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人堡堡主今日也在学写字》玻璃蘸白糖

49、进度 就这么吧

　　外面的凤翔城县令听到爆炸声，带着一众府衙下人慌慌张张跑进来，吓得额头不停冒汗。
　　县令紧张又着急，急吼吼的，“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何事了？夜堡主，傅公子，我方才听到一声好大的爆炸声，可是有人袭击？”
　　一众衙役手持水火棍，神色紧绷，四下散开警戒，探头探脑扫视着破损炸裂的卧房，满地木屑纷飞、窗棂断裂，墙面还熏黑了一大片，看着格外惨烈。
　　傅明站在一旁，看着县令大惊失色，如临大敌的模样，再看看满地狼藉的房间，一时间格外无语。
　　这架势，不知情的还以为有顶尖刺客组团闯院刺杀，实则是自家队友原地炸房，纯属乌龙惨案。
　　夜离殊神色淡然，半点波澜无存，“只是属下在练功，并无大事。”
　　傅明：“……”
　　你家练功炸房子啊！真是好清新脱俗的解释。
　　第二天清晨，换了一个房间的傅明早起在庭院散步，两个打扫院子的府衙家丁靠在一起闲聊，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刚好被路过的傅明听得一清二楚——
　　“哎，你听说了吗？夜魔头为了那个书生傅明，昨日孤身一人对上六大派的弟子，当众出手打伤六大门派，这就是典型的冲冠一怒为……那个啥啥，不少人都说，傅明就是祸水，要是没有他，夜离殊也不会和这么多门派结下仇怨，武林大会上面各派都会针对夜离殊。”
　　傅明：“……”
　　他是冤枉的好吧？而且，那不是六大派，只是那人叫刘大派！
　　另一个家丁连连附和，“我听说了，可谁叫傅明是夜魔头的那个谁谁，你还是少说两句吧，当心夜魔头割了你舌头。”
　　那人立刻噤声不敢再说。
　　傅明：“……”
　　那个啥啥是啥？那个谁谁是谁？
　　你们倒是把话说清楚啊！
　　不要传谣言啊喂！现在他身上的谣言已经够多了，就算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接下来几天，禚护法每日搜集到的情报卷宗堆积如山，一大堆往来信件、各派人物的资料摆满了桌子。
　　傅明看完书闲暇之余也会翻看一二。
　　这日他正在看书，夜离殊在一边看禚护法呈上来的资料，眉头微微皱起。
　　禚护法面露担心的开口，“堡主，我没想到那么多人和天莨有联络，若是我们不做好完全的准备，武林大会那一天，只怕防不胜防！就比如这个幽雾阁……”
　　“幽雾阁阁主赵观澜，精通腐骨散，中毒之后骨头慢慢酸软无力，和之前我服用的软经散药性相近。”傅明突然插嘴打断，手上还拿着自己看的策论，“此人表面中立，暗地里答应天莨在推选盟主之时为他投票，但是他家中幼子被靖王的人暗中控制，内心摇摆不定，只要我们救出他的孩子，他就会倒向我们这边。”
　　禚护法大吃一惊，连忙翻开册子核对，分毫不差。
　　夜离殊也很是惊讶，但更多的是与有荣焉的骄傲和欣赏。
　　禚护法盯着傅明，双眼瞪得溜圆，手里厚厚的卷宗册页都差点捏变形。
　　他方才指着幽雾阁的条目，本想细细分析其中利弊、纠结棘手之处，万万没料到傅明随口插嘴，一字不差，细节俱全，连卷宗角落备注的隐秘软肋都精准道出。
　　禚护法飞速翻到对应页码，半晌才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震撼，“傅公子，您……您竟全部记下来了？”
　　桌上堆叠的各派卷宗、密信、人物履历足足有半尺多高，密密麻麻数万字，涵盖两百多名江湖人士的隐秘底细、功法弱点、人脉牵绊，晦涩繁杂、杂乱无章。
　　寻常人逐字研读，起码要七八日才能梳理通透，傅明不过随手翻看半日，便尽数了然于心。
　　傅明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策论书页，神色平淡自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也是闲来无事翻了翻，刚好记住了，不止幽雾阁赵观澜，我还梳理出几处关键隐患。”
　　他抬眸看向满脸凝重的禚护法，条理清晰、语速平稳，句句切中要害，“还有西山双剑兄弟二人，早年受过天莨救命之恩，此番必然死心塌地为他站台，擂台之上大概率会联手偷袭，专攻对手破绽，还有南城散修一众十人，被靖王以重金收买，暗藏淬毒短刃，专司暗中袭扰、制造混乱，唯独清风门掌门态度暧昧，虽未明确站队，却厌恶朝堂干涉江湖，只需我们承诺赛后绝不以皇权裹挟武林，便可中立观战。”
　　每一句对应卷宗一处隐秘记载，无一字偏差，无一处遗漏。
　　禚护法彻底失语，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他追随夜离殊多年，见惯江湖奇才、武道天骄，却从未见过这般仅凭读书记忆，便能搅动江湖格局的文弱书生。
　　一旁静坐翻阅密报的夜离殊，缓缓抬眸看向傅明，眼底翻涌着浓郁的欣赏与藏不住的骄傲，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有你梳理把控，大会局势，稳了大半。”夜离殊出声，音色清冷温润，带着十足的笃定。
　　傅明闻言，心头微微一暖，却依旧压不住心底的担忧，微微蹙眉，“话虽如此，可人心诡谲，暗流太多！如今大半门派皆被天莨与靖王牵制，明面规矩无用，暗处阴招难防，我翻看密信发现，他们不止打算争夺盟主之位，还暗中布下绝杀阵，意在武林大会当日，彻底除掉你这个最大阻碍。”
　　他读书涉猎极广，儒道典籍、江湖杂记、阵法毒经皆有涉猎，方才翻阅卷宗时，一眼识破了字里行间暗藏的杀机布局。
　　夜离殊神色未变，淡淡颔首，语气从容至极，全然不见半分慌乱，“我知晓。”
　　“……”傅明瞬间无奈，“你知晓还这么淡定？”
　　“知晓便无需慌乱。”夜离殊抬眸，目光直直落在傅明身上，眼底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江湖阴招、朝堂算计，我十余年来早已见惯，任他们布下天罗地网，我自能一一破局，你放宽心便可。”
　　傅明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模样，心头的焦虑稍稍平复，却依旧忍不住暗自忧心。
　　夜离殊素来杀伐果断、从无败绩，可双拳难敌四手，暗处偷袭、群起而攻之，从来都是最难防备的险境。
　　他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吐槽，“你最好永远都这么自信。”
　　夜离殊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浅浅，却格外真切，“有你为我思虑周全，我何须多虑？”
　　这话轻飘飘入耳，落在傅明心底，却漾开一圈细碎的涟漪。
　　傅明耳尖微微发烫，连忙移开视线，假装低头翻书，刻意掩饰心底的慌乱与悸动。
　　院子外，阿渊正蹲在石阶上，拿着小瓷瓶鼓捣新的火药配方，时不时抬头往屋内瞟一眼，满脸好奇。
　　接下来几日，凤翔城的氛围一日比一日紧绷。
　　各路江湖高手源源不断涌入城中，大街小巷随处可见佩剑携刃、气息凛冽的各派弟子。
　　酒肆茶坊里，所有人的话题都绕不开即将开启的武林大会，绕不开夜离殊、天莨、靖王三方博弈。
　　只是流传的谣言，一日比一日离谱，彻底将傅明推上了风口浪尖。
　　短短三日，版本迭代数次。
　　最初只是“夜离殊为书生怒怼江湖各派”，如今已然演变成“傅明以色惑人，祸乱江湖，六大派仗义执言却被夜离殊暴力镇压”，更有甚者，直接编造出“傅明暗中蛊惑夜离殊，意图借江湖势力干涉朝堂，辅佐靖王谋逆”的荒诞说辞。
　　傅明每日出门散步，都能听见全新版本的谣言，心态早已从最初的无语、委屈，变成了彻底摆烂。
　　这日午后，他坐在庭院石凳上晒太阳，忍不住幽幽开口吐槽，“我算是发现了，江湖人别的本事没有，编故事的能力倒是天下第一。”
　　夜离殊走到他身侧停下，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墙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委屈了？”
　　“不委屈，就是离谱。”傅明摊手无奈，“我明明每天安分守己，连院门都极少出，硬生生被传成祸乱江湖的书生，还有那六大派，从头到尾就一个叫刘大派的路人甲，现在传遍整个凤翔城，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夜离殊垂眸看着无奈吐槽的模样，心底柔软一片，轻声道，“流言止于智者，旁人如何杜撰，左右不了真相。”
　　傅明心头一动，下意识抬眸看向他，恰好撞进对方深邃温柔的眼眸里。
　　那双眼褪去了平日面对江湖仇敌的凛冽冷意，盛满了独属于他的温柔与笃定。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骤然安静下来，朦胧的情愫悄然蔓延，温柔又缱绻。
　　傅明心跳莫名乱了节拍，慌忙低头避开目光，指尖微微蜷缩，心底乱糟糟的。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夜离殊的心思，早已超越了伙伴的界限。
　　从最初的敬畏、提防，到后来的信任、依赖，再到如今不知不觉的悸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改变了。
　　夜离殊将他所有细微的慌乱与悸动尽收眼底，眸色深深，却没有继续逼迫，只是轻声转移话题，“今日傍晚，各派会在城郊望云台进行赛前拜坛，算是武林大会的预热，你随我一同前去？”
　　傅明立刻回神，点头应声，“好，我随你去，人多眼杂，各派人心齐聚，刚好帮你观察众人神态，分辨潜藏的隐患。”
　　他虽无半分武道武力，却也想着能在细微之处，帮夜离殊规避暗藏的危机，哪怕一点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