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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懒得起章节名了 啊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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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明踏出房门的一只脚又迅速收了回来。
他“啪”一声合上房门,回头怒视夜离殊,咬牙道:“你看你干的好事!”
“……”夜离殊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
傅明:“……”
无语加心塞。
两人相顾无言,院外陡然炸开一道惊慌失措的嘶吼,是李府管家颤抖崩溃的声音,穿透层层院落清晰传进耳中,“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少爷!少爷出事了!老爷,老爷!少爷他……少爷吊死在府门口了!”
“吊死” 二字如同惊雷,狠狠劈在众人心头。
傅明浑身猛地一僵,手脚泛起一层冰凉的寒意。
真的应验了。
他的目光不自觉的看向夜离殊。
却见夜离殊老神在在的喝茶,没有半点惊讶的样子。
傅明拉开房门,门外廊道早已乱作一团,丫鬟家丁丢了手中活计,慌慌张张往前院奔跑,人人面色惨白,嘴里不停低声念叨着少爷惨死的噩耗,脚步声、哭喊声、嘈杂议论声交织在一起,搅得整座瞬间李府乱成一锅粥。
“走,看死人去。”夜离殊放下茶杯淡定的起身。
傅明:“……”
谢邀,他根本不想去。
但是好像也由不得他,夜离殊拉着他二话不说就跟着人流往府门外走去。
刚转过影壁,眼前景象便狠狠撞入眼底,看得傅明呼吸一滞。
李家独子李耀祖一身白色里衣,直直悬挂在李府朱红大门横梁之上,脖颈缠着白绫,四肢无力垂落,嘴角溢满暗红鲜血,双目圆睁,定格着死前的惊恐与不甘,模样凄惨可怖。
大门外围满了看热闹的卫城百姓,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人人踮着脚探头观望,低声交头接耳,唏嘘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天呐,这不是李家那个无法无天的纨绔少爷吗?怎么好端端吊死在自家门前?”
“平日里仗着家里有钱有官撑腰,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如今落得这般下场,怕是遭了天谴!”
“昨日我还看见他在街上强抢民女,今日就丢了性命,真是善恶终有报。”
“……”
百姓的议论声声入耳,句句都在指责李少爷往日恶行,无一人心生怜悯。
人群前方,李老爷瘫坐在冰冷青石板上,浑身脱力,双手死死抓着地面尘土,泪水混着泥土糊满脸庞,嘶哑凄厉的哭声不断回荡,一旁的李夫人浑身发抖,死死趴在李老爷肩头,哭得几近晕厥,肝肠寸断,眼底满是丧子的绝望与滔天悲痛。
脚步声自他身侧缓缓响起,夜离殊缓步走到傅明身畔,黑色鎏金锦袍在人群之中格外惹眼,周身气质从容淡然,面对高悬门梁的尸体,不见半分动容,仿佛只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寻常器物。
瘫坐在地上的李老爷哭到浑身脱力,余光瞥见两人身影,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夜离殊。
昨日宴席上骰子赌寿,宣判死期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昨日他只当是官员权贵随口恐吓,此刻独子惨死门前,那番轻飘飘的预言骤然化作利刃,狠狠扎进他心口。
李老爷眼底翻涌着浓烈的震惊、悲痛,还有藏不住的怀疑,他撑着地面勉强撑起身子,踉跄两步站定,目光死死锁在夜离殊身上,嘴唇不停哆嗦,欲言又止。
夜离殊敏锐捕捉到他眼底浓烈的猜忌,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冷淡的笑意,语气平缓无波,不怒自威,“怎么?李老爷是怀疑我?”
一句话戳破心底心思,李老爷浑身一颤,连忙垂下头颅,双手慌乱作揖,脊背弯得极低,语气满是惶恐畏惧,“小人不敢!大人乃是京城远道而来的显贵,小人怎敢心生半分怀疑!只是犬子骤然惨死,事发离奇,小人心中悲痛难平,一时失了分寸,还望大人海涵。”
嘴上说着不敢,可抬眼飞快扫来的目光里,怀疑分毫未减,藏都藏不住。
一旁哭到虚脱的李夫人也缓过一口气,连忙上前拉住李老爷衣袖,夫妻二人双双屈膝,直直跪在夜离殊脚边,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声声恳切哀求,“大人!求大人发发慈悲,替我夫妻二人做主!犬子无端惨死,定是有歹人暗中行凶,还请大人辛苦找出凶手,为我儿报仇雪恨!我李家上下必定报答大人恩情!”
两人跪在地上不停叩首,额头很快磕出淡淡红痕,满心只盼着这位来历不凡的京城贵人出手,捉拿害死独子的真凶。
周遭围观百姓和府中下人也纷纷侧目,全都等着夜离殊应允,出手彻查命案。
傅明站在一旁,手心微微收紧。
夜离殊垂眸看向跪地痛哭的李家夫妇,面上笑意淡去,眸底只剩一片漠然寒凉,没有半分遮掩,坦荡直白地开口,清晰话语传遍喧闹的大门前,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嗯,我想说,你怀疑的对,杀死你儿子的人,就是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片场地骤然死寂。
围观百姓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向站在中间,一身贵气从容不迫的夜离殊,府中仆从丫鬟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喘一口,空气沉重压抑,仿佛下一刻便要掀起惊涛骇浪。
傅明担忧的拽了拽夜离殊的衣角,小声道,“你明白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眼底盛满了实打实的担忧,眉头紧紧蹙起,眸光焦灼地凝着身侧之人。
这魔头是疯了吗?
他怎么敢,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坦荡直白地亲口认下杀人之事?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亲口认罪,这根本不是快意恩仇,这是授人以柄!
傅明心脏砰砰狂跳,心绪乱如麻。
他下意识飞快扫视一圈四周,今日这话一旦传出,便是铁证如山!
夜离殊本就是黑白两道共同追杀,朝野不容的大魔头,本就身处风口浪尖、步步危机。
世人畏他、恨他、寻他踪迹数年,如今他竟亲口自曝行凶,无异于亲手将把柄递到所有人手里。
傅明越想越慌,心底的焦灼层层翻涌,几乎要溢出来。
这份担忧落在傅明自己心底,他却半点未曾察觉异样。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心境,早已和初遇时判若两人。
跪在地上的李老爷浑身一震,仿佛遭人重锤击中胸口,整个人愣在原地,半晌没能回过神,方才所有的惶恐,哀求尽数化作滔天怒火,悲痛裹挟着怒意席卷全身,他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厉声愤怒地质问:“为何!我李家从未得罪过大人,犬子不过是酒后失言,言语失礼冒犯大人,大人何必痛下杀手,取他性命!”
“失言?” 夜离殊低声重复一句,语气里裹挟着淡淡的嘲讽,缓缓抬眼扫过身旁的傅明,再落回暴怒的李老爷身上,“我这个人很大度的,不过说错话而已,我只是割了他的舌头罢了!”
傅明:“……”
你管割人舌头叫大度?
怪不得李耀祖满嘴鲜血。
不等他们开口辩解,毒医一袭绝美红裙,缓步从府内走来,身姿清冷,气场凛冽,他安然无恙,步履从容,哪里有半分被掳受困的样子。
李家众人瞬间慌了心神。
夜离殊抬眸,目光淡漠扫过瑟瑟发抖的李家父子,语气轻飘飘落下一句离谱又霸道的定罪,“你们胆子不小,竟敢私自掳走我远房姑妈的大嫂的姨娘的……不知隔了几房的妹妹。”
傅明:“……”
他彻底无语了。
毒医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迅速配合的摆出一副委屈含冤的表情。
果然,魔头想要治人罪名,从来不需要道理。
李老爷痛心疾首眼带恨意,却还要求饶,“大人恕罪!小人不知情!不知是大人亲眷,纯属误会!可就算如此,犬子也该交由官府审问定罪,大人何故动用私刑取我孩儿性命?”
“误会?”夜离殊眸底冷光乍现,“那这些,也算误会?”
话音落下,十七正好从赶来,他快步上前,将一叠厚厚的账册人证供词和往来官文尽数递上,铁证如山字字诛心。
禚护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得了夜离殊的示下,站出来接过十七手里的证据,开始当众念起来——
“卫城城郊王屠夫,李少爷偶遇王屠夫妻子,见容貌清丽,心生歹念,强行将人掳入府中,霸占辱没、强夺清白,妇人拼死反抗,哭闹不休,惊扰府中,李少爷厌烦之下,狠心将幼子活活溺死,又亲手勒死王妻,事后为掩盖罪行、脱罪脱身,李家联合官府,趁王屠夫外出营生,将两具尸体悄悄放回王家,伪造杀妻杀子假象,贿赂官员、篡改供词、罗织罪名,硬生生将老实本分的王屠夫打成杀人凶手,这有官府捕快证言,李府家丁指证,从李府后院搜出妇人血衫一件,经查证,确属王屠夫妻子无疑,还有,李府数年来勾结官府,欺男霸女,仗势行凶等铁证……”
一桩冤案,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天理尽失、公道无存。
铁证铺开,字字泣血,桩桩惨烈。
傅明静静看着那些罪证,心底翻涌着无尽酸涩与寒意。
他寒窗苦读多年,信奉圣贤道义,天理公道,可世间污浊,官商勾结,草菅人命,从来都比书本上的文字更加残酷冰冷。
官府收受贿赂,包庇恶人,任由冤屈埋没,任由恶人横行,任由百姓含冤受难。
既然朝堂官府不作为,那便有人自行执掌公道。
李家父子瘫软在地、面如死灰,浑身颤抖、百口莫辩。
傅明看向夜离殊,目光复杂。
夜离殊眸光冷冽的看向瘫在地上的李老爷,语气淡漠却掷地有声,“我说过,你儿子今日就会死!至于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话音落下,十七应声领命,动作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当日午后,卫城全城震动。
官府闻讯赶来,可是为时已晚,作恶多年的李家父子,已被双双吊死在李府大门之前。
而傅明他们,早已趁着人群慌乱的时候悄然离去。
马车平稳驶出卫城城门,轱辘缓缓向前,远离了满城喧嚣与轰动。