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你看我怎么样》长安大猫

16、利益 您就给他们

　　“哎，等一下！”

　　青潇被拉得一个踉跄，没有站稳，杨启索性夹着她走得更快了。

　　四周很快被清空了，只剩下周晦明和白望京两个人。

　　似乎两人每一次分别都带着些不愉快，没一次重见还都得是周晦明自己想清楚了。

　　是的，他想清楚了。

　　虽说上一次白望京拒绝了自己的心意，他很是难堪伤心了一段时间。但是他并非只是单单难过伤心，他还找了刘福诉苦。

　　刘福活得久，他觉得刘福说的话挺有道理的。

　　“林姑娘才刚遭遇了负心汉，您就去表白，她当然不能同意。”

　　“她拿朕和那玩意儿比？”

　　刘福当时怎么说的？

　　“您和王三郎当然不一样，奴才自然知道您品行高洁，只是您和林姑娘不是还没有那么相熟嘛。”

　　“再一个您原本说要和林姑娘兄妹相称的，没几日又说喜欢人家，人家没转过弯来也是正常的。”

　　“那你说朕怎么办？”

　　“您应该慢慢和林姑娘培养感情，等相处久了，林姑娘了解您了，自然知道您的好，您和王三郎不是一路人。”

　　刚刚自己训斥王三郎那些话不知道能不能让她看出自己和他不是一路人。

　　周晦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眉头锁得紧紧的，白望京以为他是被骂傻了，抬起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见他回过神来看向自己，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安慰：

　　“虽然被骂了一顿，损失了些颜面，但是收获更大不是？”

　　她方才之所以激庾向晚那句话，就是因为看到了周晦明。

　　本意也是想给周晦明创造一个机会，倒是没想到庾向晚骂人的功力这么强，还好骂的不是自己。

　　周晦明听到白望京的安慰，心中更加感动，就算她现在不喜欢自己，但是她还是关心自己的不是吗？

　　刘福说了，关心就是拉近关系的开始。

　　“她骂的这些话，对朕来说无关痛痒。”

　　刘福说了，卖惨也是拉近关系的一步。

　　果然，白望京低头问他：“您怎么会来这里？也是来踏青的？”

　　“当然不是，朕是知道你在这里特地来的。”

　　看到白望京冷下来的面色，周晦明赶紧又接着说：“朕想清楚了，朕不想和你桥归桥，路归路。你如果不厌恶朕，就还是把朕当兄长看。”

　　“这些年，朕身边虎狼环伺，虽然有杨启、刘福在身边，但是都是些莽夫。真正要商量事时，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要是老师在，朕一定不会陷入这样的困境。”

　　周晦明垂着眼，长长的眼睫盖住眸子，不露出丝毫情绪，只是能从声音里听出他的低落：“你得了老师教诲，之前纳贡的策略反响也好，朕今日来是想问你，愿不愿意当朕的幕僚？”

　　提到父亲，白望京心中一软，却还是拒绝道：“我是不可能进宫的。”

　　周晦明摆手：“不用进宫，见山楼就很好，朕会安排人将要问讯的事情传给你。”

　　白望京狐疑地打量着周晦明，见他眼神纯良无辜，再思量他方才被世家女指着鼻子骂的落魄场景。

　　众人面前尚且如此，深宫之中可不就是孤立无援吗？

　　他也算是父亲半个弟子，况且之前他几次三番跑见山楼找自己时，自己干的不也是幕僚的活计？现在不过是多了个名头。

　　于是她对着周晦明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

　　周晦明心中高兴，面上却强压着嘴角的笑意：

　　“既然事情说开了，那走走？”

　　白望京摇了摇头，今天闹这一出，早就没有了踏青的心思。况且庾向晚现在还在府衙……

　　对啊，他或许是想问这件事。

　　看向周晦明含笑的目光，白望京很快进入角色，又点了点头。

　　周晦明见状嘴角笑意更深，甭管谈的是什么，你就说是不是在谈？

　　他在前面带着白望京沿着河岸走。

　　“今天这事可大可小，依朕的意思，还是闹得越大越好。”

　　白望京点头，这事闹得越大，王庾两家为了平息这件事，付出的代价就越大。除非他们真有夺位的心思，否则不说王家，庾家这次必是要大出血了。

　　现在的问题是，庾家出的血，周晦明能不能尽数收入囊中？毕竟还有别的世家虎视眈眈。

　　只要想到自己挨了一顿骂，却让别人得了好，周晦明心中便有些抑郁。

　　听到周晦明的担忧，白望京沉吟道：

　　“那就闹得更大。”

　　周晦明停下脚步，回身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庾向晚那一番话，既是庾家的想法，也是所有世家的想法。”

　　面对皇权，世家向来同气连枝。

　　既然利能一起得，罪怎么不能一同获？

　　“您就给他们扣一顶大帽子，演戏嘛，脸皮厚的人演得好。”

　　周晦明一点不在意白望京说自己脸皮厚，在心里设想了一番她说的话。

　　想到明日那些想分一杯羹的老东西吃瘪的样子，又想到这个建议是她提的，周晦明心中便忍不住期待。

　　朕脸皮厚演得一手好戏，你能提出这样的建议，脸皮也不见得薄到哪里去。

　　两人商量了一番细节，等到那边青潇人都要炸了，就差把杨启卸了的时候，周晦明终于将人带了回来，着人将两人送回了见山楼。

　　而另一边，庾向晚早就被庾氏家主接回了家。

　　当天夜里一个草席又从庾家后门被扛了出来。

　　——

　　今日的早朝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早朝。

　　上朝的路上是多人欢喜两人忧。

　　王氏做好小出血的准备，庾氏做好大出血的准备，其他世家做好捞好处的准备。

　　还没进宫门，江平便薅着自己的胡子走到王鸣面前：“日前江家丢了个廷尉，大司空火急火燎地捡过去。今日也不知道大司空有没有那么大方？你家那位三郎现任什么职位？要我说啊，品行有亏之人，还是先回家修修心才好。”

　　王氏之前抢廷尉一职的事，江平还记在心里。这不是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他也来捞捞王氏的好处了。

　　王鸣面色依旧平静，安抚住身后被江平挑起怒火的子侄，声音平淡：“江太保说笑了，廷尉是皇上的廷尉，择能人任之，不是江家丢的，也不是王家捡的。”

　　江平老脸上的笑容淡去，甩袖率先进了宫门，心中不屑。

　　哼！说得好听，等一下出血时，他倒是要看看这老匹夫是不是还能维持住这副淡然。

　　“家主，这江氏老贼欺人太甚！”

　　“话是庾家那蠢妇说的，我们真的要任由皇上冤枉吗？”

　　王氏子弟见家主被人欺辱，心中不岔。

　　王鸣闭眼叹了口气，想到昨日三郎回来时的场景。

　　三郎归家前他便已经收到京郊的消息了。

　　听到儿子擅作主张退了庾家的亲，他震怒不已。

　　拿着藤条坐在书房中等着三郎来领罚后，再带着他去庾家赔罪。

　　不曾想三郎认罚却不认罪，直到阿妩闯进来将庾家女在京郊的惊天言论重述一遍后，他才明白三郎的用意。

　　娶妻娶贤，庾家教出这样的女儿，娶进门于王氏这样的大族来说无异于灾难。上不能交际世家，下不能笼络人心，说不得还会弄得家族异心。

　　这些于世家都是大忌，心散了，家族也就散了。

　　还没定亲，王氏便要出一层血，三郎更是被连累声名。

　　这亲事王鸣心中已经有了定论，庾氏女是万万不会娶的。

　　但是三郎当众打庾氏脸也是事实，明明有更迂回的方法，他偏偏选了最激进的。

　　不要以为他不知道，当日那个伎子也在京郊。

　　王鸣眯了眯眼，就算不联姻，现在也不是和庾氏交恶的时候。

　　他昨夜便想带着三郎去庾府请罪，却收到探子报的庾家女病亡的消息。

　　是的，探子报的，并不是庾家遣人来报。

　　看样子庾家并不愿意再有人提起议亲一事，嘴上不是，怕是对王氏也有了芥蒂。

　　王鸣呵斥身后人：“慎言。”

　　慎言完了，王鸣也没有想到庾岭就在几人身后，他一回头就对上庾岭怨毒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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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鸣心中叹息，这下是彻底和庾家交恶了。

　　王氏子弟也看到了身后的庾岭，纷纷闭嘴让开了道。

　　庾岭顺着让开的路快走几步到了王鸣身侧，讥讽道：“大司空真是教导有方。”

　　只是没想到这话一说出口，王氏子弟里便有人忍不住笑出来了。

　　庾岭面色一僵，随即想到什么，看都不看王鸣一眼，甩袖而去。

　　王鸣回头淡淡扫了一眼方才笑出声的王氏子弟，见他端肃了形容，这才迈步进了殿。

　　皇帝还没来，议政殿里大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看到庾岭前脚进门，讨论声更大了。

　　看到王鸣后脚进门，众人安静一瞬，讨论声又大了。

　　王鸣额角抽了抽，目不斜视地离开王氏阵营，走到最前头站定。

　　“大司空，您放心，我们是坚定地站在您这边的，王氏又没有错，说什么这事也落不到王氏头上。”

　　“对啊，大司空，等一下皇上怪罪，下臣一定为你站队。”

　　“我也是。”

　　王鸣对着聚到面前的几人道谢：“多谢诸位，皇上圣明，自有决断，诸位先回去吧。”

　　周晦明有没有决断呢？

　　当然有，该有的决断他早就打好了腹稿，还让刘福弄了个湿帕子揣在袖子里。

　　刚在龙椅上坐定，等下面的人朝拜完再抬头。

　　看到的就是上面的少年皇帝，憔悴着脸，红着眼眶蓄着泪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