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初雪墩儿

2、心事 校内外反差

　　“许泠!上学了!”傅初在许泠家楼下朝上面喊到。

　　在楼上的许泠探出脑袋，应道：“好!”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落在课桌上，暖意融融

　　许泠刚落座，颜知予就立刻凑了过来，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眼神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可以啊泠泠，昨天傍晚我可看见了，你和傅初一起拐进小巷，是不是偷偷单独约会去了？”

　　许泠耳尖微微一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课本边角，面上依旧维持着淡淡的模样：“顺路回家而已，两家本来就住隔壁。”

　　“才不止呢。”颜知予笑得眼睛弯弯，“我看傅初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根本不一样，也就你们俩，在学校里装得跟不熟一样。明明从小黏到大，现在客气得像刚认识，当谁看不出来呀。”

　　许泠没有接话，目光下意识飘向斜前方。

　　她愣神了半晌后，低头从桌肚里掏出了一个淡绿色的小东西。

　　颜知予惊喜地抬头望着她。
　　“泠泠～我就知道你最好啦!你是全世界最好最好的女孩儿!!!”

　　许泠笑了笑，眉眼间的温柔似清泉。
　　她望向傅初的方向。

　　少年正低头整理课本，脊背挺直，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周身依旧是那副拒人千里的清冷气场。周围有女生偷偷打量、小声议论，他全然不在意。

　　可许泠清清楚楚记得，昨夜小院里，他眼底那片独独属于她的、滚烫又温柔的光。

　　早读课结束，班里瞬间喧闹起来。
　　不少女生围到傅初桌边，问习题、借笔记，他全程礼貌应答，语气客气疏离，分寸拿捏得刚刚好，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
　　全程下来，他没有回头看过许泠一眼。

　　旁人见状，更是笃定：这对青梅竹马，果然只是交情淡薄。

　　【只有许泠一个人发现的小心思】
　　课间操集合站队的时候，傅初看似漫不经心地挪动位置，不动声色站到了她身侧不远的地方；
　　风吹起她额前碎发遮挡视线时，前方的少年，脚步刻意放慢，悄悄放缓了整支队伍的行进速度；
　　路过她座位旁的时候，动作永远轻缓，从来不会撞到她的桌角。

　　午休时分，大家都三三两两结伴去食堂。
　　许泠收拾东西慢了几步，等走出教室时，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她刚要下楼，就看见傅初站在走廊窗边，单手插着校服口袋，望着楼下的梧桐树，分明就是特意在等她。

　　看见她出来，傅初抬眼，冷淡的眉眼柔和一瞬，脚步自然朝她走来。
　　“一起去食堂。”
　　依旧是简洁的三个字，没有多余的铺垫。

　　两人并肩走在安静的楼道里，阳光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距离不远不近，恰好是普通同学的间距。

　　“昨天的题，都弄懂了？”傅初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嗯，都弄懂了，今天上课老师拓展的题型，我全部都跟上了。”许泠轻轻点头，眼里漾开浅浅笑意。

　　傅初侧头看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点弧度：“那就好。”

　　食堂里人来人往，不少目光落在他们二人身上。两人全程保持距离，各自打饭，分开落座，全程没有多余交谈。

　　可只有坐下的瞬间，傅初下意识选了能刚好看见她背影的位置；

　　只有许泠知道，傅初打饭的时候，特意顺手帮她带了一份她从小就爱吃的、不加糖的冰镇绿豆汤，悄悄放在了她桌边。

　　傍晚放学前，最后一节自习课。
　　一张小小的折叠纸条，悄无声息从后方，轻轻推到了许泠的手边。
　　字迹清隽利落，是傅初独有的笔迹：
　　“傍晚我值日，会晚一点回去，晚饭过后，我照旧去小院找你。”

　　许泠指尖捏着纸条，心脏轻轻发跳。
　　她低头，在纸条背面写下一个小小的“好”字，趁着大家不注意，又悄悄传了回去。

　　少年低头看见那一个字，耳尖悄悄泛红，却面不改色，将纸条小心折好，放进了校服内侧、贴近心口的口袋里。

　　值日结束，天色已经染成暖橘色。

　　傅初快步往家的方向走，远远就看见，小院的门虚掩着，里面暖黄的灯已经亮起，薄荷的清香气，隔着老远就悠悠飘了过来。

　　他推门进去，就看见许泠正蹲在墙角，细心打理那一丛丛薄荷。晚风拂起她的长发，侧脸在暖光里柔软又安静。

　　听见脚步声，她回头看来，眼里瞬间亮起光亮。
　　“你来啦。”

　　“嗯。”傅初放好书包，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帮她扶住快要歪倒的花盆。

　　指尖不经意相触，两人同时一顿，又默契地没有躲开。

　　“你看，今年的薄荷长得比去年还要好。”许泠轻声说，指尖碰了碰鲜嫩的叶片，“夏天摘几片泡汽水，特别好喝。”

　　“嗯。”傅初望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以后，我陪你一起打理。年年都陪你。”

　　天色彻底沉了下来，满天细碎星光落下来。
　　石桌上摊开作业本，和昨夜一样，晚风、蝉鸣、满院薄荷香，还有肩臂相贴时，温热的心跳。

　　许泠低头演算题目，忽然轻声开口：
　　“傅初，为什么在学校里，我们总要装作很生疏的样子？”

　　傅初写字的笔尖骤然顿住。

　　他抬眼看向她，眼底翻涌着少年人藏不住的认真与滚烫，一字一句，轻却坚定：
　　“不是生疏。”

　　“学校里人多眼杂，流言太多。我不想打扰你，不想让你被别人指指点点。”

　　“我的温柔、我的偏爱、所有不冷淡的模样，只想、也只敢，单独留给你一个人。”

　　他不愿旁人的目光惊扰她，不愿细碎的闲言困住她，所以甘愿在全世界面前，演一场疏离克制的戏码。
　　所有的退后、所有的克制、所有刻意保持的距离，全都是他小心翼翼的守护。
　　只为了在只有两个人的小小薄荷院里，毫无保留地，把全部的赤诚与心动，完完整整捧到她面前。

　　晚风穿过小院，薄荷轻轻摇晃，清冽的香气裹着少年少女青涩的心跳，漫溢在整个夜色里。

　　十七岁隐秘又盛大的喜欢，
　　藏在年年常青的薄荷丛里，
　　藏在无人知晓的黄昏与夜晚，
　　藏在每一次克制的回眸、每一次不动声色的靠近里。

　　全世界都看不懂的刻意距离，
　　原来是他小心翼翼，守护了一整个青春的、独一份的、明目张胆的偏爱。

作者有话说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