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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上朝第五天 接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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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日,陆时彰天天去上朝。
准确地说是天天硬撑着去上朝。
第一天的时候他还带着点激动。毕竟主线任务叫【平定内忧外患、实现天下一统】,那上朝总归是有用的吧?
【主线进度:1.0%】
第二天结束。
【主线进度:1.0%】
陆时彰:“......”
不是!这两天自己起得比上班还早,为了节省时间甚至还是穿着常服去上朝,他自觉政务处理的也还可以。
为什么一点进度都没有啊?
就因为裴晏根本不来他的早朝吗?
当陆时彰第三天坐在宣政殿那个又冷又硌人的龙椅上听着文武百官向他汇报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时终于忍不住了。
“爱卿,听说刑部有旧案?拿来给朕看看。”
刑部侍郎回道:“启奏陛下,有关冤假错案已经提交给裴大人定夺,请陛下放心。”
“他是他,朕是朕。你交去他那边的再交一份一模一样的给朕。”
“是。”
陆时彰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上朝这么奇怪了,所有人都在默认他什么都不懂,真正重要的问题根本没人问他。
说到底,早朝不过是大臣们陪皇帝演的戏而已。
这样下去还怎么推主线进度?关键果然还需要从裴晏那里入手。
晚上,陆时彰又偷偷进了相府。
裴晏本想着陆昭不在能轻松许多,批完今天的折子之后发现果真如此。没有那个昏君在自己身边不停地絮叨,工作效率确实会高很多。
结果昏君又来了。
裴晏:“......”
见裴晏看到自己连个招呼都不打转身就走,陆时彰连忙追了上去:“裴卿裴卿,我来帮你处理政务了。”
裴晏:“臣今日的折子已经处理完毕,不劳陛下挂心。”
陆时彰:“裴卿不在,早朝上我总觉得心里没底。”
裴晏:“陛下是皇帝,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何来没底。”
裴晏快走几步甩掉陆时彰进了房间,“砰”的一声将房门关上。陆时彰急得在直敲门,被相府管家拦下。
孙管家好声好气地劝着:“陛下,相爷今日累了,您也早些歇息吧。若是想用膳,就吩咐老奴一声,老奴去安排。”
被裴晏甩了脸子的陆时彰有些火起。
是,自己先前确实荒谬,现在不是已经在改了吗?给他脸色看是在做什么?更何况自己还是皇帝、是天子,国家的建设又不是一蹴而就的。
“裴晏!你出来!”陆时彰站在门口大喊,“你不出来我就闯进去了。”
屋内传来落下门闩的声音。
“你锁门也没有用!你这个破木头门挡不住我!”
陆时彰喊到疲惫,裴晏阴沉着脸才从屋内出来。
见状陆时彰赶紧解释道:“裴卿,我知道你对我不满,我已经在改了,你知道国家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变好的——”
裴晏打断道:“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变差的。”
陆时彰伸出的手僵在原地。
对啊,在游戏的设定中皇帝与裴晏不说是两小无猜也是青梅竹马,不管怎么说关系烂到这个地步还是因为自己的行为让裴晏寒透了心吧。
裴晏再次关上了房门 ,陆时彰也没有再打扰他,转而进了裴晏给他准备的院子。
他在院子里坐了很久,孙管家送来的晚膳都没有吃,甚至连系统进度都没有心思看。
陆时彰发现在这个世界里,自己并不是一个新开档的玩家,而是个早已把臣民伤透了心的皇帝。
自己努力了五天怎么比得上先前烂了五年?他明白了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觉得皇帝会变好,换成他自己,也不会相信本该挂路灯的资本家一觉醒来变成慈善家这种事。
第二天。
陆时彰还是去上朝了。
这次他提前了两个时辰到了皇宫,让宫人给自己把朝服穿戴整齐,继续在宣政殿听那群官员们的糊弄。
官员们看到皇帝准时出现神情都有些微妙,但也仅仅是微妙而已。
陆时彰坐在龙椅上有种非常无力的感觉,或许裴晏也是这样的。
下了早朝,陆时彰换好便衣轻车熟路地往相府跑。这几日他已经把相府当成第二个寝宫了,甚至比皇宫里的寝宫还要熟。
守门的小厮看到皇帝也不敢拦。
今天有些奇怪,往日这个时辰裴晏总是在书房看书或者见不同的大臣,等折子摞了一些后再集中处理。
今天裴晏不在相府,门口停着一辆马车,几个下人正在孙管家的指挥下往马车上搬着箱子。
陆时彰愣了一下,问道:“孙管家,这是做什么?”
清点着箱子的孙管家见是皇帝,行礼道:“回陛下,是相爷吩咐要看的奏折。”
“那他人去哪里了?”
孙管家迟疑片刻回道:“相爷身子不适,去城西静养了。”
“他着凉了?”
“...算是吧。”
陆时彰哦了一声,他也觉得最近的天气确实忽冷忽热的,裴晏是文臣本来身子骨看着就虚弱,感冒风寒应该也挺正常的。
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更何况裴晏这里有的是太医,休息一下也就好了。
“那朕去看看他。”
孙管家面露难色,但在陆时彰多次半恳求半威胁的攻势下还是带着皇帝到了早已隐退的老太医家里。
张太医的院子灰墙青瓦的并不大,比起相府可以说是相当的简陋。墙边晒了些药材,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
一个七八岁的小童正蹲在门口倒药渣。
陆时彰第一次见到这个东西,他问小童:“小孩,这是什么?”
小童白了他一眼:“药渣啊,没见过啊?”
陆时彰:“哦...”
孙管家吓得脸色都变了,生怕皇帝因为小童大不敬而生气做出什么事来:“大胆!见到陛下还不行礼!”
小童手一抖,药罐差点摔在地上。
“没事,这么客气干什么。”陆时彰摆摆手,显然没把大不敬的事情放在心上。
小童抱着药罐缩到一边,偷偷看着传闻中的昏君。
院里的下人早已急匆匆地跑进去通报,没过多久,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快步迎了出来。
“老臣张敬,参见陛下。”
“张太医不必多礼。”陆时彰连忙把人扶了起来,这个年纪的老头磕了碰了的就糟了。
张太医的表情有些古怪。
就在这时,屋内咳了几声,传来一道低沉中有些沙哑的声音:“微臣病中不便见驾,恐过了病气给陛下,还请陛下回宫。”
陆时彰:“裴卿是不愿意见朕吗?”
裴晏:“...微臣不敢。”
陆时彰心想,果然是不愿意见。哪有他裴晏不敢的事情?
他轻咳一声,提高了些声音道:“朕就看你一眼,就一眼!让朕看一下朕也好放心才是!”
屋内沉默片刻,传来了剧烈的咳嗽:“张太医,送客。”
张太医:“......”
陆时彰:“......”
整个院子都安静下来,张太医夹在中间进退两难。一个是皇帝,一个是权臣,这两位的关系看上去还诡异得厉害。他觉得自己一把年纪卷进这种事情实在是折寿。
张太医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开口:“陛下,相爷这几日高热未退,精神也不大好,确实不易劳神。”
高热?不是普通的风寒吗?
见陆时彰站在原地没有说话,生怕惹恼了皇帝,偏偏这时屋内又传来了咳嗽声。
陆时彰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觉得很对不起裴晏,但他还没开口,屋里的人先一步说话了。
“臣还没死,陛下不必守在这里。”
孙管家听得眼皮直跳,张太医恨不得当场失聪。
裴大人!!就算您权倾朝野也不能这样和陛下讲话啊!!!
“......”
陆时彰沉默了,就算他再怎么好脾气也架不住被人三番两次这样对待,但他偏偏对裴晏生不起气来,他觉得裴晏怎样对他都是情有可原的。
最后还是张太医硬着头皮出来打圆场:“陛下若是担心裴大人,不如先去偏院歇息片刻?待老臣替裴大人施完针后再来向陛下回话...”
这话说得委婉,两边都劝不动那就只能先求他俩不要吵起来。
陆时彰只能不情不愿地同意了。
屋门关上后,张太医松了口气,他看着裴晏靠在榻上看书有些不满:“裴大人,您这又是何苦。”
裴晏捂着嘴咳了几声没说话,示意张太医可以扎针了。
张太医叹了口气,将银针一根根铺开:“昨夜是不是又没睡?”
“睡了一个时辰。”
“裴大人,您是真不把自己的命当命啊,早就跟你说过的你底子差,最忌讳忧心劳神——”
“暂时死不了。”
“我看未必。”张太医瞪了他一眼,“你这身子骨连我这个七十岁的老骨头都不如。”
“下次张大人把汤药弄得好喝一点我就不会倒掉了。”
张太医:“......”
看来脑子有病的不止皇帝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