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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崩…… 看什么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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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将尽,天边泛起浅浅鱼肚白,黎明前夕的夜风最是微凉,吹得人通体清爽。
一行人连夜折返,不多时便平安回到聚贤楼后院。
踏入熟悉的院落,灯火依旧明亮,院内安静如初。
可唯独被解开哑穴、瘫坐在青石地上的林家双胞胎兄弟,清清楚楚记得昨夜所有真相,心神震颤、三观崩塌,久久无法回神。
两人垂着头、垮着肩,脸色惨白、眼神空洞,一副彻底被击碎信仰、痛心疾首的模样,浑身都透着茫然与悔恨。
禚护法看着两人奇怪的问,“他们这是怎么了?”
傅明一脸沉重,“我懂,他们这是信仰崩塌了。”
“什么?”
“就好像,你看到你家堡主忽然生孩子了。”
禚护法:“……”
那确实很严重了。
他朝傅明伸出大拇指,语气艰难,“傅公子说的真是,精辟。”
然后鬼鬼祟祟的盯着自家堡主的肚皮,被夜离殊冷眼斜了后,又慌张的收回目光。
夜离殊凑近傅明,“不是夫人生吗?”
傅明:“……”
他错了,他就不该拿夜离殊举例的?他怎么忘了,这可是睚眦必报的魔头!
这时,一道威严厚重的嗓音响起,“夜堡主,冒昧登门,可否容老夫一见?”
是青山掌门亲自寻人来了。
想来是发现两个爱子深夜私自外出,彻夜未归,放心不下,连夜追寻踪迹,一路查到聚贤楼。
夜离殊神色淡然,从容不迫,微微抬手示意。
离殊神色淡然,从容不迫,微微抬手示意。
禚护法立刻会意,侧身移步,抬手撤去院门处布下的暗卫禁制,敞开大门迎客。
院门缓缓推开,晨光微熹之中,一道身着青灰色道袍、面容威严方正的中年男子踏步而入。
正是青山掌门林苍松。
林苍松身后跟着数名青山派核心弟子,个个神色紧绷、眼神警惕,显然是连夜寻人,心底满是焦灼。
可踏入后院后,对上夜离殊那双淡漠清冷、暗藏威压的眼眸,一行人瞬间下意识收敛起所有锋芒,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江湖人人皆知,恶人堡主夜离殊杀伐随心、性情难测,纵使面上看似温润平和,骨子里却是执掌生死、俯瞰武林的顶尖人物,无人敢轻易在他面前造次。
林苍松压下心底的忌惮,拱手行礼,姿态端方,恪守江湖礼数,“夜堡主,犬子林清、林澈昨夜私自离山,彻夜未归,老夫追查踪迹,得知二人误入祁阳城,冒昧叨扰,敢问堡主,犬子是否在此处?”
话音落下,他目光快速扫过院落,瞬间落在青石地上垂头瘫坐的双胞胎身上。
只见自家两个素来意气风发、傲气十足的爱子,此刻蔫头耷脑、脸色惨白,一身劲装沾满尘土,头发凌乱,眼神空洞茫然,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彻底没了往日名门弟子的锐气锋芒。
林苍松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以为二人身受重伤、遭人折辱,脚步匆匆上前,沉声追问,“清儿、澈儿!你二人可有大碍?”
林清、林澈听见父亲声音,浑身微微一颤,缓缓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愧疚、羞愧、悔恨层层交织,复杂得难以言喻。
两人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解释,却发现千言万语堵在喉头,不知从何说起。
未等他开口,夜离殊已然率先淡淡出声,语气平和从容,听不出半分喜怒,坦荡得毫无破绽,“林掌门不必多虑,令郎安然无恙,皮肉筋骨皆无损伤,半点委屈也未曾受,昨夜机缘巧合,我与两位公子一见如故,不过是请他们吃个宵夜而已。”
林苍松闻言,连忙俯身仔细查看两个儿子的气色状态。
确实如夜离殊所言,二子气息平稳、面色红润,除了眼神呆滞、精神萎靡,看着好好的,没有半点受伤痕迹,更无被人折辱虐待的模样。
悬了一整夜的心瞬间落地,林苍松彻底松了口气。
他连忙再度拱手,“犬子顽劣,多谢堡主善待犬子,老夫感激不尽。”
夜离殊微微抬手,淡然一笑,温润疏离、风度翩翩,一派大宗师气度,“举手之劳而已,林掌门不必客气,令郎心性纯粹、正直赤诚,实属难得。”
傅明:“……”
心性纯粹?说白了就是蠢!正直赤诚?说白了就是被人三言两语轻易蛊惑、当枪使!
夸得很好,下次不要夸了。
没看到那两人耳根通红,羞愧得无地自容,脑袋垂得更低,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了吗?
林苍松不敢再多做逗留,再度拱手致歉道谢,便带着依旧失魂落魄的双胞胎兄弟与一众弟子,转身离去。
一行人步履匆匆走出院门,消失在拂晓的晨光之中。
热闹喧嚣的院落,瞬间再度恢复安静。
天边鱼肚白愈发浓郁,破晓晨光穿透云层,洒落院落,驱散了深夜的幽暗与寒凉,带来几分暖意。
院内禚护法见风波落幕、危机尽消,十分识趣地微微躬身,“属下先告退了。”
话音落下,即刻转身退离,步伐轻快,溜得极快。
唯独毒医,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二话不说,一把拽住准备默默退下的十七,身形一闪,悄咪咪躲进院角假山的镂空石洞之中,压低声音兴奋嘀咕,“快快快,躲好看戏!”
十七:“……”
空旷的院落中央,最终只剩下傅明与夜离殊两人相对而立。
晨风轻轻拂过,吹动两人衣袂,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沉默持续了短短数息,率先打破静谧的,是傅明清冷又带着几分愠怒的声音。
“昨夜,你是装醉的,对不对?”
傅明抬眸看向夜离殊,眼神清亮,眼底带着明晃晃的气恼与羞恼。
一想到自己昨夜又羞又急、慌乱无措的窘迫模样,尽数落在这人眼底,傅明就脸颊发烫、怒火上涌,越想越气。
夜离殊看着他眼底清清楚楚的嗔怒,没有半点狡辩推诿,十分干脆利落地点头认错,态度端正得不像话,“是,我错了。”
傅明:“……”
你堂堂一个魔头,认错这么干脆干嘛?
他当即气道:“罚你抄写大字一百遍,我要亲自逐字查验!”
夜离殊:“……”
一百遍?
顿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对上傅明眼底不容置喙的坚决,他终究是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只能默默认下,无奈应声,“……好,我写。”
躲在假山角落偷偷吃瓜的毒医,看到这一幕,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声,肩膀剧烈抖动,憋得无比辛苦。
由于笑得太过投入、动静过大,一时不慎,毒医肩头撞到假山石块,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毒医:“……”
完了,太嚣张了!
这细碎的声响,在安静的院落中格外清晰。
傅明瞬间捕捉到异动,转头望向假山角落,眼神锐利,“谁在那里?出来。”
毒医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心底暗道不好,翻车来得太快,吃瓜吃到自己头上!
然后十七就拽着他一同出去了。
毒医:“……”
被当场抓包偷窥吃瓜,毒医彻底没了方才的嚣张戏谑,只能干笑着打圆场,“嘿嘿,我俩就是路过、随便看看,纯属巧合,意外而已!”
傅明看着他眼底未散的笑意,再看看两人躲躲藏藏的姿态,哪里还猜不到方才两人全程偷窥看戏、幸灾乐祸。
傅明面皮发烫,恼羞成怒,干脆一视同仁,冷声开口,“你们既然这般清闲,闲来无事爱看热闹,那便一同受罚!你与十七,各抄大字五十遍,日落之前一并交我查验。”
毒医瞬间满脸垮掉,笑容彻底消失,一脸生无可恋,当场哀嚎出声,“啊?凭什么啊!我啥也没干,就看了两眼热闹,怎么也要被罚抄书?!”
傅明态度坚决,半点不通融,“没有凭什么,偷看偷窥、看热闹笑话人,便该受罚!若是字迹潦草、敷衍了事,便加倍重写。”
夜离殊站在一旁,眼底藏着浅浅笑意,表面却故作严肃,淡淡扫了毒医一眼,语气带着无声的警告。
那眼神清清楚楚写着:敢不服?加倍罚。
毒医瞬间秒怂,彻底蔫了。
一边是傅明坚决不松口的态度,一边是自家堡主暗藏威胁的眼神,他腹背受敌,毫无反抗余地,只能憋屈认栽,苦着脸应声,“行行行,我抄!我抄还不行吗!”
认下惩罚的瞬间,毒医脑子飞速运转,眼珠一转,瞬间心生妙计。
他转头一脸真诚地看向身旁始终沉默、一脸无辜的十七,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重心长、理直气壮开口,“十七啊,咱俩是患难与共,有福同享的好兄弟!”
“今日我之所以被罚,完全是因为陪你看戏!所以我的五十遍大字,理应由你全权代劳。”
十七:“……”
说完,不等十七反驳,毒医脚底抹油,身法迅捷,嗖的一下纵身跃起,翻墙溜之大吉,瞬间消失在院落之外,速度快得离谱。
原地只留下一脸平静的十七,独自站在风中,呆滞当场。
傅明看着毒医落荒而逃、坑骗队友的离谱操作,再看看十七生无可恋的模样,心底的怒气终于消散大半,忍不住微微失笑。
夜离殊看着他眉眼舒展笑意浅浅的模样,轻声开口,“气消了?”
傅明转头看向他,淡淡哼了一声,嘴硬心软,“并未全消,百遍大字,你好好写,不许偷懒。”
“好。”夜离殊温顺点头。
拂晓晨光彻底破开夜色,洒满整座院落,温柔明亮,暂时驱散了昨夜所有阴谋杀气与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