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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对峙 庾大人怕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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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青死的事情当然是压不下去的。
朝廷里面因为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这也算是让世家找到了机会,不遗余力地攻击白望京,要求皇上要将白望京交出去,以平息契丹的怒火。
周晦明坐在高台上冷眼看着底下那些人,一个个商量着,怎么用一个女子来避免即将到来的战争。
庾岭说得最激动:“皇上,南朝能守住现在的安宁并不容易,怎么能为了一个女子,引来战火,让百姓流离失所啊!”
“是啊,皇上,北朝使臣现在的要求很明确,就是把白望京交出去,请皇上不要因为一人之私,置南朝百姓于不顾啊!”
“是啊!”
庾岭现在是司空,虽然是空衔,但是他说出了所有世家想说的话,所以人人应和。
反倒是平日里跳脱的江翼,这时候反倒不说话了。
不管庾岭给他使了多少个眼色,江翼都始终低着头,不往旁边看。
他倒不是不想说话,是不敢。
他没有想到那个胆大包天的孙子竟然敢做这种事。
昨日江平回来,将自己把拓跋青引到见山楼的事情告诉他的时候,他差点一口气没有喘上来。
虽然借契丹人杀白望京是早就计划好的事情,但是那时候更重要的是想借那件事扳倒王家,一举两得。
现在王家已经倒了,可以用来做这件事的替罪羊已经没有了。
江翼当然不敢亲自得罪皇上和契丹人,早就歇了心思。
没有想到他这个孙子是个心大的,不仅动手了,竟然还是亲自动手。
昨日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江翼差点没有把江平打得半死,但是也打残了关在家里,连他原本的那个闲差都没得去了。
现在江翼哪里敢说话。
“一己之私?”周晦明笑了,“到底是朕有私心,还是你们为了自己的权益,把契丹人引到见山楼去,背叛了南朝百姓?”
庾岭虽然很想杀白望京,但是这件事不是还没有做吗?
这个罪名他们是万万不想背的,当即跪了下来:“北国来使并没有被软禁在驿馆,见山楼也不是使者去不得的地方。”
“四皇子喜爱《洛阳赋》已久,听到白姑娘的名声去见山楼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怎么能说是我们引着人去见山楼?”
周晦明坐在上面,庾岭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听到幽幽的声音传下来:“谁和你说朕允许北使在金陵城里面乱逛的?平日里一个个的消息不是很灵通吗?如今朕设在见山楼附近的人都假装看不见了?”
庾岭将头垂得更低,自然是看见了,但是今日是难得的除掉白望京的机会,他不想放弃。林献的女儿在皇上身边,实在是让人寝食难安。
就算是今日彻底将皇上得罪透了,庾岭也不能让步:“皇上说笑了,不管如何,白望京杀了北使已经成了事实,北使现在只要求交出白望京。”
“不可能,庾岭,就算是南朝的律例,女子为了自保失手杀了也是不入罪的。拓跋青欲行不轨,白望京是为了自保,有什么罪责?”
庾岭坚持:“但是拓跋青不是南朝人。皇上,两国交战尚且不斩来使,更何况契丹这一次只是友好访问一下南朝。”
周晦明将手指扣在龙椅上:“友好访问?庾大人很清楚契丹的想法啊。”
庾岭背上已经冒出汗了,但是却一步不退:“不管契丹是什么样的想法,皇上,契丹四皇子死在了我们南朝,就是我们理亏,如果再窝藏凶犯,那就是亏上加亏。”
“是啊,皇上,您一定不能意气用事啊。”
“白望京既然能杀人,就要承担杀人的后果。”
周晦明轻声道:“北使,朕也杀了,怎么,你们要把朕也交出去吗?”
“臣不敢。”庾岭将脑袋抵在地板上,“贺桩冒犯您在先,死有余辜,而契丹契丹四皇子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他冒犯朕未来的皇后,难道不应该死?”
周晦明轻飘飘的一句话,在议政殿里面炸开了锅。
庾岭、江翼的脸色都变了。
庾岭更是失声道:“皇上,白望京是风尘女子,怎么可以当皇后!”
周晦明看着下面今日次次和自己作对的庾岭,眼神冰冷:“怎么不能?出身风尘又怎么样?至少抗北的风骨比在座的各位强。”
“而且庾大人不要忘记了,就连你庾家这样大逆不道,辱骂先皇和朕的逆臣,朕都能不计前嫌地封你做司空。白望京之前一点劣迹都没有,怎么做不得皇后?”
庾岭听到皇上提起之前庾家的事,顿时失了声。
但是朝中不只一个庾岭。
庾家之前是犯过事情被周晦明饶恕了,还破格封了个司空,但是其他人没有。
满朝的文武,几乎都是出自世家,怎么会允许后位落到一个杀过人的风尘女子身上。
江翼本来怕东窗事发,打定主意今日什么话都不说的。
但是没有想到皇上为了保白望京,竟然想要立白望京为后。
这样的话,江家之前的努力不就白费了?想到这个可能,江翼再也站不住了,为庾岭出声道:“皇上怎么能拿庾大人和白望京相提并论?”
“庾大人就算是当初说了不该说的话,但是皇上也已经处罚了庾家。但是当年皇上南下之时,是我们这些世家老臣护着皇上下来的,江南有现在的光景,是我们陪着皇上治理出来的。”
“皇上那时候不过是一个稚龄小童,什么都不知道,是我们世家陪在皇上身边一点一点把南朝建立起来的。”
“皇上现在有了实权,就想要一脚踢开我们了吗?”
江翼实在不想说这些话,至少这些话不应该从自己嘴里说出来。但是现在这个局面,还是得先在道义忠心上唬住皇上,如果唬不住,那能煽动世家一心反对白望京为后也是好的。
周晦明还没有说话,江翼身后的世家老臣们纷纷反应过来,竟有人脱下乌纱帽:“当初南下,我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皇上说出那样的话,定然是嫌弃我们这些老臣占了位置。既然这样,老臣自请辞官。”
一人动作,人人效仿。
周晦明看着下面,竟是个个以辞官的姿态行逼宫之事。
周晦明满腹怒火,要是今日自己退步了,是不是这群人以后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用集体辞官来威胁自己?可是自己不退步,又能怎么样呢?
就像是这些人说的一样,世家虽然可恶,但是确实有治理一方的能力,江南能从战火中缓过劲来,和世家的治理确实有关系。
正进退两难的时候,议政殿外面传来了一个声音:“诸位是在逼宫吗?想要重演当年林献的事情?”
周晦明向门口看去,眼神微亮,是许久未曾出现在议政殿的江州王。
江州王自从上次装病之后,便再也不愿意来上朝了。
这一次却是朝服端整,脸色严肃,进门时,目不斜视的朝周晦明行了个礼。
周晦明让他起来之后,才想起刚刚江州王进来时说的话:“王叔方才说得是什么意思?”
江州王看向为了逼宫,跪下的世家老臣,冷笑道:“自然是字面意思,庾大人,你说呢?”
庾岭没有想到事情会闹到现在这个样子,脸色已经变得铁青:“王爷怎么来了,都是误会。”
“误会?”江州王,绕着庾岭走了两圈,“我方才听江大人说,南下之后治理江南辛苦,辅佐皇上辛苦?”
江翼闭了闭眼,没有想到江州王会在这个时候出头,难道他不想要南朝安稳了吗?
江州王并没有要江翼回答,而是看向脱帽跪了一地的老贼,冷笑道:“这一幕,本王几年前也见过。”
庾岭急急阻止江州王:“王爷!”
“怎么?”江州王问他,“你们世家是不是只会这一招,之前用这一招对付林献,现在又要用这一招来对付林献的女儿?”
周晦明现在算是看明白了,江州王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老师之前受刑,是王鸣查得案,下的旨。
那时候的自己,还没有真正主政的资格。
现在看王叔这个样子,原来这一招,他们早就用过了。
之前用在老师身上,现在又用到自己和白望京身上。
江州王不顾那些世家家主黑透了的脸色,继续说道:“你们到底是为了平息契丹的怒火才想把白望京推出去,还是想要灭口,将之前的事情彻底压下,没有后顾之忧?”
“如果是后者,我劝你们,应该互相砍,毕竟你们之间互相都知情,哦还有一个本王,咱们知道的可比白望京知道得多。”
庾岭对着江州王喝道:“王爷,你在胡说什么!”
“本王有没有胡说,庾大人不清楚吗?你们不就是因为知道了白望京是林献的女儿,心里着急当年的事情暴露,想要赶尽杀绝吗?”
“之前知道王鸣让王逡去青州找林群玉,庾大人怕是是在公堂上都坐不下去了吧?”江州王看着庾岭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