，他觉着不行，于是退而求其次找徐临萧问。

　　【啥意思？啥叫我有没有相熟的定制裁缝，魏老呢？不给你家干了？】

　　徐临萧消息回得飞快，方既筠眼睛一眯，就知道这家伙又在摸鱼。

　　但他现在有求于他，回道：【一点私事，不太方便找魏老。】

　　徐临萧何许人也，那是跟方既筠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爷爷是战友，一个院里长大的，小时候闯祸都是两个人一起，连着萝卜带出泥，挨罚都得对半分。

　　他立马道：【我倒是知道有个裁缝，不是圈子里的，手艺相当好，我姐经常在他那儿消费，而且嘴巴够严。但人家接单随缘，性格有点古怪，只用邮箱联系，这样，我把他邮箱给你，你跟他说。】

　　他们这个圈子就这么大一点，消息传得很快，里面关系错综复杂不讲，多得是人想要通过看似不起眼的人入手知道别人的动向，就比方说前段时间城东王家那个小儿子背着老婆包了个嫩模，老婆带着人去捉奸，人还没到，他们连酒店房间号都知道了。

　　徐临萧三教九流什么人都认识点，他的人脉方既筠还是相信的，不然也不会一条路走不通立马就想到了他。

　　看着徐临萧推过来的邮箱地址，方既筠回了句【谢了】。

　　【客气，咱们谁跟谁。】

　　方既筠把自己的要求发到那个邮箱，并表示可以任由对方开价。

　　恰好这时，方知有也选好了，把平板递给他要他结账。

　　方既筠一看，顿时气消了，方知有买了六七种巧克力，还有各种软糖、饼干，光看着方既筠都觉得自己的牙齿隐隐作痛。

　　他遵守了约定，眼睛也不眨地支付订单，另一只手捏住小猫的下巴。

　　方知有面上一片茫然，嘴巴被捏出一个小小的O型。

　　“吃这么点多糖，你牙还要不要了？”方既筠凑近了一点，仔仔细细地用视线扫过小猫的每一颗牙。

　　在他长久以来的精心呵护下，方知有没有任何一颗蛀牙，很平整洁白，上下左右在门牙边上各有一颗尖尖的虎牙，这令他每次露齿笑或者说话的时候都有一种难掩的灵动和狡黠。

　　也没有手套牙，方既筠有点失望。

　　细瘦的手抓住坚硬滚烫的手腕，方知有“pia”地拍了下他，让他松开。

　　“我的牙齿很好！”

　　“哦？”方既筠好整以暇笑道，“那是哪只小猫吃猫粮的时候牙直立立插在猫粮上被吓出飞机耳了。”

　　“你！”方知有鼓起腮帮子，脸上飞上红霞，气鼓鼓地瞪着他。

　　方既筠说的是方知有小时候换牙，他急吼吼地吃饭，结果那颗已经松动的小牙咬猫粮的时候过于用力，直接脱落在粮上，把从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方知有吓得毛都炸起来了，嗷呜嗷呜地就去找方既筠告状。

　　等方既筠匆匆忙忙被方知有从书房带出来一看，顿时笑得不行。

　　他还把那颗牙给取了出来，又去买了滴胶把牙封存，买了相框裱了起来，现在都还在他书房桌子上。

　　后来方知有又陆陆续续地掉了牙，他是一只很大方的咪，全部都送给了这个喜欢把他每一点成长都搜集起来的人类，而人类也没有辜负小猫，都有很认真郑重地保存起来。

　　他总是希望时光可以再慢一点，让他的小猫能多晒一会儿阳光，多喵喵叫几声。

　　方知有被人类提起一些丢脸的旧事，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就扑倒他怀里跟他玩闹，咬他的手臂，向无知的人类展示一下他强劲的咬合力。

　　一点都不痛，方既筠笑着看着他，嘴里却说着好痛，心里希望如果这个圆圆的牙印如果能不消失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